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金蓮三寸(十)
潘玉兒覺得蕭寶卷話中有話,可又想不明白,便又昏昏睡去。過了一會兒,聽宮女大呼皇宮内失火了,潘玉兒急忙披了件衣服匆匆跑去看,趕到失火地點時發現正是皇帝的寝宮,忙問救火的小宦官:“陛下呢?”小宦官回答道:“陛下還在裏面。”“什麽?!!”潘玉兒正欲跑進去,卻被人攔住了,擡眼一看正是吳小魚,忙說:“姐姐,你救救陛下吧。”吳小魚淡淡地說:“事已至此,誰都救不了陛下,與其等明日蕭衍攻破城門,倒不如陛下自行了斷。”“不,不,陛下不能死,不能死啊,”忽然潘玉兒眼前一暈,昏死過去。
蕭衍的部隊策馬進入了建康城,這時,沈約在馬上歎道:“将軍,蕭寶卷走到今天的地步,你說是因爲他自己,還是因爲潘玉兒啊?”蕭衍問道:“那你認爲呢?”沈約淡淡地說道:“紅顔禍水,自古以來都是這樣啊。”蕭衍隻是微微一笑:“紅顔無罪,隻是太美啊。”突然,他們看到了正在跪迎的黃泰,蕭衍手執馬鞭喝道:“來人,黃泰殺死先君,其罪當斬,給我綁了!”黃泰站起身,急忙争辯道:“将軍,我無罪啊,這,這是你讓我,讓我這麽做的啊。你怎麽??”蕭衍下馬湊到黃泰的面前,低聲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當年把我逼走到江陵,你也參與了吧?光憑這一點,你就,該死!!現在知道我爲什麽要讓你擔上弑君的罪名了吧?帶走。”說完,黃泰就被士卒帶了下去,同時還不斷罵嚷嚷地喊着“蕭衍,你這個賊子,你明明是想自己做皇帝,聖上也是你讓我殺的。你這個賊子!!!”可無論他如何吼叫都無濟于事了。
“沒想到吧,時隔不久,我就又回來了,呵,呵呵,哼哼。”在潘玉兒殿内,田安啓興高采烈地說道:“多華麗的殿宇啊,多氣派的宮室啊,一夜之間就換了主人,呵,呵呵,社稷無常奉,群臣無常位。這話以前不懂,不過我田安啓今天懂了,他蕭寶卷死的好,死的太好了啊。”“夠了,田安啓,你是來羞辱我的麽?”潘玉兒怒道。田安啓拿馬鞭扶起潘玉兒的下巴喝道:“羞辱你,是!當初你把我逼走時我又何嘗不是顔面掃地,我又何嘗不是受盡了侮辱,他蕭寶卷有什麽強的,他不就是有一個好的爹麽?我沒有,我田安啓隻是一個守城門的,但現在呢,呵呵,哈哈,他蕭寶卷死了,可我,可我卻出人頭地了,哈哈哈,我田安啓出人頭地了。你知道不知道!!”
潘玉兒不屑地說道:“哼,蕭寶卷雖然是靠爹的,但他至少對我很好,可你呢?”田安啓不滿地說道:“老子有錢也能這樣。”潘玉兒淡淡地說:“是的,你能這樣,但你未必會這樣。你已經,你已經不在是我當年認識的田安啓了,不再是一個省下五文錢來給我買包子吃的田安啓大哥了。”此時潘玉兒眼中噙滿了淚水。“夠了,當年那段往事是我田安啓一生的屈辱,我早已忘記了。”田安啓雖說是說狠話,但還是落淚了。但他緊接着說:“我會禀明蕭衍将軍将你賜給我的,不過,不過你隻能是侍妾,侍妾,明白不?”潘玉兒大罵:“你無恥。”說完,潘玉兒甩手給了他一個巴掌。田安啓面露兇光,反手回了她一個,喝道:“你都陪蕭寶卷睡過了,我難道還要把你明媒正娶?我告訴你,蕭衍将軍準備把他女兒許配給我,而他日後是要做皇帝的,那到時候我就是當朝驸馬了,你在蕭寶卷那不也是做小老婆麽?換我這一樣啊。好了,你呢就等着,嗯?哈哈哈”說完,田安啓轉身離去。
而潘玉兒,卻時時記挂了那句蕭寶卷最後和她說的:“如果有下輩子,我多麽希望可以不再是一個靠爹生活的人,我可以靠自己的雙手養活你,去好好收獲一份真的感情。”想完,潘玉兒說了一句:“陛下,臣妾定不負你。”
在衆人的恭賀聲裏,田安啓顯然已經醉醺醺的了。周圍賓客都祝賀道:“田将軍真是宏圖無量啊,蕭大人才說要把女兒許配給你,這又賜了你一個潘玉兒,這等福氣,我們可享受不到啊。”又有一人說道:“是啊,田将軍,你說你怎麽這麽好命嗎?”“哈哈哈,”田安啓得意的說:“想知道啊?”衆人回答:“想。”田安啓說:“那就是本将軍跟對了主子,本将軍要跟了那死了的蕭寶卷也就一個小小的看門狗,可本将軍找對了蕭衍蕭大人,那就搖生一變指揮千軍萬馬了啊,哈哈哈哈。”衆人說道:“将軍還是好生歇息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啊。”田安啓大笑:“哈哈哈,好,那,那本将軍先行進去了啊。”推開了衆人,田安啓進入了内室,卻一下子被驚呆了,潘玉兒已經懸梁自盡了。一下子田安啓就醒了一大半,倒退了三步,腦海中想起了潘玉兒的那句話,“你已經,你已經不在是我當年認識的田安啓了,不再是一個省下五文錢來給我買包子吃的田安啓大哥了。”“呵呵,呵呵哈哈哈,原來,原來你甯可死也不願意做我的女人啊。哈哈哈。”田安啓笑着笑着不由得落下了眼淚。
金陵城外,蕭衍一身便服在一座矮矮的墳頭前伫立,撫摸着墓碑緩緩歎息說:“靈兒,這8年來,每年你的忌日我卻無法來此拜祭,隻能遠在江陵。我相信你一定很孤單吧,可沒有你陪伴的日子對我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痛苦呢?不過現在好了,當年那些害死你的人,我已經都讓他們一個個付出了生命的代價,而衍哥哥我,從此以後,會在這金陵城中一直伴随着你,永遠,永遠也不分開了。”說完,默默地抱住了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