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是一種帶着上萬年熟悉的感覺,來自世間最黑暗、最冷冽的區域。
不憶眉心間浮現出半色的朱光。
“魔尊……”她看着扶住自己的人,口中不禁吐出這兩個字。
雲霁放開了她,下巴微低,似是點了點,但随即看向和尚:“歸無,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你呢?”
他的眸光帶着諷笑。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青鹭爲什麽會主動告訴他這個事情。但是也終于發現了修羅。
他與修羅認識多年,曾經在魔界被奉爲最上。他以爲她真的被歸無滅掉,然而……
歸無袈裟随風而動。
三人而立。
和尚最右,女子站得偏黑衣男子那方。
不憶也覺得自己奇怪。
偶爾想出了些什麽,偶爾又記不起什麽。如此反複,她自己也頗爲煩厭。
就拿此前來說,她看不見,隻能夠憑借些許聲音來分辨。她知道身邊有人,不遠處也有人。但是耳邊沒有了那怪腔怪調的笑。
浮靈怎麽敢笑。一邊來自魔域,一邊來自西天。二人都是法力無邊,彈指一揮間,就能将他們殺滅。
她步子往前動了動。
“二位商量,我先走了。”
什麽小和尚,什麽魔尊,她說出口,自己也不知道是些什麽。
那麽就此不解釋,那麽就此而離開。
她要尋浮生。
來到這彼岸河,唯有浮生對她很好。
浮生,她隻能粗略了解到——他在彼岸河很有威懾力,他的個子很小,長得像一個孩童,但卻有着大人的心智。
爲什麽對她好呢?對她好就是好,不需要理由。
但是究竟爲什麽會對她好呢?因爲,受人之所托。而那人,也願意對她好,卻不能對她好。
不過她不知道。
雲霁沒有攔着,任她走開。
不憶手中持着那根長長的紅草。步子慢慢地移動,一點一點地摸清着腳下是什麽,又是些什麽路。
她走着,素手後起,從頸處绾上軟發,紅草穿過。
不過打不了結。
歸無不知什麽時候靜立在她身旁。
他看着她一遍遍地固執地要打結,但每次都沒有成功。
紅綢軟軟地被握在手心。
相比于第一次,這回手法熟練了很多。一穿一绾,她的發,又如從前。
“好了。”他淡淡道。
不憶身子微僵。
這麽熟悉,熟悉到她腦子隐隐疼痛。
她沒有說話,長眉似乎冷了一下,與他擦身而過。
黑發揚起,一一從他的眼前飄過。
雲霁笑了。
都說佛心最是清淨,但是唯有佛動了情,你才可發現這并不如意。
彼岸河的河水緩緩流過。紅光之中,隐含一片未知的危險。
雲霁笑:“你隻有一半修爲,要回複過來至少三天。你猜,若我與你相拼,是你勝,還是我勝?”
“無趣。”他答道,嗓音裏面好像有着蔑視的感覺。
男子鳳眸微斂,一一掃過和尚的面容,“無趣?”他輕聲笑着,“那麽佛動了情,便是有趣?”
和尚深情素來亘古不變,此刻,眼眸中浮出暗色。
“子虛烏有的話,亂說不好。”他惜字如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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