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憶身邊都是水。
冷意浸潤到腰身,左右任是如何踏去,也隻有水泠泠之聲。
她喚過浮生,但是沒有回答。
她心中很平靜,就像從一個熟悉的地方,又來到了另一個熟悉的地方。
伸手觸了觸水,這水很純淨,感覺不到絲毫的雜質。
不憶放下手,指尖就在水面上劃過,把指甲潤濕。也有,幾滴水凝在了指尖。
水刹那而幹,觸到她的水,便是頃刻消失。
她能感覺到,但是不能夠描述。
看不到,如何描述。
走着,就像是走在一個無際的深潭。一點一點地往下走下潭心,隻等着淹沒的那一刻。
隻是奈何,還沒到那個時候。
她心中陡然生出一絲悲涼。
不知道爲什麽,心底泛起了怅然之意,古寂而寥靜的感覺在滋發着。
她不能夠坐着,隻能站在水中。衣裙已是濡潤得透徹,每走一步,足就是踩在如水的繡鞋上。
“修羅……修羅……”有聲音,從四面而來。
“修羅……修羅……”又重複了一遍。
這不是幻覺。
修羅,誰是修羅?
她不是,她是不憶。
“我是不憶。”她厭煩地低着喊道。
不想做誰的替身。
“修羅……”空靈,而遠。
沒有明顯的音色之分,隻是那樣子的字句,可以辨得清楚。
不憶眼前黑然,往前走,水猛地漫到腰際。
水浸在水中,她擡手出了水,甩開水珠:“我是不憶。”
刹那,紅豔的法光從她手中劈去,遠處水面被劃開成兩個界面。
她不知道。隻是走着,覺得阻力小了很多。
那聲音沒了,她心中松閑下來。
她說,我是不憶。
既沒有對誰說,也不曾想做些什麽。
她是在對自己說:我是不憶。
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樣子的?沒有記憶,沒有光亮。
名字也不知道,這才最是可笑。
手劃過劈開的水界側面,那隻是很小的一絲縫,她走過去,身後的水面又重新愈合。
紅豔色的光,一直凝在她的指尖。
從她自那裏到這裏,淡淡的墨色光暈,驚豔人眼。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走着,腦子裏有這句話。
她的眉心朱砂豔麗。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她慢慢念着,吐字軟糯。
竟然如此順口。
她笑。
不想在那前方兩水面之間,裂縫增大,金光碎成萬千,朝她飄來。
她不知。
——佛擋殺佛。
是誰在瞬移中聽到她的低聲喃喃。
金色在身後拉出破碎的身影,他動如疾風,袈裟将水都拍開去。
她身後的水也被他用法靜止凝住。
看到她幾乎全身濕潤,隻有眉間朱砂痣有着血色,歸無心中一痛。
他替她好好挽着的長發,經過水的浸泡,也亂亂的。紅墨色的衣裙濕濕貼着,水順着沿擺流下,又滲到繡鞋上。
不憶隻覺得身子猛地被人抱住。
那方,是幹燥的暖意,替她附過一部分的水。腰被抱得緊,肩膀也被人扣着。
她不能抽身,鼻尖萦繞着淡淡的冷冽之氣。沒有掙紮,默了默,她擡臂,踮腳抱住那人的頸。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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