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天處處佛法無窮,我這彼岸河妖魔橫出。佛尊,你來作什麽?”女子挑眉輕笑,青黛色的長裙裹身,勾勒出妙曼曲線。
歸無不語。
“最近來了個姑娘,這說來浮生竟認識她。”女子細細笑出聲,“人長得漂亮,名字卻怪極。喚作……不憶。”
“哦,眼是瞎的。”女子又補了一句,明面打量着歸無的臉色。
歸無往前走去,沒答她的話。
袈裟衣擺移動,便有無數細碎的金光飛散。所過之處,浮靈皆不敢近,偶有不知好歹的,一碰觸就傳來凄厲的慘叫。
青鹭看着和尚極快地走過去,倒也不攔。隻是悠悠抱臂道:“佛尊,這裏設了法界,你過不去的。”
“要過去,便是過去。”歸無眉間清平,步子頓下朝青鹭道。
青鹭低頭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妖娆的面容扯出笑意:“是麽?可是前不久,三界又聯手加強法力。你若是要強行進入,那麽必定耗盡一半修爲。我是彼岸河的唯一守護者,除了我,任何人進去都沒那麽容易。”
歸無沉眸。
“條件。”他聲音很冷。
青鹭回眸:“明水鏡。”
“不行。”
“那就算了,”青鹭一臉惋惜,“隻可惜……那麽好的姑娘,即将生生世世,永入輪回。”
生生世世,永入輪回……
除非沾染了彼岸河的河水!
不可能。
他在她身上早已打下了佛法,絕對不可能。
青鹭自然看出了歸無的猶豫,啓唇道:“不信?妄怨貪怒四靈和無數浮靈,你覺得她能抵擋?”
數萬年前,她是屠過三界的修羅。
彼岸河無數浮靈,哪個不識得她。
隻是時光已過,知道她的名聲,未曾見過她的真容。
如果浮靈想要報複……
他越想眸色越暗,幾乎染上了一層墨沉之色。
腦子裏,想着的是剛才從明水鏡看到的那一幕。她在地上,柔發鋪了一地,模樣無助。
明水鏡是三界佛器,由他保管。可看過去,可知現在,可窺未來。
但是除了知現,看過與窺未都要極大fǎ力。
他不知道青鹭要它做什麽。但如果是要窺看未來,從而改變未來,那絕對不能給她。
青鹭是彼岸河的最新守護者,每兩萬年一換。而她接手的那年,正是他在彼岸河封印修羅之時。
浮生……生于彼岸河,生于那時。
爲應她之隕落,得此之生。
和尚眉眼依舊,手中佛法頓起。揮袖金法而出,前方空氣一震,結界出現裂縫。
青鹭眯眼看着,眸子匿着深意。
褐色袈裟曳地,步子一移,全身已經入了那結界。
一切又歸于無。
*
歸無四處尋着女子。
他是佛,此時隐了身形,沒有誰能夠看到他。
無數的浮靈時刻發出怪叫,紅色的河水緩緩西流,天色暗沉,沒有光色。
地上有着不知名的植物,還有妖豔的彼岸花。
靠近了,就會吸收靈魂。
她看不見倒是好,幹淨了眼睛。但是聽着,不免擾亂了雙耳。
她此時沒有法術,根本不能對抗些什麽。
他心中鈍痛。
一股心疼蔓延,他揚袖滅了吵鬧的浮靈。
“你要幹什麽?”是她輕軟的聲音。
歸無一驚,循聲看去。女子本來着紅墨色的外衫,不知爲何,她的衣衫有些散亂,潔白内衫可見。
一邊有靈漂浮,虛無的眼中是貪婪之色。聲音粗啞難聽,呵呵地幹笑了幾聲,便要去扯女子的内衫。
他看到,心中憤怒蓦地盈滿。眸色沉到極點,清朗的臉上浮現狠意。
幾乎是一瞬間,就見他的身形己經護在女子前面,手狠狠壓住了貪靈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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