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綢感覺到他的指尖，在頸處輕輕劃着。

細細摩挲，動作很慢。

她也不低頭看，擡眸笑得于是明豔，素臂搭上他的肩。

在這禁戒之地，誰也無法進來。

因爲靠近必死。

無邊無際的水面凝結，不是冰，而是一種成形的水。

好像全部都粘黏着了。

女子的墨發竟已是幹了，柔柔軟軟的鋪在水床上。黑發下是透明的一層，晶然如幻。

她和和尚的衣物相交雜，和在一塊，顔色揉成一種均勻衡色。

歸無反是沒有看她的目光。

視線一直落在她的頸處。

那裏皮膚白皙，但……

他的指有意地擦了一下子。

尋綢才看到，一點紅迹，原來是滴在了頸處。

被她咬破的唇，剛才濺了星點血到她頸間。

血碰上他的指，似乎是爲了讓她看明白。停了一刻未作動作，也就一瞬之後，遂化成金光散去。

和尚慢慢起來，手扣着她的腰，穩穩的，順帶把她攬起來。

尋綢松開了臂，唇邊沒有了笑。

“剛才把我摔疼了。”她低聲抱怨着。眸子水亮地看着歸無，靈靈溜溜地轉。

是他把她狠狠一扯，推在了水床上。雖然他給她護着背，但還是疼。

和尚沒有出聲。

她于是盯着他的唇，血色枯褐，有着被她用力咬的痕迹。這樣的唇，在他的面容上，不毀半分，更生虛弱清寥。

歸無這才回她，慢慢地：“對不起。”

對不起。

佛應該都是對的，如今，也道對不起。

尋綢眉彎成長月，尖梢上挑，應了：“嗯。”

*

尋綢二人出禁戒之地，是在十二天後。

誰也不知道他們這些天幹了什麽。

反正，浮生看到他們的那一瞬間，便是尋綢劍法狠厲，而和尚微微皺眉阻擋。

紅墨色夾雜着碎碎的金光，飄在彼岸河上空，迷了人的眼。

“尊佛！”浮生喚歸無。

歸無又接下面前女子的一劍，明明法術比她的微高，但仍然隻守不攻。

那方，風吹過，揚起了她肩後披下的長發。烏絲起，露出潔白的頸。

額間是豔紅的朱砂。

此刻這痣格外豔麗，妖娆灼灼。眼眸也被染成紅色，瞳除了幾絲墨色，幾乎全是暗紅。

尋綢又是起劍。

浮生慌中阻止她道：“不憶！”

尋綢笑，轉眸朝他看過來，朱唇輕啓：“喊錯了，我是修羅。”

修羅……

不知爲何，浮生一股冷氣襲上心頭。

那她，究竟是萬年前殺戮三界的那個修羅，還是僅有修羅尊号的尋綢？

他猜不出，隻能眼睜睜看着歸無被女子逼得步步後退。

是尋綢毫不留情地挑劍，指向歸無的心髒。

歸無手中本已凝出佛法，但看到她的身子蓦地壓近，幾乎是瞬間收了，怕傷着了她。

劍卻是來了。

浮生心頭驚，猛地躍起，手壓在她的肩上，把尋綢的身子扳偏。

修羅劍錯了方向，直直跌入彼岸河水中。

“撲通”一聲，淹沒，無迹。

尋綢眸子中閃過寒意，朝浮生冷睨，容顔是冷豔之色。她想避開浮生，動了動，唇蓦地沒了血色，眼中紅豔褪去成了墨色。

身子一軟，紅墨衣料旋開下落。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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