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紅棺出井


老木匠一開腔,娓娓的說起了當年的事!

那一年,破四舊興起時,全國都處在一場牛鬼蛇神的掃蕩中,舊思想、舊文化、舊風俗、舊習慣,摒除一切,掃除牛鬼蛇神。要說那個年代,人多迷信,各路江湖術士,邪教騙子盛行,蠱惑人心,這一場破四舊的掃蕩,那也是極有必要的。但上行下效,傳着傳着到了底下就變了味兒!

當時黃石口有個老村長,一輩子爲民服務,鄉裏愛戴,倒是個好村長,他兒子叫王有爲,卻是個不争氣的貨,仗着他老子的村長,打着破四舊的名頭,拉起了一幫人,當了民兵隊長。那年代,在這偏僻的小山村裏,一個民兵隊長那就是天,逮誰不順眼了,就扣個封建餘毒的帽子,挂大牌子掃大街,一頓惡整!

那年代,我太爺爺也沒少挨整,因爲當時他算半個先生,說白了,就是閑暇之餘,能幫鄉親們看個婚喪嫁娶,陰墓陽宅啥的,沒顯啥大本事,但在這村子誰有事兒了都會找他看看!雖然老木匠也懂不少,但他面上是個木匠,這木匠身份倒讓他躲過了那場浩劫的迫害!

當時,我太爺爺被扣了封建餘毒的帽子,挂大牌子掃大街,該幹的他一點沒落下,也幸好那老村長心眼兒好,連說帶勸着他兒子,最後,把我太爺爺留到了北山坡上放牛!

那年代,扣上了封建餘毒的帽子,家裏三代人都擡不起頭,那時候我爺爺還年輕,剛娶了媳婦沒幾個月,人前擡不起頭,也沒少受人欺負,他明面上不敢說什麽,但暗地裏沒少埋怨我太爺爺,後來沒辦法,隻能委曲求全,跟在王有爲屁股後頭,當個跑腿兒的,爲了不挨整受欺負,但凡什麽破四舊的勾當,他都會沖在前頭!

這事兒就從他們一次破四舊說起了!

黃石口雖說是個小山村,但财主土紳還是有的,以前村南頭就有個老宅子,那就住了個老财主,後來打土豪,分土地,他一氣之下吞槍自盡,再後來那老宅子就荒廢了。

當時掃除封建餘毒,那老宅子自當是首當其沖,王有爲就帶人去掃蕩,把那老宅子近乎拆了大半兒,可拆到老宅子的後院時,拆出來一口封閉的老井!

老井上封着一個大石墩,叫封井石,說白了,也就是老木匠扛來的那個霸下馱石碑,當時人們就把那石墩子擡了下來,一瞅那井裏,居然挂了兩條胳膊粗細的大鐵鏈子,一直貫穿井底,深不見底,裏面還散着一股海腥味兒,嗆得刺鼻,一碰那鐵鏈子兩條鐵鏈子拉的繃直,好像底下吊着什麽沉甸甸的東西!

要說一般人碰見這個,蓋上石墩子也就退了,可無知者無畏,更何況是在那個年代,王有爲打着掃除餘毒,破除迷信的口号,非要讓人下去看個究竟,那年代的人淳樸,可淳樸不代表傻,一瞅這深不見底的老井,那些狗腿子推脫着,沒人願下去,他騎虎難下,抹不開面子,就逼我爺爺和另一個封建餘毒家的孩子,一塊兒下了那口老井!

當時,我太爺爺能掐會算,也确實會兩下子,一開那井口,他就發覺了不妙,一路小跑沖到那老宅子,等趕到那我爺爺他們已經上來了,緊随上來的,還有一口大紅棺材,紅棺材上的鐵鏈子已經破開了,棺身上封的兩條金印,也已經被人拿了,王有爲拎着一把撬棍,就差開那口紅棺材了!

我太爺爺一瞅,趕緊上去攔,可到底還是晚了一點,砰的一下王有爲一把撬開了一條縫,當下,從紅棺材裏竄出來一隻大黑貓,一頭撲在了王有爲脖子上,眼看着要一口絕了他的命,我太爺爺沒法見死不救,上去一柴刀劈下去一刀解決了那隻黑貓!

也就一刀下去,眼瞅着天兒就變了,漫天烏雲卷了過來,狂風呼嘯,分分鍾炸雷伴着大雨就卷了下來。

王有爲受傷了,但他民兵隊長好面子,指着我太爺爺罵了頓,說他多管閑事,還說沒批準他就下了山,等着挂大牌子挨批吧,大雨下來了,也沒法再折騰了,紅棺材沒打開,他讓人把紅棺材擡進老宅子裏,捂着脖子就跑回了家!

我太爺爺沒心思管那王有爲,瞅着那紅棺材,他那臉色就像頭頂兒的天,陰雲密布,悶雷滾滾。

當天晚上,我太爺爺準備了一些家當,就去了那老宅子,可沒想到,還沒來得及布置什麽,就被過去巡夜的民兵逮住了,非說我太爺爺要偷東西,挖社會主義牆角兒,那年月他本來就是個封建餘毒,再扣上個挖社會主義牆角兒的帽子,基本上那就算五毒俱全了!

當天晚上,王有爲就帶人把他抓了,一頓暴揍不說,還把他關了緊閉,要說這些,他都不怕,他怕的是老宅子裏那口紅棺材!

第二天一早,王有爲沒來找事兒,那老村長卻跑來找我太爺爺,把看守的人一趕開,老村長當時就跪下了,說他兒子混蛋,他兒子有眼不識泰山,爲難了你,求我太爺爺念在他的份上,救他兒子一命!

我太爺爺一聽,當下就應了,趕緊跟老村長去了他家,一進門,就瞅見王有爲挂在房梁上,眼珠子滴流轉,一瞅我太爺爺進來,嗷嗚的一聲喵叫,那聲嗓子像極了一隻發了狠的老貓!

撲在王有爲脖子上的那隻貓,是我太爺爺打死的,就這發狠的一聲叫,我太爺爺當下就明白了,是棺材裏那隻老貓附了王有爲的身子!

當下,我太爺爺把所有人趕了出來,大門緊閉,人們隻聽見屋裏哐啷一陣的亂響,沒人知道太爺爺幹了什麽,整整過了上午,太爺爺才打開門,人們進屋一望,屋裏亂七八糟一片,王有爲躺在炕上,雖然身上帶了點傷,但呼吸均勻,已然沒了什麽事兒!

老村長跪下拜謝,太爺爺沒拘禮這個,趕緊跟他說了事情來由,說那紅棺材不簡單,鬧不好得是場大災,必須趕緊處理了!

老村長是親眼見識了,他知道其中的厲害,但那年代,即便他是村長,這封建迷信的事兒,也不能擺到台面上,當時的風氣如此,誰也沒有辦法!

明的不行,就隻能來暗的,有老村長這一把手撐腰,我太爺爺辦事也方便了許多,當天中午,我太爺爺過去布置了一番,找了一個信得過的鄉親,趕緊把紅棺材送進了老井裏,霸下駝石碑一封,本以爲這事兒也就完了,可誰想到,這才是真正的開始!

當天晚上,我太爺爺做了一個夢,夢見紅棺出井,老貓索命,一個紅裝如血的女人指着我太爺爺,說他殺了她的貓兒也就算了,還滅了它的魂兒,要讓我太爺爺給她的老貓償命!

我太爺爺一下驚醒,大半夜就聽見有人敲門,一開門,我太爺爺就愣住了,來者竟然又是那老村長!

老村長當下就要跪,太爺爺趕緊扶住他,說他說事兒,這一說才知道,他兒子下午剛醒過來,剛到晚上整個人又中邪了似的,一腔兒的女兒音兒,嘴裏一直念叨叨的,說什麽奪我命,滅我魂,不殺此僚,誓不爲人!

老村長一句話,我太爺爺打了個激靈,夢是真的,那個要殺他償命的夢是真的!

擺明了,王有爲中邪就是一個圈套,太爺爺本來不想去,可挨不住老村長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啊求,咬咬牙,他隻能硬着頭皮跟老村長去了!

當晚,他跟王有爲在屋子,又是稀裏哐啷的折騰了一夜,直到天亮了,太爺爺才搖搖晃晃的出了門,整個人一臉慘白,也一臉的萎靡相,當時,太爺爺就跟老村長留了話,再一再二不可三,如果再有第三次,他說什麽也不會來了!

留下一句話,他沒敢歇下,趕緊趕去了老宅子,進門一瞅,果然如夢一般,紅棺出水,棺材沖開了封井石,橫在了老井之上!

也就這時,太爺爺醒悟這紅棺的可怕,才開始找老木匠參與進來。太爺爺跟老木匠說了經過,讓老木匠趕緊着造一個椁,有道是内棺外椁,椁乃棺外之棺,乃棺材外棺,古時棺椁,也是由來!

當天,老木匠急忙趕工,加上太爺爺幫忙,倆人忙了一天,一直忙到天黑,才算弄好了椁,當天晚上,倆人連夜封棺入椁,一頓祭祀,好言好語的一頓勸,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結,更何況還是個紅棺厲鬼,大意也就是講和了,求人家網開一面,就此揭過吧!

太爺爺想揭過了,可人家卻是抓住不放了!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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