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要相信科學



夕陽的餘晖灑下,蒼茫大地的輪廓仿佛鍍了一層赤金,頗有些血色殘陽的意境。

一顆隕石狀的不明飛行物倏忽劃過天際,沿着容城東郊的方向墜落。

“醉卧沙場君莫笑,古今征戰幾人回!”

自我認證爲容城一中“知名胖富帥”的徐源同學正駕駛着從家裏偷偷開出來的車,溜達上了東環線,不知是否受了此奇景的感染,濕性大發。一時間掩飾不住壯懷激烈的豪邁之情,熱血沸騰,讓他如入化境,感覺縱使天塌下來,自己這寬闊的肩膀也盡扛得住!

“勇敢一點,不就是剛考完試嘛……”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把徐源噎得半死。

“尼瑪,你個氣氛殺手,不說實話會死啊!難怪都叫你木頭。”徐源很不爽地按了一下車喇叭,氣呼呼地看着副駕駛座上的小夥伴。

這是一個身材清瘦的少年,面容清秀,帶着一股子靈氣,隻是眼神中時常都表現出一種不自信的狀态。

他是高三上學期才轉學到一中來的,以一個對口幫扶的特困生身份。在官二代富二代成群的這所國家級重點中學裏,沒人會把目光放在這樣的一個人身上,他就以一種默默無聞的模式存在着。

與家世優渥,心高氣傲的風雲人物不同,他盡量對每一個人都報以微笑,任何人都可以開他的玩笑,甚至是過分的惡作劇,他都是一笑而過。久而久之,“木頭”成爲了他的稱謂,大名蘇牧然反倒被忽略了。

徐源是個富二代,爲人霸道,很多人怕他。當然他有這個資本,别的暫且不論,單表那顆銷魂的大光頭,炫酷的茶葉蛋發型,其土豪氣質怎麽可能藏得住?

照理說他這樣一朵憂郁的男子就該帥到沒朋友,但不知怎的,他跟誰都不合,唯獨就跟蘇牧然談得來。

“你小子看着老實,其實陰着壞,有時候蹦句話能氣死人。”

徐源對蘇牧然有些不爽,就想捉弄他一下。木頭是出了名的膽子小,徐小胖就想吓一吓他。

“剛才那個不明飛行物該不會是uFo吧,咱們去看看。”

眼珠子滴流一轉,方向盤一甩,徐小胖開着車就下了東環線,繞進了一條小道。

蘇牧然楞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怎麽可能是uFo,或許是隕石吧。”

這年頭,江湖上最不缺的就是傳說,誇張得離譜。你在這邊放個二踢腳,那邊就有人敢說超級賽亞人入侵。

徐源笑而不語,搖頭晃腦的,一副神秘莫測的樣子。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晚風從車窗外刮起,讓蘇牧然感覺到一股子難言的陰測測的氣息。他略微蜷起身子,看了看窗外的路,路的兩旁一片蕭瑟,在夜色下,隻朦胧地見到土包一個連着一個,如微型山巒連綿不絕,仿佛沒有盡頭。

“你知道這裏以前是什麽地方?”徐源冷冷一笑,陰森地說道:“亂葬崗……”

蘇牧然聞言,隻感到頭皮一陣發麻,冷汗都快下來了。他天生膽小,最聽不得的就是鬼故事。偏偏徐源就喜歡跟他講什麽趕屍,附魂之類的,吓死人不償命。

“我聽人講啊,被殘害的冤死鬼怨氣沖天,往往陰魂不散,不入輪回,久而久之就成爲孤魂野鬼,徘徊遊蕩,直到遇上倒黴蛋,附他的身,才能得到解脫。”徐源見蘇牧然嘴皮都白了,很有成就感,口氣越發陰測測:“知道這一片爲什麽沒有人煙?因爲活人都當替死鬼了。我很擔心啊,你這一團小鮮肉,會不會……”

“嘶”,蘇牧然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發白,瞪大了眼珠,極度驚恐地指着前方:“天啦,前面的是不是鬼火?”

“哇咔咔,吓你的,還當真了。真是個木頭!”徐源大笑,不以爲意地順着蘇牧然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隻見兩道幽藍的光,忽閃忽閉,說不出的詭異。

徐源臉上的笑容瞬間凝滞,心裏有些發虛,狠狠地踩了一下油門。現在他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趕緊離開這裏。

“我突然有一個感覺,”蘇牧然莫名地來了一句:“我們坐在車裏,像不像在一口移動的棺材裏……”

徐源心頭一悸,手腳發軟,腦子有片刻的短路。接着就聽見嘭的一聲響,車子突然停下來了。

“我們撞到人了!”蘇牧然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在車燈的照耀下,前方的路面上,一個白色的身影趴在地上。蘇牧然一眼看去感覺到很詭異,但一時之間卻說不出哪裏有問題。

“我靠,這個地方哪來的人,簡直是撞鬼了!”徐源半晌才從極度震驚的狀态中恢複了意識,管他是人是鬼,第一反應就是準備調轉車頭,原路返回。

“等等,先救人。”蘇牧然打開車門,一隻腳踏了出去。

“救人?你腦子壞了。快走,這裏沒人沒攝像頭,不會有人看到。”徐源驚魂未定地吼道。

這個豬腦子,救哪門子的人?這個責任誰都擔不起,要是沒撞死,那就是無底洞;要是死了更麻煩,車是從家裏偷偷開出來的,老子是沒駕照的……

蘇牧然卻是一臉倔強:“不行,我們不能一錯再錯,雖然沒有人看到,但是舉頭三尺有神明。”

徐源臉色一冷:“要去你自己去,不要搭上我。别怪我沒提醒你,你自己的條件自己心裏有數,傾家蕩産都賠不起。千萬不要給自己找麻煩,誤了一生。”

蘇牧然有片刻的猶豫,思量再三還是下了車:“救人要緊,做人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傻X,良心值幾個錢?”徐源發動車子絕塵而去,嘴裏還罵罵咧咧的:“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鋪路無屍骸。這個社會,誰講良心誰特麽死無葬身之地……”

蘇牧然沒想到徐源居然說走就走,把自己丢在這荒無人煙的亂葬崗,心裏充滿恐懼。

“喂,你沒死吧?”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到白衣人身邊的。這時借着月光,他才看清了詭異之處:在這春夏之交,這個人居然包裹地密不透風,有點類似于宇航服,但材質怪異,猶如水晶,但卻一點不堅硬,極爲輕柔。

這麽熱的天,穿這麽厚,悶都悶死了。蘇牧然壯着膽子,伸手要幫傷者寬衣。但一點也掀不動,更沒發現任何拉鏈,根本是束手無策。

這時,趴着的傷者突然翻過了身,兩道幽藍的光從雙眼中噴射而出,吓得蘇牧然魂不附體。

我的天,真的撞鬼了?

蘇牧然此時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跑!但雙腿猶如灌了鉛,哪裏能移動得了半步?

“嘀嘀嘀”奇怪的聲音響起,這個“人”的胸口,出現了一個閃着紅光的按鈕。

不知道出于什麽心态,蘇牧然鬼使神差地輕輕一按。在莫名的恐懼中,他的手微微顫抖着。

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呼吸瞬間停止!

厚厚的衣服從中裂開一道縫,緩緩被掀開。在衣服下沒有想象中的肉體,連一根骨頭都沒有,隻有綠色的液體,在接觸到空氣之後,瞬間蒸發,化爲一縷縷的青煙,将蘇牧然團團包裹其中。

兩道藍光射入蘇牧然的雙眼,仿佛在源源不斷地傳遞着能量。

不遠處,一個飛碟狀的龐然大物無征兆地騰空而起,急速燃燒,瞬間化爲了灰燼。

此時的蘇牧然,已經失去了知覺,什麽意識都沒了……

“木頭,怎麽在這裏睡着了,快醒醒。”

徐源開着車原路返回,分明是一條直線,但居然又回到了這個地方。他再也沒法蛋定了:這不是傳說中的鬼打牆吧?

他再也沒有膽量獨自上路了,趕緊下車,扶起昏迷的蘇牧然,掐了掐人中。

蘇牧然猛地睜開眼睛,沖着徐源淡淡一笑。

就是這淡淡一笑,卻讓徐源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

“那個……人……屍體呢?”徐源的舌頭都在打轉。

“隻不過是宇宙中的分子罷了,該去哪去哪。”

徐源吓得不輕:該不會是直接把人埋了吧。這……太狠了吧,木頭能有這膽子?

眼前的蘇牧然是那樣的陌生。他說不出哪裏不一樣了,但以前跟木頭在一起,感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現在呢?似乎跟蝼蟻沒什麽區别。呃,蝼蟻或許都誇大了,頂多就是一粒灰塵。

“該回去了。”蘇牧然淡淡一笑,徑直上車,坐到了駕駛位。

“遇到鬼打牆,出不去啊。”徐源跟着上了車,驚訝地問道:“你會開車?”

話音未落,車子已經飛奔而出,不知怎的,徐源隻感到倦意來襲,沉沉地睡了過去。

待到睜開眼睛,車子已經到了徐源家小區門口。

“木頭,深藏不露啊。這麽快就到了,半個小時都沒用到吧。估計舒馬赫來開,也就這個樣子。”徐源擡腕看了看表,一下子愣住了。

時間僅僅過去了三十秒……

“如果我說我在四維空間連接了兩個地點的通道,你信不信?”蘇牧然神秘地一笑,低聲說道:“要相信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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