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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煙雨蒙
【朝歌】
一輪紅日灑在荒野上,劉稚的帝銮沿着毫無人煙的官道前行。
朝歌大水,波及十五萬民衆,京畿因此飽受禍患,流民四起,縱是免去賦稅,布政朝歌,廣撥錢糧布帛,亦難救濟。民心不穩,縱是千萬手段都無用。不得已,劉稚以皇陵祭祀爲名,巡撫朝歌。
望着千裏廢土,劉稚原本的平靜被紅日點燃,化作無盡的怒火。
“千裏沃土成廢土,連朕的祖宗都安甯不得,都是他蔣中正做的好事!
原本就對太尉蘇羅一系心生芥蒂,如今大水沖犯皇陵,劉稚對蘇羅一系的不滿更甚。
“陛下息怒,”駕車的傅人心頓了頓,揮鞭策馬,然後道,“幽州牧前些日子回信,說是陛下囑托的事情已經準備萬全。”
“既然他準備好了,剩下的就是此間和揚州的事了。”劉稚扶着車轅,狂風将黑色的龍袍吹得獵獵作響。
“臣已派人廣播流言于市井,至于揚州,想來不日便會有捷報傳來。”
三人成虎,衆口铄金,手下握着天機三軍的劉稚比尋常官僚更加清楚輿論的可怕,如果他所謀劃的事情有輿論爲先導,就已然立于不敗之地了。
“朕等不及了,介懷,拟旨,宣青州牧衣少食攜其子衣子雅、豫州牧華約、兖州牧墨尋風、徐州牧徐奕面聖。”
“諾。”
“幽州鷹眼可曾有消息傳回?”
“回陛下,”傅人心揮舞着馬鞭在半空中盤旋一圈,啪的一聲抽在了馬匹上,疼得馬兒揚蹄長嘶,“遼東司傳來消息,幽州牧假借榷場之名贈送烏丸狼主馬刀七千,換得烏丸出兵牙狼。”
劉稚呵呵一笑,滿眼輕蔑:“若不是朕要扶持這些邊疆重臣,以他們的軍功爲我之威望奠基,以他們的司職爲朕牽制朝中勳貴,朕哪裏容得他們這些小動作。”
“他可沒玩小動作,根本就是是肆無忌憚。先帝在時尚用得他,對他寬容再三,幽州被他趁機經營成了一言堂,先帝原本倒是把衛家當釘子楔在代郡,如今連這棵釘子都被他拔了,衛起不但戰死沙場,還得替他賺回一票軍功,當真是物盡其用。”
“他這是不王而王,好在他和蘇羅狗咬狗,朕勉爲其難的忍了。”
“陛下還是小心些好,雖不至于玩火自焚,便是燙着亦是不好。說起來,不知陛下記得揚州戰歌行否。”
“怎麽了?”
“遼東司報說,戰歌行未經太仆調度,也不曾報備司徒,私下裏挪用糧饷買了烏丸三千匹戰馬。前日裏已達青州境内。青州司的鷹眼也傳來了消息,有不少勢力正盯着這批偷渡而下的戰馬。”
“讓朕來猜猜,想要吞下這三千戰馬的人裏少不了幽州王得翼和徐州徐奕,怕是青州那對最愛和稀泥的父子也沒少動心思。”
“陛下明鑒。”
“青州那對父子中庸無才,空有觊觎的心,斷然沒膽子動手,怕就怕有人挑撥離間,搬弄是非,到時候遭罪的恐怕還是衣少食。”劉稚坐回銮駕,從身側取了一盅清酒一飲而盡,“幽州那位倒是喜歡挑撥。商賈資助牙狼部争奪王庭緻使烏丸内亂,呵呵,尋常榷場商人哪來膽子資助牙狼緻使烏丸内亂,這般削弱胡虜之後還要人家替他賣命,朕的王州牧當得上鷹視狼顧四字。倘若這次戰馬有失,必是他點的火。”
“陛下的意思是幽州牧動的手?”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誰知道呢。”
年輕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絲不可捉摸的神色,沒人知道此刻年少的劉稚心中在想些什麽。
【東武】
雨淅淅瀝瀝地下着,将這小縣城澆了個通透,一條主街上竟覓不到幾個人影。
長安酒樓的安掌櫃的斜靠在櫃台上哼着吳曲,台上斜剌剌地擺了七隻空茶碗,也不見小二來拾辍。
煙雨朦胧中,一道身影漸行漸近,直到入了酒樓,褪下還在不住淌水的蓑衣,安掌櫃才認出人來。
“張木頭,這大雨天的怎生跑出門,又上野樹林尋木料去了?”
張木頭抹了把臉,将一臉的雨水甩落,取了櫃台上的茶壺倒了兩碗熱茶,給安掌櫃遞了一碗,自己飲了一碗,這才回到:“今天可不敢去野樹林裏轉悠,北邊來了三條野狼,估摸着惹到了附近林子的大蟲,怕是要鬧上一場。”
“這倒是稀罕事。”安掌櫃笑了笑。
“誰說不是呢,明個我去早些,興許能白撿個便宜。”張木頭在一隻空碗裏扔了茶錢,重新披上蓑衣走了,沒走遠幾步,身影便消失在朦胧的煙雨中。
安掌櫃低頭瞥了眼桌上的茶碗,起身向的東廂走去,徑直入了他的卧房。
“鷹六剛走。”
做着女紅的安夫人沒有擡頭。
“他擺的的七星茶陣,在武曲和祿存裏添了茶,四分的茶錢。”
“那三千匹戰馬當真招人眼紅,居然有四家人聞着腥味來了。”安夫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擡頭看向他的丈夫,“我們這邊過去多少。”
“三條野狼,附近林子還來了一隻大蟲。”
“三百匹,不是小數目啊,徐州的人倒是性急,我還以爲幽州人會先動手呢,光憑五百人可未必吃得下。”
“我們這房的總掌櫃的跟着少東家去了朝歌,倒是二房的總掌櫃明個兒要來。”
“少東家是是嫌我在這裏還不夠熱鬧啊,來不來都一樣,莫忘了,東家給我們這房立下的規矩。”
“記得記得,隻看不做,隻看不做。”安掌櫃嘿嘿笑了聲,“隻是東家的規矩可不是這屋裏的規矩。”
安夫人剜了安掌櫃一眼,雖是三十出頭的婦人,這一剜卻又有别樣風韻:“死鬼,這可是大白天的,堂前不用管啦?”
“下雨天客少,還有小二照料,不打緊……”話還未說完,安掌櫃已然将安夫人抱上了床,一雙手更是沒半刻安分,早早地探入了安夫人的亵衣中揉捏起來。
“嗯。”安夫人忍不住呻吟一聲,胡亂扯下帷幔,萬種風情便被悄悄鎖在其間,直教牆裏屋外風光大不同。
一城煙,一城雨,煙雨濕東廂。
一聲長,一聲短,紅燭昏羅帳。
脫了褲子的安掌櫃覺得下身有些一涼,畢竟外面大雨傾盆,他下了半天,腦子了翻來覆去不過“風吹蛋蛋涼”五個字。不過,安夫人實在是個善解人意的女人,很快就爲他送來了溫暖。
她兩條大長腿分開跨在安掌櫃的身體兩側,對準位置坐了下去。
“啊……“兩人同時尖叫出聲。
安夫人是痛的,安掌櫃是爽的。
安掌櫃用手一摸,手上沾染上黏黏稠稠的白色和紅色液體。白的是他的,紅的是安夫人的。當然,也有可能白的是安夫人的,紅的也是安夫人的。
這種東西還真是不好辨别清楚。
然後,木榻就開始搖動起來,嘎吱嘎吱作響。
再然後,安掌櫃就覺得室内的溫度越來越高,身體也越來越暧和。安夫人的身體拼命的摟抱着安掌櫃的身體。死死的,仿佛要和他拼命一般。當她的手緊緊的抓着安掌櫃的手臂,當她的身體瞬間繃緊久久沒辦法松開時,安掌櫃就知道,這女人的火毒已經解除了。
安夫人趴在安掌櫃的身上沒辦法動彈,安掌櫃也不動彈。他覺得被她壓着挺舒服的,比自己獨自躺着還要舒服。
“禮尚往來。”安掌櫃說道。
安夫人爬起來居高臨下的看着安掌櫃。
安掌櫃的臀部往上頂了頂。
“輕點兒。”她趴回到安掌櫃身上,一幅任君采撷的誘人模樣。
安掌櫃猛然起床。他就那麽托着安夫人的屁股,讓她坐在木榻的邊角,然後自己雙腳着地,身體微微前傾。
最終,風停雨歇。白液飛濺,安掌櫃的身體趴在安夫人的身上,他驚喜的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原來男人壓在女人身上的感覺比女人壓在自己身上的感覺要更加舒适一些。
安夫人連續經曆了兩次戰鬥。一次是自己主攻,一次是被人攻擊,兩次的時間都不短,身體早就癱瘓成了一灘肉泥。
她雙眼緊閉,任由安掌櫃龐大的軀體壓在自己的胸口。沒有覺得難受,隻是喘氣有點兒困難。
于是,她嬌豔的紅唇微微張開,呼出如馨如蘭的氣體。
安夫人不說話,安掌櫃也不說話。
有什麽好說的?能說的全都做了。
【樹林】
莫聽穿林打葉聲。
雨水打在野樹林茂密的樹葉上,噼裏啪啦的響個沒停。鷹七披着蓑衣隐在山峭之後看着山澗中的厮殺。
五百名手持軍刀的“山賊”和十多名烏丸武士纏鬥在一起,無人照料的戰馬在這小山澗中嘶鳴着。呐喊聲與嘶鳴聲夾雜在驚雷中,血水随着雨水順着山溪雀躍向遠方。烏丸人再如何悍勇,終究抵擋不過五百手持軍械的“山賊”。争鬥落幕,那五百山賊麻利地收拾着戰場,一人一騎借着大雨的遮掩向徐州而去。
“看來青州司的情報出了差錯,這裏何止隻有三百匹戰馬,分明是五百。”
五百騎士在樹林中緩速奔馳,卻不知鷹七尾随在後。青州十三鷹在高手奇人無數的鷹眼之中都極負盛名。鷹七的匿迹之術更是冠絕十三鷹,此刻更有大雨和樹林爲掩飾,前方的五百山賊竟無一人發覺鷹七的存在。
“停下吧。”
鷹七蓦然驚醒,此番盯梢過于順利,竟讓他放下了應有的警惕,連身側何時多了一人都不曾發覺。隻是此時再戒備到底是已經晚了,來人一腿橫掃,措不及防的鷹七被徑直踢飛。
“你是鐵馬!”揉了揉受創的腹部,鷹七扶着樹幹起身,将來人上上下下大量了一遍。
來人的五官都罩在面紗之下,一身灰綠色的長袍,與周遭的景緻頗爲近似,唯有鐵片編成的綁腿讓鷹七想起了一讓幽州司極爲忌憚的人物。
金戈鐵馬,幽州牧麾下的兩位神秘人,替幽州牧王得翼執掌着暗部,金戈主殺伐,一雙金戈不知道讓鷹眼折損了多少人,鐵馬主偵緝,幽州司在幽州舉步維艱,鐵馬可出了不少力。
隻是鷹七怎麽也沒想到這位同行怎麽會離開幽州南下。
“鷹七是吧?我給你兩條路。一,自裁;二,我賜你一死。”
“好大的口氣。”鷹七直面鐵馬,這些年在地下世界混得順風順水,哪裏受得了鐵馬如此蔑視,“我若要走,你又如何能攔下我?”
“你大可試試。”
七柄翎羽狀飛刀自鷹七的手中飛出,直取鐵馬七處要害。
“翎刀?”鐵馬輕笑一聲,微微躍起,腳尖連點,七柄翎刀加速反射而歸。鷹七心中一寒,身形如鹞鷹翻騰,向遠處掠去。
“現在想逃了,哪有那麽容易!”鐵馬面色肅,向着鷹七直追而去,“讓你逃了豈不壞了我家大人的大事!”
鷹七靈巧多變,在林中騰挪自如。與鷹七不同,鐵馬疾行,宛若千軍萬馬馳騁沙場。
樹木漸漸稀疏,顯然離沖出樹林在即。樹林外不遠就是鷹眼的一處據點,有十三鷹中最能打的鷹大在,單憑鐵馬一人絕對奈何不了他。隻是鷹七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在樹林外迎接他的不是鷹大,而是一道手持金戈的模糊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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