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獸猶鬥,更何況是人。
困境和阻礙不會成爲湮滅人求生欲望的阻力,欲望,那是人内心深處的夢魇,一切罪孽的原點,扭曲的中心。但若是沒有欲望,那還算得上是人嗎?
望着不再隐藏實力的幽藍,歐陽天舒的眼中閃過一絲堅毅,緩緩的從身後抽出幾張黃色的紙,紙上歪七扭八的寫滿了不明所以的奇怪字符,右手持劍左手捏符凝望着幽藍,氣氛緊張,大戰一觸即發。
高手之間的對決往往都在一瞬間決出勝負,僅僅隻是一個小小的疏忽,結局可能就是身死魂飛,雖然歐陽天舒不能算上一個驅魔抓鬼的老手,但這道理他還是懂的。年齡限制了他的閱曆,不過家中長輩的随筆和經驗他也讀過不少。
兩人就這麽對峙着,誰也不願先動手,古話常說:“制敵于先機。”往往先出手的必有十足的把握至對方于死地,否則死的将會是自己。自己沒有十足的把握,以靜制動是最好的辦法,沒有之一!
就在兩人都不願先出手的時候,一連串清脆的腳步聲卻傳了過來。兩人不敢大意,注意力依舊在對方的身上,卻也用眼角的餘光尋視來人。隻見是一個身着長衫,頭頂發束,些許長發披在肩頭,完全是一副古人的打扮!雙眼幾乎眯成一條縫,笑盈盈的看着兩人,雙手伏在身後,全然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若不是他的樣子隻是十八年華,還真有點仙風道骨。
頓時,幽藍的臉色難看起來。他已經無暇顧及戒備中的歐陽天舒,反而将注意力轉移到來人的身上。來人沒前進一步,幽藍的臉色就難看一分,就連一旁的歐陽天舒也有所察覺,來人沒向前一步,周圍便有着細微的改變。來人看似緩緩前行,但速度卻也不慢,但在兩人的眼中,卻又是另一番樣子。
來人步步靠近,說道:“他當然不是兇靈!”說着,他臉上的笑意更甚,“因爲……他可是擁有作爲陰司陰帥資格的陰靈哦,對吧,這位鬼王先生!”正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語不驚人死不休,歐陽天舒頓時愣在原地。
幽藍的臉色愈加難看,他看着來人,咬着牙根狠狠地說道:“賴家的人?”
“在下不才,區區賴鑫。”賴鑫笑着,原本伏在身後的雙手終于放在身前,向幽藍做了個拱手的動作。
聽罷,歐陽天舒心中頓時一驚,“賴家?難道是……”知道對方的身份之後,幽藍臉色并沒有好多少,也不再理會一旁的歐陽天舒,完全将注意力轉移到了賴鑫的身上。“賴家的人爲何來此?”
賴鑫無所謂的聳聳肩,“沒事,隻不過有些奇怪。作爲煞氣彙聚的警察局四周居然有陽氣凝集,而且陰氣彌漫,覺得不可思議,所以過來看看。”
“那你現在意欲何爲?”
一直保持着笑臉的賴鑫揚起眉毛,“你猜呢?”話音一落,原本在幽藍身邊暴虐的陰氣居然瞬間被什麽壓制,原本絲綢般猶如實質的陰氣居然不知道因爲什麽原因開始迅速的分解!幽藍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如果他還是人的話,恐怕臉上已經被醬紫色覆蓋,可惜……他并不是人……
僅僅隻是一瞬間,有盛轉衰,任誰人也無法适應瞬間優劣勢的轉變,早就做好拼死準備歐陽天舒更是瞪大了眼睛,一副看到母豬上樹時才會出現的呆滞表情。但經驗老道的幽藍卻不如此,一切的變故皆因賴鑫的到來,要搬轉形勢唯有從賴鑫的身上找突破點,而恰好他知道該如何扭轉此刻的狀态。未有言語,幽藍暴起,這次的目标并不是歐陽天舒,而是賴鑫!這下,賴鑫的臉上徒然變色,但是自己卻不能移開半步!慌忙間,賴鑫朝一旁的歐陽天舒喊道:“混蛋!你還在等什麽!”
歐陽天舒頓時驚醒,立刻飛身朝幽藍追去,但去勢已晚,根本跟不上疾馳而去的幽藍。形勢緊迫,剛剛還鎮靜如若的賴鑫頓時也沒有的方寸,眼看幽藍離自己越來越近……
校園内,高君霖扛着方間向宿舍奔去,但黑袍人卻突兀出現在自己的身邊緊随,“西索”的響聲令他心煩意亂,而更讓他在意的,卻是黑袍人究竟意欲何爲。先下手爲強後下手遭殃,高君霖舉起空着的右手,移向自己身側的黑袍人,輕聲喝道:“破!”僅在瞬息之間,又是如此近的距離,饒是誰也無法反應做出閃避的動作,但事事往往不能如願,就在高君霖話音一落,那黑袍人卻突然失去蹤影,那堕入冰窯的感覺更爲強烈。高君霖知道,他已失去先機,且自己更暴露在危機之中,敵明我暗!
“可惡!那到底是什麽東西?”高君霖心中暗罵,同時亦打算是否再次使用那代價極大的咒術——域。突然,他的心中不安感突現,那是直覺,對危險的直覺,就在自己的前方!容不得他多想,陰冷的感覺已經十分的明顯,那是一道由陰靈所發出的勁力,而目标便是自己!
高速行進中的高君霖根本沒有閃避的時間,因爲高速移動的慣性,即使自己立即停止去勢,也會因爲慣性撞上那道勁力!一道選擇題出現在他的面前,一、放下肩上的方間,自己可立即改變方向,躲開那道勁力,但是這樣,方間會發生什麽事卻難以預料。二、自己硬抗這道勁力……
高君霖銀牙一咬,沒有放下方間,硬是扭轉自己的身子,想躲過這道勁力。可想而知,兩個人的重量根本無法自如的控制自己的身體,那道陰氣卻已經襲至身前。下一刻,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一個漆黑的身影突兀出現在高君霖的身前,那道勁力猛烈的撞擊在那身影上,勁氣縱橫,暴虐的陰氣四起,将高君霖身前那人影的黑袍吹動,居然是那個黑袍人!
黑袍人擋住那道強力的勁氣,似乎并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四周的陰氣還未消散,那黑袍人居然身形一動,朝着勁氣飛來的方向掠去。“……”高君霖勉強站定身子,望着漸漸隐入黑暗的黑袍人,心中百感交集。卻也沒有作過多的停留,起身朝宿舍奔去。從剛剛的情形他已經有所明悟,看來那黑袍人是在方間失去意識時出來保護他的!
眨眼間,高君霖已經扛着方間來到了宿舍,他輕輕将方間放倒床上,疑惑的看着昏迷中的方間,“他究竟是什麽身份,那黑袍人又是什麽?”幾個問題困擾着他,有些出神的想到。
“吱……”就在高君霖困惑之時,宿舍的門被推了開來,一個身着長衫,裝扮複古的陌生男子艱難的攙着虛弱的歐陽天舒走了進來,他微微一驚,立馬跑過去在另一側攙起歐陽天舒,“天舒!你這是怎麽了?”
歐陽天舒疲憊的擡起手,搖了搖,想要說些什麽,張口卻沒有發出聲響,還是一旁的男子說道:“剛剛用了五雷咒,有些脫力而已,沒什麽大事!”
高君霖看了看男子,有看了看歐陽天舒,眼中疑惑,卻沒有多說什麽,将歐陽天舒放在床上。
也未等高君霖問話,那男子卻已經自我介紹起來,“我叫賴鑫。”
“賴鑫?”高君霖看着賴鑫,沒有皺了起來,“你和定南賴家什麽關系!”
聞言,賴鑫也皺起了眉頭,那雙眼睛緊緊地盯着高君霖。好一會,眉頭舒展,微笑道:“哦,原來是言術師一脈,幸會幸會!”
高君霖頓時大吃一驚,他……他怎麽知道我是言術師?難道……難道他真的是……這時,虛弱的歐陽天舒勉強撐起身子,弱弱地說:“君霖,要不是賴鑫,恐怕你已經見不到我了!”
一聽,高君霖并沒有任何感謝之意,反而更加疑惑,“隻聽說過賴家人擅長風水觀象,掐算占蔔,還不知居然還會驅魔抓鬼之術!”
賴鑫一聽,笑意更甚,“其實确切說來,還要感謝天舒兄救我一命……”
原來就在歐陽天舒無法追上朝賴鑫襲去的幽藍之時,終于發動了一項需要耗盡其所有氣力咒術,五雷咒!眼看幽藍就要擊中賴鑫,歐陽天舒猛然将手中的符紙抛向幽藍,同時停下身子,将手中緊握的金錢劍甩去,雙手捏訣,不停的變換。幾張符紙在空中消散,空中烏雲開始凝聚,就在幽藍快要擊中賴鑫之時,一道天雷突現,毫無偏差的劈中幽藍。頓時,去勢兇猛的幽藍竟然硬生生的被迫停頓。但高君霖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緊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天雷劈下,直至五道天雷之後,地上隻剩下一處焦黑,幽藍早已不知蹤影。
說着,賴鑫突然注意到一旁昏迷的方間,原本舒開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他緩緩走到方間的身邊,疑惑的看着他,“奇怪,這人……好像不是活人……但是……又不像死人……怎麽……”
他的話還沒說完,突然在他的身後出現一道黑色的身影,一條漆黑的鐵鏈落在他的胸前,往上一提,牢牢的鎖在他的脖子,他的雙眼頓時變得空洞,一個虛影從他的天靈蓋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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