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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然，即使他不提，千代祀也正想問。

直覺也好，異象也罷，一切的一切無不訴說着這個人類在生前極有可能牽涉一些複雜的事件。具體複雜到何種程度，還不好下定論。

“之前爺說過了，這幾個人就沒一個簡單的。但要是跟這家夥一比，根本不足挂齒。無論是身份還是個人能力，他一個人類都完勝其餘八個變種人。”

見千代祀會意，他就繼續：“這人要是把至今爲止的人生經曆和一些學術以及人文想法用這幾十年所學的知識寫成書出版，保守估計他可以包辦和平、醫學、文學等至少十項諾貝爾獎……你别擺出一副好像爺在逗你的表情，你聽爺說下去就明白了。”

言畢，他調整了一下呼吸，似是準備講述一個背景廣闊到沒邊兒的中西合璧式凡人修真神話故事。

“有這麽一個人，他的父母都是變種人，按理說他也應該是。可他卻偏偏是人類，百分百的純人類。在那個年代，要是讓别人知道這事，那這個孩子就是必死無疑。于是，某一天，他的父母将他扔到野外，打算看他的造化如何。啧……和留着他想必，這樣做好像還有一線生機的樣子嘛，哼……還挺聰明的。”

“就結果來說，這孩子的造化還是不錯的。偏偏就是在那一天，十字隐休會的會長路過。于是啊，他被收留，被撫養長大，更因爲他出人意料的才能而得到多方賞識。不僅是十字隐休會和葉聖學園，就連那時的六大家都對他親睐有加。”他想了片刻，“做個橫向對比，你八九歲的時候在幹啥？不用猜爺也知道就那幾件事兒，上學、放學、睡覺、吃飯……嗯，作爲一隻有理想有目标有個人修養的食屍鬼貌似是得時刻留神。但是啊，他八九歲的時候也在上學，但除了重要考試一般不在學校。那他平時都幹些啥？呵，要麽是當戰場醫生要麽是在重度感染區搞治療。”

“你肯定不信吧！沒關系！有這種想法的你并不孤單！爺到現在也不信！”在忽然将音量提高了三個檔次後，他又冷靜了下來，“然後啊，他就保持着這樣的節奏順利地小升初，初升高。然後……就碰到了妹控沢那幫人。”

（怎麽你也知道這個秘密……）

千代祀不住吐槽。

“上了高中之後，因爲種種原因，他終于不再跟他師傅去那些大多數腦子正常的生物不想涉足的危險場所了……話是這麽說，他在學校裏還是像個隐形人。除了任課老師以及妹控沢那幫人，你要是想再找出能證明他存在的東西，就隻能翻檔案了。當然了，如果你夠耿直，而且運氣夠好的話，沒準會在夜深人靜的生物實驗室碰找到他也說不定。”話至此，未衍周李走至窗邊，“綜上所述，這人在生活方面或者說物質層面，是實打實的我心我素。至于精神層面，那就更加我行我素了。既不跟女人胡攪蠻纏，對達官貴人也是愛搭不理，對錢也沒太大興趣，除了跟極個别熟人有關事，其他時間一直獨自做着大多數人無法理解的研究。”他搖了搖頭，“卧槽，這霧咋比昨天還猛。”

經他如此一說，千代祀才發覺，霧氣相較昨天不減反增，可視範圍已不足五米。

“這人一倒黴，真是啥事兒都有可能發生。”對方撓了撓頭，轉過身道，“綜上所述，這人的生活在大多數人看來是無聊至極。但在明白人看來，卻是意義非凡。他的論文、報告以及實驗數據，這些東西随便賣他個幾張，賺的錢就夠一個人随便潇灑十來年。他的研究其實早已達到了頂尖水準，隻是這人比較低調，也就沒多少人知道。說實話，劉陸就是醫學界的亨利.卡文迪許。”

叙述突然停止，千代祀以爲還有後文，等了片刻，不禁皺起眉：“關于這家醫院的事你怎麽沒說？”

“等會兒。”未衍周李說話間下意識地拿出支煙，剛想點，就被千代祀一把奪過。

“病房禁止吸煙。”

“好好好。”無奈，隻得讓步，“接着說，就是這麽個人，在他小學以及高中分别發生了一件大事。”

未衍周李正了正聲色：“小學那件，剛好發生在這兒。具體的事兒爺沒查到，反正是包括他在内的9個人，最後隻剩他一個。十字隐休會對外宣稱是醫療事故，主動承擔了全責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那幾戶人家才停止施壓。之後，這所療養院就被十字隐休會收入囊中，但是因爲之前那起‘醫療事故’的原因，一直沒什麽生意。”

奇怪，奇怪，太奇怪了。略加思索，千代祀便覺有蹊跷。十字隐休會這種積極的态度着實可疑，他們根本不需要讨好那幾戶人家，就算把責任全推給意外，對方也不能拿他們怎麽樣。可以這麽說，隻要“紅十字”的招牌還在，普天之下就沒幾個人敢跟他們叫闆。退一步說，講講道理也沒什麽關系，畢竟人家死在他們的責任範圍内，給予一定的補償也是自然。這樣做不說别的，至少能刷點輿論好評。

但是，哪有這種積極到等同于在說“就是我幹的”的認錯态度。除此之外，将這所醫院留了下來這點也着實可疑。

“是不是覺得很奇怪？”未衍周李露出一抹邪笑，“啧……剛知道這事兒的時候，爺懷疑安吉拉她腦子瓦塌了。可要是結合這兒昨天發生的事，就很難不覺得這裏面有貓膩。”

“可如果真的有蹊跷，他們的做法不就等同于暴露了嗎？”

言出，就見未衍周李點了點頭：“這爺就不知道了，資料上沒寫那之後的事。可能有又可能沒有……”

“哦……那劉陸呢？他不是唯一的幸存者嗎？”千代祀追問，“有沒有錄口供之類的。”

“沒找到。再說了，即使有八成也隻是‘對外公開’的版本，真正的版本怎麽可能對外公開。”他大眼瞪小眼答道，“這怎麽說也算機密吧。”

兩人沉默片刻，皆是若有所思。不久，未衍周李接道：“然後就是第二件事兒。關于這件事，你之前應該或多或少聽到過一些。”

（聽說過？）

稍加思索，千代祀便頓悟：“‘大爆炸’事件嗎？”

“沒錯，就是那個惡性事件。”對方點點頭。

“好像是實驗的時候出了意外……”

“呵。”正說到一半，就聽未衍周李毫無征兆地冷笑一聲，“你怎麽知道是意外？或者說……你真覺得是意外那麽簡單嗎？巧合的時間，巧合的地點，巧合的起因，巧合的經過以及巧合的結果。”至此，他忽地神色一變，“有傳聞說，那天實驗的五個人内部關系可并不融洽。而且啊，還不是一般矛盾那麽簡單。”

“是黑檀？”

“他的嫌疑是最大的。畢竟人家現在已經被查出背叛集體了。”他擺出一臉無所謂的表情，“沒錯，就因爲他有前科，所以每當有這種事發生的時候，幾乎所有人的第一反應都是他。可你想想啊，如果他那個時候已經背叛了，爲什麽要搞出這種極其容易暴露身份的大動作呢？”

“更何況當天在操作的是另外一個人。”

“誰？”

“記不清了，這事兒爺是在學校裏打聽來的，你要是想聽可以找個高年級問問。”未衍周李攤了攤手，“當時劉陸離爆炸中心較近，雖然黑死病那家夥制造了精神力屏障，但還是被沖擊波粉碎了。他再牛也隻是個人類，當時就連妹控沢也差點栽了，更何況是他。事發後，十字隐休會立刻把奄奄一息的劉陸運了回去接受治療。這一去就不知過了多久，除了拍畢業照的時候來過一次，妹控沢他們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他沒有參加升學考，十字隐休會來人代他交了退學申請後，他就真的人間蒸發了。要不是後來他給學校那邊通了封信，還真沒人知道他來了這兒當院長。可是……”正說着，就見他神色數變，欲言又止，似是在做思想鬥争。

約莫半分鍾後，他還是說了：“在信裏，他說，‘能不要來就千萬不要來。’還說……‘我已經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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