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無反是更加用力地緊扣了她,就像要把她融入骨子裏。
在沒有其他人的地方,他可以放下佛的身份,就如凡人。擁有七情六欲,如此尋常。
良久,他狠心,把她身子放開。
女子的手臂仍然攬着他的頸,不肯放開。
他不斥責,任由不憶這樣子,像個孩子。
“小和尚……”她低低的聲音,摻了一絲清明,沒有是不憶時的迷茫。
歸無身子一僵,垂眼視線朝她掃過去。
她眉間是豔色的朱砂,如同畫筆描摹的一點。她的眼,是紅墨半雜。
紅墨色,不是之前的那種墨黑。
有了豔紅,有了光彩,瞳裏倒映着他的模樣。
這隻能說明一件事……
他要退出她的手臂所包圍。
但是她使了勁的存心不讓他走開,自己的肌膚上勒得紫紅,也不放手。
她眸子裏面光彩潋滟盛滿水意:“退什麽?小和尚,我又不會把你如何。”語調微微向上挑起,含着逗人時的肆谑。
這便是尋綢,這便是修羅。
而不憶,隻是明明白白地表現着對一件事物的喜與厭,少了這麽一番聽似輕松,又微微抱怨的話。
和尚心中是驚——她的眼已經恢複!
“放手。”他冷了聲音。聽不出是怒,還是故意的嗓音。
尋綢歪頭看他,濕濡濡的發雜縷地貼在鬓邊、頸處,更添幾分隐約的張揚美豔,“我不放,”她低聲輕輕笑,擡眼與他目光對視,眸色濃厚逼人,“那又如何?”
是,那又如何呢?他卻是不能将她如何。
“放了罷。”這次,他的聲調軟了下來,不再是那麽強硬。聽着,又似乎聽到了寵溺的感覺。
尋綢這才松了松,但雙手仍然搭在他的肩上:“我松些就是。”說完,她的嘴角噙笑。
歸無垂睫,不再有任何動作。
她也是這麽搭着他,身邊的水靜止凝結,看起來不可思議。
這就是佛的法。
“小和尚,你在想什麽?”那頭無聲。
“嗯,那我告訴你吧,”她糯聲笑着,“這彼岸河禁戒之地,萬年前,便是我曾經注法而成。”
“如今法力回歸,已是彌補——”尋綢聲音低了下去,蓦地攜卷來了冷意,“彌補你佛法,強行剝奪我的法力之缺。”
她眸子中閃出冷冽,身子本來比他低,現在隻消擡眸看他的臉。
他的睫,長,擋住他的眼中神色,窺不出一絲想法。
他好像就那麽站着靜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她的話,而有此反應。
尋綢眸子仔細地掃過他的面容,永遠是那種亘古不變的清遠高靜。
她便是愠了,唇不滿地翹起,眼深處是冷然。
素手,沒有任何瑕疵,從肩處,移到他的衣領邊。
褐色的衣料,不怎麽柔滑。
他卻還是無所動。
可是卻奪她法力,毀她雙眼。
她愈發怒。
指尖挑開了蓋着的領口,她碰觸上他那構型極爲流暢的鎖骨,指尖用力,便是劃開了肌膚。
溫熱的液體迅速流出,染紅了傷口四周的白皙肌膚,潤濕了衣料。
他的的下巴清削,下方即是這傷痕。和尚容顔清俊,此番,更是不可言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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