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陣子,坊間風言風語傳了開來,說什麽蕭摩诃的新夫人和皇帝勾搭上了,還整日入宮嬉戲。這讓蕭摩诃不由得産生了一絲懷疑。
這一日,新夫人又向蕭摩诃解釋說要去做衣服,蕭摩诃隻是輕微一笑,便由她去了。過來沒多久,蕭摩诃也進宮了,在殿外很遠就聽到皇帝嬉笑玩樂的聲音,蕭摩诃不滿地推開了門,眼前的一幕讓他驚呆了。自己的新夫人正衣衫不整地躺在皇帝的臨時禦塌上,而陳叔寶則和張麗華,孔貴嫔等人玩着捉迷藏。蕭摩诃勃然大怒,對着他的新夫人吼道:“你做的好衣服啊!”新夫人不屑地說:“你吵什麽,你整天不解風情,哪有皇上這般風流潇灑,我嫁給你與守活寡無異。”
蕭摩诃此時更是怒不可遏,大罵:“見人!你偷人還理直氣壯!我今天弄死你,說完從旁邊的劍架上拔了一把劍沖上前去,要殺新夫人,陳叔寶連忙慌慌張張地阻攔。這時張麗華說話了:“蕭摩诃,你持劍行兇,威逼皇上,這難道是君臣之道!”蕭摩诃苦笑道:“呵,呵呵,哈哈哈,君臣之道?他陳叔寶霸下臣子的女眷,這又是何君臣之道!張麗華,你個妖婦,賣官鬻爵,将得來的錢财全部收進了你自己的腰包,還對朝廷政務指手畫腳,對于彈劾你的官員大加迫害,與那妲己,西施何異?諾大的朝廷,豈容你個紅顔禍水幹政!今日我也要殺了你!”
說完像張麗華沖過去,陳叔寶情急之下竟然一下子跪倒,拉着蕭摩诃的衣襟說道:“蕭王爺,蕭爺爺,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朕的錯,你要怪就怪朕吧,求你饒了她們的性命啊。”蕭摩诃悲憤地哭喊道:“當初瞎了我的眼,竟然會保你做皇帝,我大陳的江山就要毀在你的手裏了。我告訴你,曾經我有三四次的機會能夠做皇帝,可是我都拒絕了,而是選擇保你們陳家,可如今,你寵信奸妃,敗壞社稷,你,你,視江山爲玩物,你有何面目死後見幾位先帝啊!”陳叔寶一個勁地哭訴:“是,是,是朕的錯,請蕭爺爺一定要原諒朕啊!”蕭摩诃連連喘着氣說道:“陳叔寶,我告訴你,今日,你我君臣,恩斷義絕!”說完扔下劍轉身而走。
這時,張麗華緩緩走到陳叔寶身旁,說道:“陛下,蕭摩诃持劍行兇,其罪當誅啊,請陛下當機立斷,防止蕭摩诃伺機起事啊。”“夠了!”陳叔寶一把推開張麗華,說道:“蕭王爺對我大陳忠心耿耿,一生輔佐了連朕在内的五代君王,他的忠誠是不容許别人玷污的,朕雖然無能,但還不至于昏庸,朕是絕對不會殺蕭王爺的!”
公元587年,随着西梁的滅亡,南下伐陳也被提上了隋朝的議程。隋文帝說道:“朕受北周禅讓以來,勤儉治國,一刻都不敢懈怠,如今四方平定,突厥暫時無來犯之意,朕是時候揮師南下,一統四海,建立此萬世之功勳了。”高也說道:“陛下如果真的一統四海,那功勞可堪比秦皇晉武啊!”楊堅說:“高大人既然提到了秦皇晉武,那朕也要說一下,爲何,秦皇晉武一統江山,卻沒能坐久導緻江山又分裂呢,關鍵就是‘仁義不施而攻守之勢異也’,秦皇晉武好大喜功,導緻濫用民力,最後江山瓦解,這也爲什麽朕要勤儉治國,原因就是如此,我大隋是要傳承千秋萬載的,決不可效仿秦皇晉武,成短命王朝。”
衆人山呼:“皇上聖明。”楊堅繼續說道:“朕也要你們記住,今日我們能南下滅陳,靠的不是兵多将廣,靠的也不是陳叔寶昏庸誤國,最關鍵的是靠的我們漢化,如果我們不漢化,原本有的也會失去,北齊就是這樣。如果我們漢化,即使原本沒有的也能有,北周就是這樣。你們可以看看,從五胡亂華以來,前秦,北魏,有哪個國家的強大是背棄了漢化而成功的?沒有!漢化改革如江水之浩浩湯湯,順之則昌,逆之則亡!有人說我叫普六茹堅,但我要告訴天下人,朕叫楊堅,朕是炎黃的子孫,朕不是夷狄,我也要你們記住,永遠的記住,我們繼承的是大漢文化,而絕非蠻夷,如果你們無法牢記這一點,那我們即使滅了南陳,也早晚會被推翻,懂了麽!”群臣山呼:“陛下聖明,臣等謹記。”
楊堅這時候又望了望楊素,說道:“司徒公當初沒能捉住蕭摩诃,當是深以爲恨吧,朕這次就讓你領兵,南下八路伐陳,你與賀若弼,韓擒虎,高三人,相互協助,務必要打好這一仗。”楊素領命道:“諾!”楊堅說:“當然,朕也要南陳看看我大隋朝的後起之秀,楊廣,李淵,楊俊聽令!”三人一起回道:“臣在。”楊堅說:“此次滅陳,你們也參與進去,好好曆練一番。”三人齊聲說道:“臣遵旨。”
隋文帝分兵八路,号稱65萬人馬,南下伐陳,隋軍勢如破竹,開始時,陳叔寶還滿不在乎,聲稱:“東南是個福地,從前北齊來攻過三次,北周也來了兩次,都失敗了。這次隋兵來,還不是一樣來送死,沒有什麽可怕的。”他的寵臣孔範也附和說:“陛下說得對。我們有長江天險,隋兵又不長翅膀,難道能飛得過來!這一定是守江的官員想貪功,故意造出這個假情報來。”然而,随着消息的惡化,陳叔寶也急的不知如何是好。派人去求助蕭摩诃,奈何蕭摩诃已經心灰意冷,不再說什麽了。
至于後來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陳叔寶最後關頭帶着兩個妃子逃到井裏,卻仍然被捉了上來,而後,張,孔兩位妃子被李淵以“妖女誤國”而被處死,楊廣則因爲此事而和李淵結怨。
士兵們沖進了蕭摩诃的家,卻紛紛吓得不敢上前,這時,楊素走了進來,說道:“老朋友,我們又見面了。”蕭摩诃苦笑道:“呵呵,是啊,想不到今日相見,竟然你我身份對調了,你成了勝利者,我倒是成了階下囚。”楊素歎道:“是啊,天道有常啊,蕭王爺,和我去北邊一趟吧。”
三個月後,楊素來到蕭摩诃的府内,問道:“怎麽樣,來北方習慣麽?”蕭摩诃說:“階下之囚,保住性命就不錯了,還敢奢求什麽。”楊素說:“何必這麽悲觀呢,你蕭摩诃英雄一時,怎麽到了老年豪氣全無了啊。”蕭摩诃搖了搖頭:“是啊,我哪敢和司徒公,哦不,該叫越國公了啊,我怎敢和越國公比啊。”楊素微微一笑,說道:“呵呵,說話還不忘帶點酸味,好了,話說你這一輩子難道就沒有過後悔的?比如當初把皇位拱手送給了陳家人。”
蕭摩诃歎了口氣說道:“呵呵,老夫一生,爲國不爲家,沒什麽後悔的,要真有什麽後悔的,也就是我沒能做好一個老師,既沒有教會陳伯宗,也沒有教會陳叔寶啊。”楊素似乎想到了什麽,說道:“既然說到老師,我這邊有兩個孩子,不知道蕭王爺能否做一下他們的老師啊?”蕭摩诃問:“哦,他們兩個是什麽人?”楊素狡黠一笑:“是兩個能夠改變未來天下命運的人。”蕭摩诃若有所思的歎了一句:“哦?”
一個雪後,蕭摩诃坐在庭院的卧椅上,旁邊一個孩子高興地跑過來,拿出一張紙給蕭摩诃看,“蕭爺爺,你看看我的字如何?”蕭摩诃摸了摸那個孩子的頭,贊許地說道:“世民的字是越來越好了。”那孩子笑了笑。此時旁邊一個比他小一點的孩子,吃着個雞腿嘟囔道:“蕭爺爺,就會誇獎二哥,玄霸也很努力啊。”蕭摩诃招呼他過來,也撫摸着他的腦袋,笑着說:“是啊,我玄霸也很厲害。”接着注視着他們兩,問道:“世民,玄霸,爺爺想問你們,你們覺得自己是漢人還是鮮卑人。”
世民說道:“我父親是漢人,我母親可能是鮮卑人,但是我覺得我一定是漢人,因爲我叫李世民,而不是叫大野世民!”蕭摩诃老淚縱橫:“好,好,世民,永遠記住你的這句話,永遠記住你是漢人!這樣蕭爺爺也再無遺憾了。”李世民點了點頭。看着李世民和李玄霸走後,蕭摩诃仰望着天空,看着那紛紛落下的雪花,腦海中回憶起了自己當初的那句話:“我蕭摩诃爲天下,不爲家…………”安詳地閉上了雙眼。
多年後,這個叫李世民的孩子成爲了大唐帝國的第二位皇帝,并締造了一個盛世,自大漢之後,中國重新出現了萬國來朝的局面,而李世民,也得到了一個享譽國際的稱号“天可汗”!
摘錄兩首關于陳亡的詩,一舒己見:
千古風流一帝王,
南朝舊事宋齊梁。
他年路過雞鳴寺,
不見胭脂井裏藏。
成王敗寇亂如麻,霸業雄圖豈足誇。
千古南朝人脍炙,隻緣一曲後庭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