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饅頭
這是距離上回三十五年前的故事……
戰亂充斥着火之國，鐵騎恢恢，長槍金甲，整個火之國烽煙四起，大地被鮮血染紅了一次又一次，最後都歸于塵土……曆史已經鑒證了無數次的戰争，但它隻是讓人的血肉骨骼還有無數的熱血重新回到泥土裏面，等待再一次的輪回……
皇城之外北八百裏，靠近長白山的地方有一個小鎮，走馬一般的軍隊在這裏來來回回的經過，帶走了大部分的男丁，剩下的有力氣的也都背井離鄉去找生計了……這個小鎮似乎隻有老人和寡婦在這裏苟延殘喘……
晴朗的天空突然陰雲密布，伴随着黑雲，暴雨傾盆而下！小鎮往西的一座小山之上，一位四十多歲的女人行走在山間，這個女人瘦骨嶙峋，滿眼的滄桑之色。她步履蹒跚，一步一步的行走在泥濘之中，跌倒再爬起來……跌倒再爬起來……
這個女人生病了，高燒甚至讓她的意志有一些模糊了，但是她懷中牢牢的抱着一些野菜和野果，嘴中喃喃的說着：“我不能倒下，我要回去，我的孩子餓了……”
堅韌不拔的意志支撐着這個女人走了十幾裏的路程，她終于來到了自己的家門之前，扶住門框慢慢的倒了下去……破舊不堪的門發出“吱呀”的聲音，驚動了裏面的三個孩子……
“娘！你怎麽了……”
十三歲的程若冰冒着暴雨飛奔出來，後面跟着程若水，隻有五歲大的程瑤在屋裏面沒有出來，隻是看着姐姐們把自己娘拖進了屋裏面……
程若冰哭着：“娘你怎麽了！怎麽了！”
女人把懷裏面的野菜和野果艱難的拿出來，斷斷續續的說道：“冰…兒，你…你生火煮給妹妹們吃…她們餓了……”
程若冰眼淚不停的流着：“娘！你等着，我這就去煮菜給你吃，你好幾天沒有吃東西了！”
這個女人默默的點點頭：“冰兒，你從小就能幹，萬一我不行了你一定要照顧好你的妹妹……”
“不要說了娘！你不會死的！你等着我這就去給你煮菜……”程若冰飛快的向竈台跑去！
但是這個女人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再也沒有睜開……
※※※
一個女人去世了，流下了三個孤兒，三個無助的女孩……
第二天，程若冰和程若水用殘破的鐵器在小鎮外挖了坑，把自己的母親埋葬了！
五歲的程瑤看着姐姐說道：“姐姐！你爲什麽把娘埋在土裏面啊！爲什麽啊……”
程若冰的眼裏面是無盡的悲傷，但是這個從小就當家的女孩是那麽的堅韌，此時她擡起頭來對着兩個妹妹說道：“我們的娘親死了，但是我們要活下去，以後我會努力養活你們的，因爲…因爲你們是我的親人…”說完程若冰的眼淚滾滾而下，或許這樣的重任對于一個女孩來說真的是太殘酷了……
程若水的聲音比她姐姐要低很多，她輕聲的哭着說道：“姐姐！我會幫你的！”
程若冰拉過自己雙胞胎的妹妹還有陳瑤緊緊的抱在了一起，兩個稍微懂事的女孩放聲大哭！程瑤雖然不懂事，但是悲傷是很容易傳染的，她也發出了哭喊之聲……
……
戰亂的年代、荒蕪的莊稼，稀少的人煙，三個女孩要想生存是多麽的艱辛啊！程若冰帶着妹妹四處乞讨，挖野菜，但是這遠遠不能滿足正在成長之中的三個孩子！
這一天，又是暴雨如注，三個孩子縮在家裏面沒法出門！
程瑤哭着說道：“姐姐我好餓啊！我特别想吃李四那裏蒸的饅頭，我不想吃野菜了！”
程若冰摸着程瑤雜亂的頭發說道：“我們沒有錢，我們隻能吃野菜！”
若冰忽然記起了買饅頭的李四看着自己那猥瑣的眼神……
※※※
“李叔！求求你給個饽饽吧…我妹妹餓的不行了！”
李四：“滾開，這都是陳員外定好的，要不然這年頭哪裏會有白面的饽饽…”
程若冰：“求求你了，我妹妹真的餓的不行了…”
一陣風吹來過來，程若冰雜亂的頭發被吹的散了開來，落雁之美是掩蓋不住的……李四眼睛不由得看直了：“看不出你這個丫頭還是個美人啊！來！來讓叔叔抱抱，我就給你個香饅頭！”
程若冰情不自禁的後退了一步，轉身就想走……
說實話，這個小鎮不大，所有的人都是認識的，程若冰的母親去世留下三個孤兒大家都知道！此時李四色心大起，忍不住一把拉住了程若冰……
“你放開我，來人啊！”
李四的後台是很硬的，街上有幾個人扒頭看了一眼也就當作沒有看見了！畢竟自己的事情都管不過來……李四奸笑着把若冰就拖進了自己的屋裏面……
……
沉悶的空氣在這條街上凝固，很多人都無奈的搖搖頭！
隻是過了一會，忽然屋裏面傳出來一陣慘叫：“你這個死丫頭！你松開嘴！”
原來是程若冰死死的咬住了李四的脖子，死活不肯松開……
“好！好！你松開嘴，四爺讓你走！”
程若冰慢慢的松開了嘴，李四摸摸自己的脖子，一手鮮血……氣急敗壞的伸手打了程若冰一個耳光，“死丫頭，老子玩死你！”
但是李四忽然看見了程若冰的眼神，滿含不屈的殺氣，簡直不像是一個十三歲的女孩應該具備的眼神！李四有些軟了，不能想象，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居然讓一個十三歲的女孩吓到了……
“你走吧！我就不信餓不死你！”
陳若冰緊緊的收了收自己淩亂的衣服，高傲的站起來向外走去！
李四在後面說道：“如果真的餓了可以來找我，我這裏随時有香饅頭，不過你今天看樣子還是不怎麽餓！”
程若冰身形稍微停頓了一下，但是還是慢慢的走了出去！
※※※
程瑤說想吃饅頭，程若冰不由得想起了往事，她歎了一口氣，眼淚不由自主的在眼眶裏面打轉！但是她狠狠的用衣袖抹了一把眼睛，心中高聲喊道：“我再也不會哭了，我要像個男人一樣的活着來照顧我的妹妹！我不會讓她們受委屈！”
程若水忽然低聲說道：“姐姐你真的太辛苦了，可是我…可是我居然幫不上你的忙，我隻會去挖菜，我連一隻青蛙都不敢殺……”
程若冰說道：“若水啊，你心底太好了，可是這個世道真的是太險惡了，唉……”
正說着話，程若冰忽然拿起一塊石頭丢了出去……外面傳出“喵”的一聲，一隻野貓飛快的逃走了！
程若水說道：“姐姐你打不死貓的，它跑得可快了！”
程若冰“哼”了一聲：“總會打死的，你們等我我去做飯，可能我們還存着一些野菜！”
……
過了一段時間，程若冰就端着一口破鍋走了進來！
程瑤立即不哭了，高興的喊道：“好香啊！”飛快的跑到鍋邊上去了！
三個人圍成一圈，程若冰分好了三個碗！程瑤雖然是餓的不行了，但是也遲遲的沒有動手，她在等着大姐發話！
程若冰看着自己的兩個妹妹，心理面忽然出現了難言的溫暖，這就是親人啊，是我需要一生守護的人……
“吃吧！”
程瑤愉快的喊了一聲，立刻用碗盛了菜湯，高興了吃了起來！
程若冰和程若水隻是慢慢的吃，似乎都在故意讓着其餘的人，隻有程瑤不停的吃着……
“姐姐，今天的菜好香啊，真好吃！”
程若冰心理面苦笑的了一聲，心想：“你哪裏會知道這是什麽做的啊……”
……
原來剛才程若冰用石頭打的根本不是貓，而是把貓趕走了，她真正的目的是被貓咬死的一隻老鼠……
程若水忽然從自己嘴裏面拿出一段骨頭，微微皺眉說道：“大姐這是什麽骨頭！”
程若冰頭也不擡的說道：“是上次的青蛙骨頭，我沒刷鍋！”她不敢說啊，他知道程若冰是一個相當好心的人，甚至好到就算餓死也不會殺生……
有時候程若冰不禁默默的想：“若水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親妹妹啊，和自己的性格截然不同，但是偏偏兩個人幾乎是一個樣子，想不認賬也不行……”
果然程若水歎了一口氣默默的把自己的碗放下了，喃喃的說：“我不是故意要吃你的！”
程瑤：“二姐你不吃了啊，那我吃了！”
“你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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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妹就這樣過了五個月的時間，但是冬天來了，沒有野菜了，白雪也在偷偷的降落！三姐妹該如何面對以後的生活！
這一天程瑤發燒了，躺在床上發着夢呓：“我好餓啊！姐姐…姐姐…”
程若水無聲的在床邊哭泣，沒有任何的辦法。
程若冰來回的在床邊走來走去，喃喃的說：“瑤瑤發燒了，她燒了好幾天了！娘也是燒了好幾天才……不行，不行…我不能讓我妹妹這樣，我要救她！”程若冰突然推開房門，快步的沖了出去！外面是凜冽的寒風……
程若水大聲喊着：“大姐！你去做什麽啊！”
“你等着，我去找吃的，我一會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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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四正在屋裏面仰頭大睡，門就吱嘎一聲開了！
“誰……”
“是我！我餓了，我想要饽饽！”
李四的眼睛眯了起來：“丫頭，着半年沒見，越發的标緻了！怎麽着，想明白了！”
程若冰的眼睛之中布滿了血絲，咬着牙說道：“我要饅頭，我要救我妹妹！”她把自己的腰挺得直直的，頭揚的很高！就算是如今來求人，程若冰似乎也沒有低下自己的頭，她就像是女神一般……
李四的眼睛亮了起來，甚至是不知道什麽地方已經有了一些沖動，他站了起來，緩緩的走近了程若冰，順手把門重重的關了起來！
……
不一會的功夫，門裏面傳出了重重的喘息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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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若水的眼睛已經直了：“大姐！你這是從那裏弄來的饅頭！還有雞蛋！天啊！”
“你别管了，趕快喂喂瑤瑤……”
看着程瑤吃着夢寐以求的饅頭，程若冰感到自己心理面在流淌着鮮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