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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壺關下

【青州左衛将軍府】

遠在青州的袁邵看着桌上那副巨大的軍事地圖。

地圖之上，代表着雙方軍力的小旗犬牙差互，濮陽王的大軍已經對壺關方向形成了傾壓之勢。

“西京軍在涼州的節節潰敗，他們那個種家英傑率領的西京軍面對蜀中二虎望風而逃的結果，不得不迫使李存孝在冀州這邊冒險一次。”

“我不得不承認，壺關往下，一旦北趙在這裏形成了仰攻，會讓我們在冀州以及兖州受到巨大的威脅，甚至決定我們的成敗，所以，我們不可能讓他們完成這場作戰計劃，既然北趙要铤而走險，那麽我們也要表現出決心。”

“趙太子親自率領鎮北軍把守壺關，但是他們隻是強弩之末！”

袁邵沉着目光掃視在場的衆多将領，冷聲道：“北趙想要來一場決戰，妄圖解圍，緩解他們四面受敵的局面，我們就給他們一場決戰。讓他們知道這種想法，不過就是異想天開而已！”

“濮陽王已在前方集結了近五萬人，其中有正軍三萬，還有我們青州諸軍後備的五萬正軍，都将壓到此間的戰役上面！”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爲了應對這場戰役，袁邵要将青州各地的軍力無聲無息的抽調一部分進入冀州戰場，十萬大軍，這個數字原本是在場這些高層将領制定作戰時最大的想象了。在他們的預定中，這個數目的軍力，應對北趙的這場作戰計劃已經綽綽有餘。然而他們沒想到的是，袁邵與東盟聯軍的決心如此之大，青州雖然号稱有大軍二十五萬之衆，然則其中隸屬前朝正軍編制的不過六萬餘人，餘者全是新招募的民夫，可袁邵卻毅然決然的投入領冀州之戰。

十萬大軍，那是何等浩湯的大手筆。

這是以南北雙方之國力，傾力投入的殊死較量。

大戰爆發，漢朝名存實亡，已經陷入到南北雙方兩股巨大的勢力互相碾軋的地步。在這樣的浩劫下，性命，曆史，文明，都将被毀滅，但是這場浩劫沒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

“十萬精銳，不光是要奪取壺關，我還将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突破壺關，以此作爲立足點，徹底擊潰李存孝！”

是年八月上旬，濮陽王一聲令下，圍繞壺關的冀州戰局開始開始産生了巨大的變動。入侵之初，濮陽王帥東盟聯軍從八個方向進攻壺關以及周圍的諸多要地。

此時是一天的晨曦将至未至的微明時刻，天地間更多的還是熏染的夜色。些許魚肚白在遠天一線漸次呈現。但人們的頭頂之上仍然能見到漫天的星河。

這原本是再常見不過的一天初明，但是在壺關之上舉目遠眺，彌漫了整個大地的洪流正在洶湧而來。

最先進攻的強弩如經久不落的流星雨瘋狂朝着那片城頭飛掠而去，天空之上投石如雨，拖着焰尾。這幅場面足以讓任何一個初來乍到的戰場新兵精神崩潰。但作爲宿衛邯鄲的四鎮之一的鎮北軍卻巍然不動。雙方彼此用盡遠超器械相互試探，一方隕落，一方升騰，整個世界似乎都被這種呼嘯聲填滿。隻有些許晨光的天空瞬間變成了一片波瀾詭谲的光海。從山脈最北方的一段到最南方的上空，都能看到這片劇烈的閃光帶。

即便是以彼此傾盡國力的準備下，這樣規模的攻擊仍然不能持久，在遠程打擊暫時停頓過後，正式的攻擊便拉開序幕。

無數的步卒鐵騎悍然出動。

爲了争奪雙方的勝局，史無前例的殘酷的決戰，開始了。

壺關牆垛之上的工事軍械大多已經不存了，這樣雙方的消耗之下，後勤疲弱的北趙畢竟要吃虧一些，現在有限的軍械都用在了防護重要設施之上，其他不太重要的設施，自然就隻能舍棄了。

在前線指揮的濮陽王輕輕把玩着自己手裏的豹頭手杖，雄目怒瞪的那枚金色豹頭在他手上摩挲，抛光得熠熠生輝。他伸出手，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弧線，面對着衆多将軍說道：“隻看壺關今日之态勢，北趙是将家當都全部拿出來了，殊不知我東盟諸王隻消在壺關抵住他們的前進就夠了，左右兩翼，才是我方主要的進攻方略，有我龍門大将的參與，冀州無憂。”

此時的冀州戰場依然成爲了牽一發而動全身的關鍵。

北趙西京軍奪回涼州反攻西蜀的消息還沒傳出來，曹家的曹彬湊了十萬人扼守東京雒陽，石敬瑭和潘仲詢領着并州精銳穿插遊走，趙匡胤更是自領天下第一的玄甲軍側襲汝南許昌。但無論周遭局勢如何，壺關才是關鍵。

壺關設立在山隘之上，落差雖然不高，周圍地勢卻很險峻，鎮北軍駐紮在這裏，東盟聯軍就如鲠在喉，一旦放棄這塊硬骨頭不啃繞開行軍，那麽鎮北軍立馬就會對東盟聯軍前堵後截，無異于掐住了他們的咽喉，所以強攻壺關裏是雙方注定無法避開的硬仗。

“我們的後面，就是太子殿下，就是北趙勇士的象征和尊嚴。因此，即便敵人四面來攻，我們也會給他們以迎頭痛擊！兄弟們，随我掠陣！”

尤利一聲爆喝，率領自己的隊伍殺出了壺關。

在這邊，韓桂跳上了坐騎：

“右衛營的，前鋒營的尤利殺出去了，我們可不能落了後，我可不想以後在太子殿下面前盡聽别人吹噓他自己如何如何英勇，而我們隻會跟在他屁股後面撿漏！兄弟們，别讓他在太子殿下面前那麽得瑟，我倒要看看誰才是真豪傑！”

韓桂身後的上千士卒一個個鬥志昂揚，精神振奮，整齊劃一的跳上戰馬。

“前鋒營想要獨自出風頭，先要問問我們答不答應！”

“我們左衛營要拿濮陽王的人頭給殿下當賀禮，讓尤利和其他各部都望塵莫及！”

“我們上！”

這樣的戰争中，鎮北軍的精銳騎兵部隊對冀州人的弱點進行沖陣，起到了很大的效果，類似尤利和韓桂這樣的年輕輩骁将足以打破局部戰陣的糾纏态勢，一點帶線，繼而擴展到面。面對濮陽王麾下那些孱弱的部隊，鎮北軍勝得太輕松了。若非有青州衣少食在後面添爲臂助，壺關根本無憂。

尤利和韓桂這樣的存在在敵陣之中橫行無忌的穿插突破，憑借武力将對手一個又一個方陣突破的情況比比皆是。

濮陽王麾下的精銳也會時常出動，意圖專門攔截尤利這些高手，但鎮北軍前後左右四營的騎士都是北趙數十萬甲士之中甄選出來的頂尖勇士，遠不是孱弱的冀州軍比得上的。

即便濮陽王已經有意識的就行了針對性的打擊，但這些出自鎮北軍的騎士的戰果依然達到了驚人的五比一。也就是說每損失五騎才換得掉北趙太子趙纭麾下的一人一馬。

這是很可觀的數目，東盟的騎兵總共才有多少？就這樣被消耗掉了，而且這還是投入巨大精力資源也不一定能彌補起來的騎兵部隊！

這場戰争，北趙固然是撕心裂肺，東盟這邊又何嘗不是痛心疾首。

所以，龍門七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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