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雲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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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雲門劫

【會稽】

一座占地極廣的私邸之中,戰歌行一臉怒容,長袖拂案,将桌上的書簡筆硯摔了一地。

“大人,事已至此,生氣亦是無用。”作爲戰歌行的首席幕僚,楚辭小心翼翼地勸慰着,隻是他也知道,木已成舟,勸慰已然無濟于事。

揚州私下向烏丸購買了三千匹戰馬,分批偷運而來,原本是極穩妥的一樁買賣,卻不曾想在途中出了岔子,三千戰馬被人劫掠一空,即使戰歌行調用了麾下的力量卻也查不到什麽有用的線索,一切禍因全部被推诿到了青州的馬匪流寇身上。

“大人可曾想過,究竟是什麽樣的馬匪如此猖獗,三千匹戰馬可不是那麽好吞的,不論是誰動的手,總不至于一點痕迹不曾留下,此事既然發生在青州境内,青州的那對父子總該給我們個交代吧?”

“我的戰馬南下途徑青、豫、徐、兖、幽、冀六州,怕是我的同僚們個個眼紅至極。隻是青州父子最是悶騷,決計不會再自家地盤是動手,幽冀二州距青州甚遠,鞭長莫及,縱是眼紅也無能爲力。假扮馬匪這等不要臉的事情,除了徐州徐奕那個向來不要臉皮的無賴,怕是也沒人做的出來了。既然他們做得出搶劫這等沒臉沒皮的事情,就别怪我厚顔無恥!”

楚辭一愣,顯然是被戰歌行的這句話噎到了。

“楊延昭讨伐山越戰果如何?”

“揚郡尉在會稽迎戰山越蠻夷,交戰十餘日,計敗山越,山越蠻夷四下潰散,楊都尉追殺十裏而歸。我軍戰損三千步卒。”

“向朝廷告捷,然後暫且收攏禦林軍,以追剿爲名拖延禦林軍的歸期。上奏陛下,就說青州匪患猖獗,截殺我揚州商隊無數,請陛下責令青州牧剿匪。”

“既然大人不願再守規矩,想借着會稽大捷的風扇某些人的臉,那不妨再鬧得大些,鬧得狠些,”楚辭看向逐漸平靜下來的戰歌行,“水渾了才好摸魚。”

“什麽意思?”

“他們不是喜歡裝馬匪麽?那我們就陪他們裝。”

“你有什麽就說。”

“這第一策便是派人假扮馬匪,自青州向徐州而去,沿途燒殺劫掠,徐州那位不想讓我們好過,那我們也别讓他們好過。”

“繼續說。”

“第二策便是責問青州牧衣少食,他眼皮子底下的事情,總得給我們點說法吧。這也是爲我們接下來的行動賺取大義的名份。”

“第三策,大人您牧守一州,自然得對治下受害之商販負責。請大人調回楊都尉,在壽春集合五萬大軍前往青州剿匪。”

“接下來便是最爲關鍵的第四策了,想來大人一定能從抓到的馬匪的口中問出他們是如何與徐州那位勾結的。”

楚辭連出四策,步步遞進,一旦落實,便是将徐州徐奕逼上死路。若是徐奕尚在,這些計策決計行不通的,隻是如今青、兖、徐、豫的四州主官進京面聖給了揚州“乘虛而入”的大好時機。

“楚三百,你可知擅自調動大軍,這罪責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啊。”

“大人平定山越給陛下攢足了臉面,如今還替陛下拖住了禦林軍,陛下多少得還大人個人情不是?”

戰歌行思索再三,似是爲了表達破釜沉舟的勇氣,猛然一拍桌案:“着令私軍,潛入青州與徐州之交界,假扮馬匪,其餘諸事,依先生之策。”

【下邳】

徐赫領着八百悍卒趕到馬關村的時候,隻剩下滿目瘡痍。偌大的村莊被劫掠一空,村外的農田被馬蹄肆意地踐踏過,至少毀了三成,若補救不得,村子裏的農戶免不了要過個荒年。

“又是那夥不知名的馬賊幹的?”

“是。”

“走。”徐赫滿眼憤恨地打量了遍村莊,舉起馬鞭狠狠抽在了馬臀上,似是吧所有怒氣都發洩在了這一鞭子上。

這已經是十天來徐州遭劫的第七個村子了。不同于尋常馬賊最多向往來的商客讨要些平安錢,這次的馬賊避開重兵把守的城鎮,不斷劫掠這些沒什麽油水可撈的村莊,末了還拆屋毀田,分明是來毀弄徐州根基的。

他徐赫本是徐家養子,沐受徐家大恩得以察舉爲官成爲下邳尉,如今徐奕入京面聖更是着令他代掌徐州。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徐州之于徐奕的重要性,如今徐州不穩,根基受挫,他當不起徐奕的怒火。

八百悍卒随着徐赫匆匆而去,卷起滿地塵煙。

【東武】

馬英九跨在驽馬上歡笑着,自從有一支無名馬賊在青州和徐州的交界攪風攪雨,他們這些平日裏縮着脖子在刀尖上讨活計的盜匪似乎看到了希望,一時間青州和徐州的盜匪全都活躍起來了,甚至波及周邊幾州。如今向青州和徐州而來的盜匪越來越多,隐隐有燎原之勢。

馬英九是跟着青州最大的響馬烏漆的老部下,如今烏漆收納各地流寇,馬英九也水漲船高,成了一個小隊頭,手下也管着二十來号人。

地面傳來輕微的震動聲,隻是沉浸在美夢中的馬英九沒有注意到。

“隊頭,我怎麽感覺不對勁呢。”鼠七有些不安的嘟囔了聲。

鼠七本是豫州的梁上君子,膽小如鼠,能在豫州厮混至今從無失手,憑借的就是老鼠一般的直覺。此時此刻,眼前的風光雖然未變,他卻從中嗅出了一絲不妙。

“能有什麽不對勁?”馬英九嗤笑一聲,但下一秒,眼中卻隻剩下驚恐。

百十名全甲胄懼全的士兵将他們這二十來人包圍在其中,長槍的槍尖在陽光下吞吐着滲人的寒意。

“你們是誰?”馬英九顫顫巍巍地滾下驽馬,持刀的手不住顫抖,“知道我家大哥是誰嗎,說出來吓死你們!”

那群官兵中走出一名身着綠色葛布深衣的魁梧男子。

那男子的步伐極慢,一步一步,似是踱在馬英九的心坎,然後,就在鼠七顫栗的目光中,馬英九嗚咽一聲,劇烈跳動的心髒帶着滾燙的血液沖出了心房,留下空落落的胸膛兀自血肉模糊。

“我叫孟摘星。”

“孟摘星!”這三個字宛若驚雷,吓得鼠七癱軟在地。

孟摘星,摘的不是天上的星辰,是人心。

論資曆,孟摘星當了十年的亭長,早該升官了,可就是因爲他的兇名使得衣少食不得不壓着他。近些年他投到衣少食的義子衣子雅的門下,這才飛黃騰達起來,如今更是成了東武縣的縣丞。

“我知道,你是鼠七,盜門的人才,我不爲難你。”孟摘星沖着鼠七笑着,笑得很和煦,就和那冬陽一樣叫人打心眼裏感到溫暖,可鼠七卻偏生覺着陰冷,寒冬臘月的凜冽北風也冷不過他這看似溫暖和煦的一笑。

“鼠七,命是自己掙的,帶我去見烏漆,我饒你一命。”

鼠七很怕死,怕死的人大多都是聰明人。既然青州父子肯把孟摘星放出籠閘,必然是容不下烏漆了,他再跟着烏漆混也沒什麽好處,況且他的小命還在人家手裏捏着不是?

孟摘星背着手鑽會官兵當中,依舊邁着極慢的步伐。

【雲門山】

陽光尚未灑滿天空,草葉的尖梢上滾動着一顆顆露水,空氣中滿是水份,呼吸一口,胸肺間一片清涼。

孟摘星和端木長秦帶着軍卒快步的在山林間穿越。全軍上下皆高興非常,因爲縣丞準許他們從繳獲中抽取三成。大漢一統五十年,初時雖有騷動,民心穩定後平穩了三十年,衣家父子經營青州數年之久,青州也算得上路不拾遺。隻是太平年景,沒了外快,他們這些軍漢也就算是斷了掙錢的門路,難得烏漆“孝順”一次,讓他們有機會賺上一筆,哪裏還會不情願。

秦策不知疲倦的在泥濘的小路上飛奔。他身後緊緊追随着的八個悍卒,每個人都穿着堅韌的皮甲。燎原火秦策和這八名悍卒都曾在内衛軍虎甲營中厮混過,秦策更是任過隊正,若非得罪軍侯,哪裏會淪落爲門下遊繳。

都是虎甲營出身的精銳,行走山間小路是小菜一碟,腳下的麻鞋緊緊地抓着地面,這樣的小路他們不知道走了多少。

山野雲麓之間,虎甲營冠絕天下,無人能及。

前面出現了三具屍體。一具屍體上插着弩箭,像是從高高的樹上摔下來。身子不自然的扭曲着,其餘兩具屍體的腦袋幾乎被劈成兩半,腦漿子依舊在緩緩的流。

這是烏漆的第一處哨卡,一明兩暗。

“接近賊巢了,開始準備作戰。”

衣子雅沒有多說話,軍卒們也沒有。

前面的屍體很多,雲門山隻有這一條險峻的道路可供攀登,所以烏漆的斥候基本上都在這一邊。隻是有着端木長秦打頭,這些武藝低微的山賊在沒有防備之下根本就沒有任何用處。

雲門洞近在眼前。

孟摘星突然出現在衣子雅的面前小聲的說道:“少主,這裏的明哨暗樁已經拔光了。”

“傳我将令,殺。”

烏漆每天都要巡視一下山寨的,這是他的習慣。他幹的是掉腦袋的買賣,小心一點沒大錯。況且前些日子他劫了一票駿馬,似是攤上了大事,以至于衣家父子最近大力剿匪,不可不防。

山間雲霧缭繞,烏漆朝虛空裏搗了兩拳,拳頭的破風聲依舊淩厲,面前的雲霧被拳風帶的翻滾不休。論修爲,青面鬼烏漆已是當世一流高手,一雙鐵拳在齊地也算是赫赫有名,若無意外,以他的能力縱橫綠林二十年不是問題。

烏漆忽然聞到了血腥氣,作爲積年的盜賊,這股子甜腥味他最熟悉了,曾經不止一次的品嘗過。就在他稍微一愣神的時候,一道疾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的面前。伸手一抓,一根無羽鐵箭便被他握在手心。

手指頭一夾,鐵箭便被折成一道彎彎曲曲的廢鐵。

铛!

鐵箭被她丢落在地上,濺起幾片枯葉,随後,他的身影像是一道輕煙,猶如鬼魅般的消失在森林邊緣。

烏漆雙拳威猛近戰無敵,但他的對手卻以箭術稱世。

金弓衛起,銀弓端木。端木長秦就是天下最負盛名的兩位神射手之一的銀弓端木。

端木長秦準備射殺烏漆。他手持銀弓,背攜長箭,屏聲靜氣,隻有一對犀利的眼神在左右移動。端木長秦喜歡樹林,喜歡這種身體被漫山遍野的綠色掩蓋,自己自由行走獵取生命的感覺。

他一共帶了六支無羽箭,第一支已經射了出去,用于引誘烏漆入場。

第二支被他搭在弓上。

他還有四支箭。

以銀弓之能,六箭不能殺者,再多的箭支亦是無用。

第一支箭被折廢讓他對其它幾支箭就格外的珍惜。

一道極快的身影迅速降落,烏漆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端木長秦的頭頂。他的速度如此疾快,手捏法訣,身體像是一個陀螺似的旋轉着。

端木長秦的腳尖在樹幹上一踢,身體淩空朝着十幾米的地面墜落。手裏的箭早已經射出,隻能夠看到那仍然在震動不已的弓弦在發出铮铮響聲。

天下第二箭自然有其值得稱道之處。

烏漆的雙腳踩在了端木長秦結實平坦的胸口,一節枝桠挾帶着呼呼的風聲朝着端木長秦的咽喉紮去。

憑借一流高手之修爲,這節枝桠之銳利甚至比尋常刀劍更甚。

持弓攔截的端木長秦隻覺得手臂發麻,手裏的銀弓差點兒脫手飛走。虎口裂開了數道口子,血水洶湧而出,染紅了那弓柄,并且向更廣泛的位置蔓延。

銀弓從手柄處斷裂成兩截,而那根被端木長秦當做殺人利器的樹枝也被彈飛了出去。

第一個回合交手,端木長秦的銀弓就被毀卻。端木長秦反應極快。他手握弓柄的一截,然後把另一端朝着烏漆身上甩過去。如果弓弦能夠把烏漆的身體纏住,端木長秦就有了更多的動手機會。

烏漆的腳尖在端木長秦的胸口一點,身體不降反升,輕飄飄的落在一根樹幹上面。

端木長秦的身體重重地撞擊在地面。

枯葉紛飛,端木長秦也感覺到後背撕裂般的疼痛。

太厲害了!

這個烏漆太厲害了!

這根本不是一流高手該有的實力。他端木長秦雖然不擅近戰,但好歹也是踏入了一流之列,卻被烏漆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這烏漆分明是摸索到了小世境的門檻。

小世境,那是超脫凡俗的境界,一旦踏入此境界,便可不受俗世約束,原因無他,隻因爲踏入小世境的絕世強者的個人武力足以縱橫宮闱禁中,取諸侯首級而千軍萬馬阻擾不得。

列國時,鎮千城一人雙手鎮守魏國十年之久,以一人之武力恫吓列國。以至于自那以後,凡超凡脫俗出世者,皆授爵虛王。

如今烏漆已然摸索到了小世境的門檻,假以時日,以武封王猶未可知。

端木長秦躺倒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頭頂呼呼生風,烏漆像從天而降。他想要将端木長秦徹底擊殺。

端木長秦閉上了眼睛。

這不是絕望的放棄,而是最後一次的反擊。

他雙手緊緊握住弓身的折斷處,嘴巴轉身叼箭,就像是有另外一隻手幫忙似的閃電般搭箭上弦。

端木長秦雙手撐弓身,用牙齒拉弦。

三支箭閃電齊發,猶如三枚黑色的閃電。

三箭剛出,端木長秦又射出了第四支箭。

烏漆的下降速度做到了極緻,端木長秦的出箭速度也做到了極緻。

這種極緻便産生了美感。

無論是烏漆下降的動作,還是端木長秦射出去的弓箭,都讓人覺得美不勝收。那三支弓箭仿佛成了有生命的藝術品,他們遞次飛行,以一個完美的攻擊隊形阻擋住了烏漆的落勢。

烏漆是一個極其驕傲的人,半神似的人物怎麽可能逃避?

他伸出他的的右手準備把那支快速襲來的無羽箭給一把抓住。

箭,落在了他的手裏。

那支箭沒有任何掙紮,溫順的就像是一頭看到主人的小羊羔。

烏漆的嘴角帶着微笑。

第二支箭來了,他再次伸出右手。

他感覺手掌有些生硬發麻,但是,這并不能影響什麽。

第三次箭在他沒做好準備的情況下就鑽進了掌心。

第三支箭帶着毀天滅地的氣勢和野心,狠狠地撞擊着烏漆的手掌和另外兩箭。在它的作用下,另外兩支原本已經失去了‘生命’的無羽箭也再次活躍起來。它們擁擠磨擦互相碰撞,讓烏漆感覺自己的手掌被烈火灼燒,仿佛要被它們給炸掉似的。

銀弓端木,當世箭神,他最後的手段有怎麽會簡單?

烏漆感覺到了危險。

因爲端木長秦還射出了第四箭。

最平凡的一箭。

烏漆雙手合什,準備用雙手之力将這第四支箭給接下來。

他不想退後,不想被逼退。

他的雙手夾住了那支箭,但他留不下它。

他的兩隻手掌被這平凡一箭截斷,十指掉落。

沒有疼痛,沒有麻辣,沒有任何感覺。

它鑽進胸膛,胸膛也留不住它。

它穿過樹幹,樹幹也留不住它。

它躍出樹冠,樹冠也留不住它。

它是浪子,浪子又怎麽會停下腳步駐足不前?

“浪子箭,不回頭!”

烏漆看着胸口的血洞,瞳孔瞪大難以相信,良久,才發出一聲沉沉地歎息。

烏漆還沒有死,畢竟是摸索到小世境門檻的人,即使受此重創也能苟延殘喘片刻。

衣子雅出現在烏漆面前的時候,烏漆身下已積血成泊。瞅着衣子雅那張年輕的過份的臉,烏漆艱難的張口問道:“有什麽不能好好商量的,非要這樣斬盡殺絕?”

衣子雅沒有理會烏漆,而是對孟摘星點點頭,孟摘星立刻領着一隊軍卒向後山匆匆奔去。

“我洞裏有金銀不下千金,還有無數的銅錢,可以全部給你,隻求你放我一馬,如果你想要立功,西昆侖的聖女就在洞裏,她是秦賊,我可以交給你,讓你升官發财!”烏漆繼續用升官發财來蠱惑衣子雅。

大漢一斤黃金制金餅一張,千金,那就是十足的一千斤黃金,中産之家數年之積不過如是。更不必說還有西昆侖的聖女!太祖逐鹿之時,西昆侖的劍客曾一度襄助嬴秦,漢室将帥死于西昆侖劍客手中者不知凡幾,甚至先帝幼時就差點被刺身亡!

得千金,富甲一時,擒聖女,榮華一世!

衣子雅沒有說話,隻是沖着秦策揮揮手,秦策立刻就帶着那八個出身虎甲營的悍卒向後山奔跑。

“如果這樣你都不滿意,我可以讓我的兄弟幫你,他們之中也有幾個二流上品的好手,你看如何?”

後山的雲門洞口槍立如林。論個人武力,軍漢未必能與江湖草莽毆鬥,但論戰陣厮殺,除卻出世的絕世強者可以在千軍萬馬中從容脫身,一旦精鋼長槍組成槍林,任你武功如何的高強也會被刺成爛水袋,除了死亡沒有第二個下場。

洞裏的盜匪發瘋一樣的往外沖,可惜他們連槍林都沖不過來,更何況正面的大盾背後還有三十架大黃弩在随時準備攢射。

衣子雅看看歸于靜默的洞口:“把他扔到洞口引誘其他人出來!”

“你這個畜生!”烏漆亡命的拿自己的腦袋碰地面,“畜生!你這個狗娘養的畜生!”

衣子雅忽然低下身子蹲在烏漆的身前:“烏漆,你現在所遭受的一切都是你應得的。九世之仇猶可報,何況當世?你十年前糟踐糜家滿門的時候,那些婦孺是不是也這麽說過你?”

衣子雅說着話掏出自己的短劍紮進烏漆的腹部,輕輕地攪動着短劍,生生将烏漆折磨緻死。

戰鬥至此,已成定局。雲門山盜匪主力不過百多人,匪首烏漆戰死,餘者逼迫龜縮雲門洞中。衣子雅派人引來山泉,泉水淌進山洞,五十石火油在洞内肆意燃燒,就算洞内的殘寇有再大的本事也無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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