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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荒原血

十月三十日，修整了一夜的鎮東軍進入了戰場，距離先前長安城下的那一次交戰之後，改變北疆局勢的離原會戰開始了，這一戰，五萬鎮東軍和三萬并州軍在方圓百裏的離原殺得血流成河。

與此同時，帶着三千精兵的金镋張合直奔眉塢，所過之處若遇生人盡皆斬之。張合其實很明白趙匡胤對他的觀感，趙匡胤雖然器重他，可對他的那種隐隐的厭惡和排斥，張合心中了如指掌，可是他從來卻不怨恨。是趙匡胤親自傳授兵法給他，也是趙匡胤請人傳授他武功。他不是他的兄弟張遼，文韬武略堪稱小柱國，趙匡胤其實是看中了他的殘狠和冷靜，他是趙匡胤手中的利器，甚至在将來，會有你們一天，他會被無法忍受他的爲的趙匡胤棄如敝履，可是張合卻是不能改變自己的做法。

因爲趙匡胤需要他這樣！

十一月二日，張合已然遙遙望着鎮東軍辎重大營，開始籌劃殲敵取勝。而離原之上，兩軍經過初期的試探布陣之後，戰局開始展開。

策馬站在高坡之上，李宗仁的帥旗在寒風中狂舞，青綠色的鐵騎将中軍護得水洩不通。在帥旗之下的李宗仁披着青色大氅，在他身後，身穿輕甲，外罩青袍的白崇禧手提馬鞭，若有所思的望着下面的戰局。他相貌儒雅斯文，細眉長目，文質彬彬，雖着甲胄，卻無半點武人相。

李宗仁的目光透過重重阻礙落到遠處那一片黑雲當中，在那迎風飄揚的帥旗下，有一個縱在千軍萬馬當中也是佼然不群的峻拔身影。

“戰！”

遠方的趙匡胤微微一笑，道：“公明，你且領本部下去沖殺一陣子，我見鎮東軍的右翼動有些遲緩，想來是三方人馬配合之間尚不娴熟，此等良機如何能夠錯過。”幾乎在李宗仁下令的同一時刻，趙匡胤同樣高聲喝了一個“戰”字。

“大風，大風！”

“殺！殺！殺！”

兩邊軍卒一同高呼。

鎮東軍出動了兩萬步兵，弓箭手，長矛手，藤牌手參差錯落，層層疊疊，擺了一個固如金湯的大陣，而兩萬涼州騎隐在步兵陣後，鋼澆鐵鑄的精銳騎兵紋絲不動地等待着中軍的号令，除了偶爾有騎兵輕輕安撫一下被戰場上面的慘烈氣氛吸引得躍躍欲試的戰馬之外，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動。

并州軍多爲弓騎，遊弋陣外，滿天飛舞的弓箭不時地帶起血雨，一層層的削弱着鎮東軍。

半天的苦戰，并州軍面對堅韌的鎮東軍始終不能取得滿意的戰績，雙方幾乎是在進行着消耗戰。而到了午後，鎮東軍的右翼因爲被連續的猛烈攻擊，終于有些支撐不住，并州軍強大的攻勢讓這一面再也無法換上生力軍。

就在這時，手持戰斧的徐公明躍馬而出，當先沖進了鎮東軍的右翼。兩軍撞擊在一起，鎮東軍的防線再次被削弱。

論悍勇，黃金五虎将中，徐公明不在樂文謙之下，樂文謙剛烈果敢，而徐公明較之樂文謙雖少了一份如山似嶽的堅毅，卻多了一份潇灑如風的飄逸。徐公明麾下騎兵一分爲三，一路攻勢減弱之後便飄然遠去，由另一路接替攻擊，交替攻擊之間幾乎是毫無縫隙，不過三輪強攻就撕裂了鎮東軍的防線。

下一秒，三路騎兵彙鋒矢陣，如同潮水一般湧入鎮東軍陣内肆意殘殺。徐公明本人則縱馬下了丘陵。

這時鎮東軍中傳來了号角聲，右翼軍卒如聞天籁，拼命抵擋并州軍的步兵向兩側迅速分散，露出了他們身後的涼州鐵騎。

馬蹄如雷，涼州鐵騎硬生生地迎上了并州軍攻擊最猛烈的騎兵。兩軍絞殺在一起，這一刻戰場的重心就在這裏。

徐公明高聲嘶喊，他是越強愈強的勇将，一時之間竟然領着并州騎兵和涼州鐵騎鬥了一個旗鼓相當。這時并州軍中軍傳來高亢的号角聲，徐公明腦中一清，知道自己不該和重騎兵硬碰，高聲呼道：“沖他們的中軍。”

騎陣的變換自然流暢，并州骁騎如同利刃一般切入了鎮東軍的中央。

白崇禧在大中軍帥旗之下将敵軍的變陣看的清清楚楚，不由動容道：“好一支骁勇善戰的騎兵，并州軍騎戰天下無雙，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并州騎兵确實精銳，隻可惜樂文謙戰死沙場，如今換了徐公明。雖然戰術更加多變，可是比起樂文謙在時，氣勢已經弱了很多。”

“裴柱國的涼州鐵騎不比他們差，隻是可惜并州多輕騎，往來自若，離原一地又是一馬平川，最适合他們縱橫，若是兩軍直接交鋒，他們的輕騎還是不如涼州鐵騎。”

“全看大人指揮了。”

李宗仁沒有繼續閑談，連下數道命令。一時間，鎮東軍佛化成了海洋，将那支并州騎兵彙入其中。白崇禧可以清晰的看到在李宗仁的指揮下，那支并州騎兵移動起來越發艱難。

趙匡胤豈會讓李宗仁如此惬意地吞了它的人馬？

七千并州騎脫離本陣，意圖從外圍擊穿大雍的軍陣，可是這軍陣卻是非常堅韌，抵擋着内外的夾攻，而涼州重騎也再次發威。一次次的撞擊着并州軍的軟肋。

李宗仁是善戰之人，趙匡胤更是戰陣無雙，接下來的戰簡直是令旁觀的白崇禧眼花缭亂。

雙方的用兵方式都是精準而無情的，不過白崇禧還是能夠看出來，并州軍的進攻犀利而變化多端，李宗仁到底是不及趙匡胤，用兵但求堅韌平穩，雙方有序而冷酷地消磨着生命和時間。

直到夕陽西下，并州軍終于突破了鎮東軍的軍陣，在趙匡胤親自斷後下緩緩退去，李宗仁也趁勢收兵。其實若是認真說起來，趙匡胤不是不可以早些讓騎兵成功突圍，隻是那樣一來未免損失慘重，也不會有現在的戰果，而最後李宗仁也不是不可以強行阻止并州軍撤離間，然而與大局無益，空耗軍卒而已，所以最後雙方可以說是頗有默契地各自退兵了。這一日，并州軍留下了将近兩千具屍體，而大鎮東軍則是傷亡八千多人。

鮮血再次浸染了這片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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