疲倦的街燈散發着昏暗的光芒,冷清的大街上,一個人影急速飛馳,眨眼間便隻留下燈光下模糊的影子。這速度若是參加奧運會的話,短跑冠軍絕對非我們天朝莫屬。
人影疾馳,遇彎則轉,好似沒有任何可尋的前進方向,逐漸隐入黑暗之中,燈光追尋,直至遠方。黑暗開始蔓延,微弱的光芒徘徊在黑暗的邊緣,失去人影的蹤迹。
靜,輿論是強大的,所謂三人成虎。沒有的事情都會被别人說成有的,更何況的發生過的事。安靜的街道也側面反映了此時此刻民衆們的心态,有熱鬧看熱鬧,當熱鬧有可能會危及自身時,誰還會去看呢,當然是自保爲先。
歐陽天舒穿梭在空蕩的街道,并不是漫無目的,心中思考着究竟應該如何對付那緊随自己而來的陰靈。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死後将要面對的是什麽。即使自己身爲裏世界的人,但是那片世界依舊還是陌生。長時間的高速奔馳并沒有讓歐陽天舒感到疲憊,反正因爲危機的臨近頭腦愈發清晰。
天時、地利、人和,多數傾向于陰靈有利,陰靈既爲兇靈,憑一己之力定無法全身而退,更别說在夜間,正式陰靈最爲活躍的時候,陽氣低迷,陰氣滋生,自己的能力也因此受到限制,反而陰靈卻因爲天時得益;而四周人氣稀薄,無人旺火,陽氣更減;自己現在唯一能做的隻有找個比較合适的地方。
飛奔中的歐陽天舒心中一個念頭浮起,“對了,原本說去那,看來現在果然要去一趟了。”打定主意,他卻并沒有立刻改變方向,依舊是見彎即拐,但卻慢慢的與一棟普通的建築越來越近呢。
另一邊,一個人影突兀出現在方間和高君霖的面前,中山裝制式的校服恰好套在他瘦削的身上,顯得偉岸。當然,如果他的臉上不是那被青色霧氣環繞的話。在方間的眼中,些許黑色的霧氣纏繞在那人的四周……确切的說應該是陰靈吧,在那人的胸前,一個銀色光澤的飾物令他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高君霖冷眼望着前方的陰靈,微微有些氣喘。“域”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并不僅僅隻是體力的急劇消耗,他現在在等,心中隻希望陰靈沒有發現他的異樣,好争取多的回複消耗得差不多的體力。體力的消耗使得他對四周的感知也變得遲鈍,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陰靈的身上,令他絲毫沒有察覺身邊方間的異樣……
在城市中飛奔的歐陽天舒經過長時間的運動,速度終于開始慢慢減緩下來,他微微的喘氣,呼吸逐漸紊亂起來,行進速度也逐漸減慢,已經出現體力不支的狀況。他神色凝重,終于在城郊的一片空地停了下來,喘了幾口粗氣,将自己的紊亂的呼吸平穩下來,疲憊之色盡顯其面容。
他望了望四周的地勢,最終還是将肩上的背包取下,從包裏取出幾面小旗,通體紅色的小旗在月光的照耀下詭異非常。他将小旗分别插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并在中央立起一面,随後将肩包拉至自己身邊,盤膝坐下。
“你既然已經到了,爲何還躲躲藏藏。”歐陽天舒的雙眼已經閉上,打坐之時卻開口說道。但他的四周,除了夜空中射下的月光以及自己與小旗的倒影,在無他物,無聲……
靜,無蟲鳴,無鳥聲,更沒有城市的喧嚣,有的隻是夜幕裏無盡的黑暗。良久,歐陽天舒見無“人”應聲,不禁皺起眉頭,睜開雙眼,卻大吃一驚,一個人影就在自己前方不遠處。一襲青衫無風自動,沒有紮起的長風飛舞,眼瞳中閃着駭人的寒光。
“你跟了我那麽久,爲什麽現在才出現。”歐陽天舒依舊坐着,并沒有因爲眼前突兀出現的人影而驚慌。
那人影沉默良久,才開口道:“我不過是想看看你究竟想耍什麽花樣而已。”口氣狂妄,似有老子天下第一之意。
歐陽天舒望着人影,從肩包中抽出一柄銅錢制成的短劍,站起身子,看着那人,嘴角微微翹起,“那你已經看清楚了?”
“區區用雞冠血浸制的法旗擺出的五行火陣而已,還以爲你有多大能耐。”那人輕蔑的一笑,潔白的牙齒在裂開的嘴角浮現,就如同黑夜中的一彎小月,卻形如鐮刀般駭人。
“哦,不過一個區區五行火陣也領你害怕,我倒是将你這兇靈看高了!”歐陽天舒用同樣的語氣将那人的話頂了回去。
“激将法對我沒用的!”那人搖搖手指,“不過……”說着,他的身影在原地突然消失,“我到想看看在五行火陣裏你有什麽本事!”聲音變得飄渺起來。
歐陽天舒一驚,但是此刻卻沒有讓他驚訝的時間,一道勁風已經從他的身側襲來,身形不移,将手中的金錢劍輕輕揮舞,隻聽“铛”的一聲脆響,由紅線貫穿的金錢劍不斷的抖動,“嗡嗡”的聲響不絕。金錢劍有108枚銅錢用紅線串聯制成,自古銅錢經千萬人觸碰,陽氣十足,再由紅線鎖起陽氣,未想僅僅隻是對方一道勁氣而已,卻險些令其脫手,他的心中暗驚,口中卻說:“哼,你也不過如此!”
“哈哈哈!小輩,你可知我此刻身在何處。”那聲音此刻已不再飄渺,歐陽天舒問聲望去,卻見對方竟在陣勢之外,心中大驚,震驚的神色完全顯露在他的臉上。
正是陽抵陰消,歐陽天舒所擺陣勢爲五行陣中的火行陣,火屬陽、炙熱,是五行陣中旺陽氣的一陣,經過陣勢的抵消,那人所發出的勁氣居然仍有如此威力,怎能讓歐陽天舒不吃驚。
“他……是我無法逾越的對手,憑我現在的實力,即使是天時、地利、人和皆傾于我!”在歐陽天舒的心中,這個想法開始浮現……
月,清冷,檔案室外,兩人一“鬼”就這樣僵持着,高君霖心中慶幸,卻不知此刻方間的脊背已經完全被汗水浸濕。臉上雖然沒有任何異樣的表情,身子卻不住的顫抖。
在方間的眼裏,卻不在是檔案室外的庭院。四周是空蕩的空間,眼前是無邊的空寂,依稀的燈光隻照在自己的四周,憑借着僅有的視野範圍,他還是看見自己面前不遠處高低錯落的座椅,空蕩的座椅。一種異樣的感覺,這裏……怎麽這麽眼熟!對了,這不就是……上次軍訓結束晚會的那個大禮堂嘛!
突然,大禮堂内的燈光亮起,幾個人影從門口緩緩走了進來,雖然相隔甚遠,但他們的對話卻清晰的傳入方間的耳蝸。
“王博,你說這次表演會成功嘛!”一個稚嫩的聲音,言語中興奮非常。
“當然。”另一個聲音響起,這聲音顯得很沉穩,但言語中卻有些傲慢,“也不想想我是誰!”
“那是,王博可是出生在音樂世家,這種小場面還不是手到擒來!”當那個被叫做王博的人說完,立馬又是一個人洽媚道。
這時,方間才看清,來人都穿着中山裝制式的校服,在他們的胸前都别着一個銀灰色的飾物,令方間的眼前一亮,“那東西……不就是剛剛在檔案室外陰靈胸前的,同樣的衣着,同樣的飾物……難道……會是他們!可是……”
三人緩緩的走向方間,他才發現,原來自己居然就在舞台之上!但是卻視方間爲無物……頃刻,大禮堂内的燈光又暗了下來,畫面一轉,眼前的三人卻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房間一愣!怎麽回事?四周再一次陷入黑暗,但與之前不同,黑暗中的風吹草動似乎都無法逃過他的感知。黑暗中,一個人影正在座位周圍徘徊,似乎還低聲嘟囔:“奇怪啊,我的徽章呢?應該是掉在這的,沒錯啊!”說着,又彎下身子,不停的尋找。突然,那人影胡亂的在自己的身上拍打,口中還低聲咒罵:“什麽東西,怎麽臭大蒜味?”拍去落在自己身上的東西,他一臉的無奈,“明天再來看看吧!”說完,朝門口走去,突然,在他的身上閃過一道亮光,亮光的範圍不斷的擴大,就在他走到門口之時,身上突然燃起一道火光,“啊!啊……”慘叫從他的口中呼出,嘶聲裂肺的呼喊令方間的心中一揪……
高君霖依舊關注着眼前的陰靈,突然那陰靈的周身不住的顫抖,眼中寒光也開始閃爍,甚至痛苦的彎下自己的身子。一時間,高君霖也疑惑起來,怎麽回事?
乘你病要你命,高君霖身形立動,右手呈掌,左手壓在右手的手腕處,“波……”話才喊道一半,耳邊傳來“嘭”的一聲,心中一驚,那是方間跌坐在地上發出的聲響。他眉頭一皺,放棄了擊倒陰靈的絕佳機會,回身退至方間的身前,謹慎的望着痛苦中的陰靈,同時眼角不忘瞟向跌坐在地上的方間,隻見他全身居然被汗水浸濕。
突然,方間用雙手捂着自己的耳朵,痛苦的蜷起身子。再見那陰靈,身子居然呈C字狀仰天嘶吼。
高君霖心中已明,不再猶豫,飛身沖向陰靈,“破!”一道勁氣從他的掌心飛出,擊向陰靈,眼看勁氣就要擊中,陰靈卻化作煙塵,消失在原地……
頓時,高君霖的心中一松,卻不想一道陰冷的氣息開始在自己的身後蔓延,冷汗……高君霖心中更驚,緩緩轉過身子,隻見一個身着黑袍的人影出現在方間的身旁,陰冷的氣息就是從他的身上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