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貓哪來的這麽多的貓?”我驚了句!
“因爲,她最喜歡貓!”
老木匠沉着臉,眼神裏一絲的失落,瞬間被掩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好似一場慷慨赴死的決絕,他朝我一望,忽然一撒手那柄斧頭直奔我劈了過來!
刹那間的一瞬,我幾乎來不及眨眼,眼瞅着一斧子臨到頭頂,隻聽喵的一聲慘叫,一瞥黑影晃過頭頂,黑貓被一斧子劈了出去!
原來他是在劈那隻貓!
“鬼貓驚棺,擒賊先擒王,先抓住那隻鬼貓!”老木匠一聲喊道,縱身奔過來,黑貓被一斧子打在地上,背脊上一道血口兒,卻沒能要了他的命,一見老木匠奔過來,掉頭就跑,可到底是老木匠技高一籌,縱身一把把它按在了地上!
當下,老木匠扯過墨鬥線,三下五除二就把那黑貓捆成了粽子,朝着群貓一揚手,群貓刹那間停在了那!
“滾,滾,都給我滾遠點!”老木匠嘶吼了聲,群貓肅靜,圍在門口,竟無一再敢發半點的聲響!
老木匠一手把鬼貓丢在腳底下,腳踩着墨鬥,一眼瞅向了紅棺材,班尺斷成了兩截,霸下駝石碑上一道裂縫貫穿見底,眼看要裂成兩半。棺身晃動,棺材蓋兒下一道清晰地縫隙已經裂了出來。
老木匠一愣,一把抄起了锛鑿斧鋸,順勢一把捏住了我左手,沒等我反應過來,一斧子劃過,幾滴鮮血已經滴在了锛鑿斧鋸上,老木匠手疾眼快,四柄家夥式兒一下壓住棺材四角,緊跟着一擡手,那枯手爪子一把按在了紅棺材上!
“走,快走!”老木匠一撇我倆喊了句!
“呃,您您說什麽?”我驚得喊了句,老木匠擡頭瞪着我,“我說走快走,能走多遠走多遠!”
“那您呢”我剛喊了聲,老木匠一腳把我踹了出去,反手一巴掌把老爹也甩了出去,“走,快走,别管我”
“我老頭子今年八十有六,已經多活了四十年,苟延殘喘活到今天,夠了,我早就活夠了!”老木匠拼命喊着,兩手死壓着那口紅棺材,可紅棺材依舊越抖越烈,四柄家夥式加上老木匠,已經有點壓不住了!
“老子保不住陳家倆後人了,能爲你們拖上一會,也算盡我的心意了!”老木匠一臉慘白的喊道,“走,快走,别讓我九泉之下,再沒臉見我那老兄弟了!”
“走”老爹忽然喊了句,我驚得一愣,“老爹,咱們真是要”
“我說走就走,快走!”老爹一把扯住了,拉着我沒命的朝外跑去,大雨瓢潑,狂風呼嘯,炸雷響的滿天,祠堂外大片的貓群,都杵在那一動不動,沒一個躲避我們,更沒一個阻攔我們!
我倆剛沖出祠堂外,跑了沒幾步,祠堂内突然一聲炸響,好像什麽東西炸裂一般。一瞬間老爹停在那,我也愣在了那,老爹愣了一瞬,忽然一把推開我,“铮子,快走,你先走一步我随後就到!”
“老爹,你要幹什麽?”我拼命地喊着,老爹搖着頭,“别管我,你先走,我随後就到!”
“不,老爹我不走,要走一起走!”我剛喊出聲,老爹一耳光子抽在了我臉上,“别特麽廢話,讓你走你就走”
老爹支着手,眼波一動,緊跟着兩行淚流了下來,“铮子,聽爹的,快走,别讓咱陳家斷了後!”
“走啊,走啊!”老爹朝我喊着,一腳踹在我屁股上,我踉跄着,一步一回頭,老爹也笑着,一步步朝後退,一扭身,他朝祠堂内跑了去!
我眼睜睜的看着他一頭紮進了老祠堂,一咬牙,扭頭朝後跑去,可剛跑了兩步,砰的一聲祠堂内又是一聲炸響,我猛地站在了腳!
下一瞬,我扭頭朝祠堂跑去,我管不了什麽斷不斷後,也管不了那紅棺材裏到底是什麽,我隻知道,我不能把老木匠扔在這,更不能吧老爹扔在這,哪怕是死,要死一起死!
我瘋了似的沖進祠堂,一瞅祠堂内,我吓了一跳,祠堂裏碎石滿地,狼藉一片,老木匠躺在地上,一臉煞白,半截長鋸插在肩頭上,渾身血淋淋的全是血。
老爹倒是沒受傷,兩手扶着老木匠,一見我鑽進來,當下一臉慘白,朝我罵了聲,“你個混小子,混蛋,我讓你走,你咋就不聽話呢!”
“你你父子倆都是混蛋,讓你們走,你們你們都不聽話!”老木匠掙紮着,一手拔掉了肩頭的斷鋸,一抹血花兒飛竄了出來。
也就這時,哐當一聲紅棺材晃動,棺材蓋兒下猛的豁開一道大口子,裂縫裏緩緩伸出了一隻手!
繡金花的紅袖子口兒,五隻血紅的指甲蓋兒,指尖青蔥,腕如白藕,嬌小白嫩,這一看就是一隻玲珑的女兒手!
也就那芊芊玉手伸出的一瞬,喵兒一響貓叫,那一聲竟是從紅棺材裏傳出來的,也就這一聲貓叫,祠堂外頓時群貓暴動,大片貓群一窩蜂朝我們圍了來,一個個呲牙咧嘴,悶吼咆哮,眼看這架勢真要把我們生吞活剝了一般!
老爹冷着臉,我目瞪口呆,老木匠卻是一聲慘笑,搖頭一聲長歎,“想不到兜兜轉轉,咱最後還是死在這群畜生手裏!”
也就這心灰意冷的一瞬,房頂上忽然照下一道白光,一閃照進紅棺材裏,紅棺材内忽的一聲尖叫,砰的一聲棺材蓋兒蓋了回來!
我眼瞅着,突然從房頂上墜下一物,飄飄悠悠,緩緩落在了棺材上,也就那一物落下,當下,大片的貓群突然退了下去,紅棺材内一片靜寂再沒了半點聲響!
老木匠驚了一刹,硬撐着地踉跄爬起來,猛朝大雨裏沖了去,“老兄弟,老兄弟是你,是你,你你回來了?”
老木匠瘋了似的喊着,四下張望着,傾盆的大雨中,我跟老爹也沖了出去,忽然,老木匠目光靜在了一處,我緊跟着望了去,瓢潑大雨中我隐約望見了一個人!
那一身漆黑映進夜色,看不真切,我隻看見恍惚一道人影,瓢潑大雨中,卻沒半點的狼狽,好似一身的衣衫不濕,我看不清他那張臉,隻看見他遠遠的朝我們招了招手,悄然消失在了黑暗裏!
“好眼熟好眼熟的一個人!”我腦子裏晃過一道人影,正是那一夜,窗口外救我一命的那個人!
“老兄弟,老兄弟你去哪,回來,回來啊!”老木匠嘶吼着!
大雨中再沒有半點回應!
我沒想到,來救命的會是我的太爺爺!
他不是投河了麽?他不是死了麽?難道他我不敢再想下去!
貓群散了,棺材靜了。要命的關頭終于過了!
大雨瓢潑中,我們回了祠堂,三個人坐在地上,久久都沒說一句話!
我是無從說起,不知該從哪問,老爹則是想問,卻不知該如何開口,唯獨老木匠,望着祠堂外的風雨,他一直在笑,笑着笑着他卻流了淚!
我們三個坐在祠堂,守着滿地血屍,一片的狼藉,直到外面風消雨停,老木匠止住了笑,呆呆的望着門外,而老爹也終于忍不住開了嗆!
“老大爺”老爹喊了句,卻又猶豫了下,終于點頭問道,“剛才那位真是我爺爺?”
老木匠愣在那,許久,他歎了口氣,“你覺得是那就是吧!”
話兒說的怪異,我一下懵了,老爹也愣了下,但幾秒鍾後,他卻點了點頭,接着問道,“聽您說當年他不是跳河自盡了嗎,那現在的他”
老爹話沒說話,但意思已經明了,他再問,我那太爺爺到底是人是鬼!
老木匠愣着一笑,搖搖頭,“這個呀我也不敢說!”
“您也不知道”老爹一臉詫異,老木匠卻點頭道,“當年,即便是我親眼看他跳下去的,四十多年過去了,我還不敢相信他死了!”
“可當初我沒日沒夜的一連打撈了十四天,把整條河坑都翻過來幾個遍兒,到底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老木匠搖搖頭,神色黯然!
“那今天那個人到底是不是他?”老爹驚的問道,老木匠扭頭望向那紅棺材,“是不是他你們看看棺材上那東西,應該就知道了!”
老木匠一說,老爹起身朝紅棺材走去,我也跟了過來,一瞅那紅棺材上的東西,方方正正的,那居然是塊杏黃色綢子布,上面筆走龍蛇四個大字,我不知道那是什麽體字,但我認得出那四個字,寫的是百無禁忌!
“百無禁忌”
我驚得一聲,扭頭一望老木匠,他一臉平靜的點點頭,好像早在意料之中!
“老大爺,那人真是我太爺爺,這麽說,他還沒有死?”老爹急得問道,老木匠卻搖搖頭,“這隻能證明那個人的确是他,還不能證明他沒死!
“别忘了,死并不是結局!”
我跟老爹趕忙湊過去,老爹問道,“老大爺,那他爲什麽要躲着我們?”
老木匠搖搖頭,“我我也不知道!”
一瞬間,我們三人都沉默了,許久,我擡頭問了句,“老太爺,您能不能跟我們說說四十年前的那段往事?”
“往事”老木匠搖頭笑着,“往事不堪回首啊!”
老木匠倚在牆角,仰着頭好像在思索着什麽,半晌,他才點頭說了句,“那年是場浩劫,好像就叫破四舊吧!”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