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載頓時眼淚連連:“我知道,蕭王爺,你永遠是那麽樣的老好人,到底是蘭陵蕭家出來的王爺啊,我韋載這輩子隻服兩個人,一個人是武皇帝,還有一個便是你。”蕭摩诃這時也不由得落淚了,他竭力使眼淚不掉下來,說道:“馬車已經準備好了,你上路吧。”韋載拱手說了聲保重,便上了車。望着漸行漸遠的馬車,蕭摩诃猛地一陣抽泣,喃喃地說了聲:“保重。”
公元585年,西梁孝明帝蕭巋去世,蕭琮繼位,西梁迎來了末代帝王的統治,在他繼位那年,開放了邊境一些城鎮,與南陳開始通商,終于結束了與南陳長達三十餘年的軍事對峙,然而對于兩個即将消亡的國家,這些都不重要了。蕭摩诃作爲蘭陵蕭家的皇族,負責了此次的出使。
“九叔爺,不知道此次回來有何感想?”蕭琮與蕭摩诃在一起登上城牆的時候問道。蕭摩诃一聲長歎:“哎,當年的江陵城的繁華,估計再過二十年都無法重現了,隻是這城牆,不知道能否再次擋住北人南下啊。”說完撫摸了下城牆。蕭琮也歎了口氣說:“從建國開始就是人家的附庸,現在我又有什麽辦法呢?”說着,他望了望蕭摩诃又繼續說道:“其實先帝當初也是被逼無奈,他其實一直很後悔當初的決定,就是當初那一步走錯,這千古的罵名都來了,如果老天能夠讓他重新選擇,他肯定不會這麽做了。”
蕭摩诃淡淡地說道:“我也知道,身處亂世,大家都迫不得已,對于他的做法,我能理解,但不會原諒!你,你能夠明白麽?”蕭琮點了點頭。蕭摩诃繼續說道:“當初我去建康,本以爲可以馬上回來,想不到,這一别,竟然有近四十年都未能踏上這片土地啊,造化弄人啊。”蕭琮突然好像想起了什麽,說道:“對了,九叔爺還記得當年那個喊你‘九哥哥的’那位女的麽?”蕭摩诃頓時一驚:“這麽多年,她過得如何啊。”蕭琮說:“她等了九叔爺近四十年啊。”蕭摩诃驚訝道:“什麽?”
在一間陳舊的屋内,一位老妪在紡着紗布,蕭摩诃慢慢走近,看着那老妪有些花白的頭發,不由心中有些酸楚。而就在這時,那老妪似乎也發覺了蕭摩诃,回頭問道:“你是…….”蕭摩诃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我不認得路,一旦走近你心裏,就怕出不來了。”那老妪似乎想起些什麽,開口要問,卻沒想到,蕭摩诃又說了一遍:“如兒不認得路,一旦走近你心裏,就怕出不來了。多年之前,曾經有個小女孩對我說過這句話,并囑咐我早些回來,可是造化弄人,我一走之後沒多久,江陵失陷,從此便和她分割兩地。這一眨眼,竟然有近四十年沒能相見啊。”老妪驚訝地說道:“你是?你究竟是?”蕭摩诃歎道:“多年前,那位小女孩喚我爲九哥哥,如兒,你當真,當真想不起來了麽。我是你的九哥哥啊!”說到這時兩個人都熱淚盈眶,尤其是那位老妪,大呼一聲:“九哥哥。”便緊緊抱住了蕭摩诃。
在江陵城外的桃林,一對老人在那邊漫步,正是蕭摩诃和那老妪,蕭摩诃攙扶着她,沐浴着和風,蕭摩诃說道:“我記得當初我走的時候也是桃花盛開,那一年,你才十二歲,粉撲撲的臉頰如桃花般美麗。這輩子,我都忘不了了。”老妪笑了:“老了,當初的小姑娘成了老太婆了,九哥哥也成了老頭子了啊。”蕭摩诃也笑了:“是啊,真沒想到這一别竟然過了這麽多年。對了,你怎麽沒來找我啊?”老妪無奈地說:“大梁和大陳是死敵,邊境都有重兵守着,時不時地還要打仗,怎麽可能見得到你啊。”
蕭摩诃歎息道:“這真是造化弄人啊,不隻是我們,這一道江,阻隔了又有多少原本美滿的家庭啊。我辜負了你啊,這讓你一等就是這麽多年。”老妪說:“這個不怪你,要怪就要怪這戰亂啊,在亂世能保住命就不錯了。”蕭摩诃問:“爲什麽不找個人嫁了,何必要等我這麽久呢?”老妪說:“本來啊,我原以爲九哥哥去去就會回來,可沒想到等了好多年都沒回來,後來,等你已經是種習慣,談不上該不該了。”蕭摩诃眼睛濕潤了:“如兒,和我走吧,我已經錯過近四十年了,我不想再錯過了。”老妪說:“不用了,你如今是大陳的第一人,能有今日的成就,如兒真心爲九哥哥感到開心,就讓我在這邊爲你默默祝福吧,在這片土地上呆了這麽多年,我早已經習慣了。王爺不必再勸了。”蕭摩诃歎道:“如兒,我負了你一輩子啊。”
蕭摩诃不久之後回到了建康城,然而,卻聽聞陳叔寶寵幸張麗華,孔夫人,荒于朝政。蕭摩诃多番苦苦勸谏,奈何陳叔寶表面應承,随後就不當回事了。
“王爺,我今天要去張娘娘那邊去幫忙做衣服,妾身先走了啊。”蕭摩诃的新夫人對蕭摩诃說道。蕭摩诃狐疑地看了一下她,問道:“做衣服就做衣服呗你打扮地這麽花枝招展幹嘛。”新夫人嗲氣地說道:“哎呀,王爺啊,妾身可是你的夫人,出去可是代表你的顔面的啊,難不成蓬頭垢面,丢了你的臉不成?”
蕭摩诃不耐煩地說道:“好了好了,你去吧,不過你也要好生勸勸張娘娘,讓她不要讓皇上沉迷女色,如今隋朝厲兵秣馬,時刻準備滅我江南啊。這陛下…….”新夫人嘟嚷道:“好了,王爺,這豈是我們婦道人家所能插得上話的?你呢就放寬心,當初北齊那麽嚣張,不也沒能滅江南麽,有王爺在,什麽事情都不愁的。”說完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