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子沒有出水面,但是半伏在岸邊,圓潤的肩頭上搭着濕濡的發,掩住脖頸以下的姿色,讓人欲一窺神秘。
兩手指尖逼得通紅,狠狠地攥着歸無的手腕,眸子眯,透出妖娆炙色。
歸無任她,肌膚上是燙手的溫度,一陣一陣的熱從那裏散開。
他沒有說什麽。
尋綢浸在泉裏,肌膚紅中透出點滴晶瑩,側顔美豔,長睫掃出淩厲的氣場。
“你把我放這裏面幹什麽?”聲音想說出怒氣,但是底子太虛,無力。
這下子她根本不能夠動彈。不說衣服的問題,便是那時刻讓人恨不得昏過去的灼燒燙意,也耗盡了她的大部分體力。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自己又是如何到這裏來的。
隻是依稀記得,在禁戒之地,那朵生長在水中的彼岸花……
歸無看出她的虛弱,低聲囑道:“别說話。”
有時候,說話确實是一種很累的事。
譬如,尋綢現在。
眸子轉着看了他一遍,她的眼中浮現絲縷困倦,終是自己默默沉入水中。
一沉,發如黑藻,蕩漾開來。演繹出妖娆的美。
指還是沒有松開。
許久,歸無見她閉眼無聲,似是睡了。
但是她面色紅豔如桃,匿着碎碎灼夭。還有手腕上傳來的感覺,他唇角輕勾了一下。
疼就說,忍着幹什麽。
但這就是她的性子,他也知道。
于是,阖上眼,和尚再次靜坐。
良久。
耳邊傳來細細的聲音,歸無睜眼,餘光看到紅墨色的衣擺掃過身側,又連忙閉了眼。
身後傳來她細細軟軟的笑:“小和尚,不敢看?”
歸無長睫顫了顫。
衣料摩挲的聲音掃過地面,一支柔臂挽上他的脖子,那很輕的身子順勢壓下來。
歸無急急睜眸,眼裏閃過絲縷慌亂,手攬開去。
尋綢便靠坐在他懷中。
她彎眉,眸子裏的笑意滿滿,肌膚褪去紅色,全然是一種晶瑩滑順,看起來極爲漂亮的樣子。
尋綢唇色丹色,頭向上探去。
歸無連忙把臉偏了些。
“慌什麽?”她隻是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嗅着他的靜遠古寂的幽冷之氣,壓了聲音卻還是笑着,“我傷你哪兒了?用的是修羅劍?”
和尚身子僵了僵。
“沒傷着。”他很平靜地回答。
尋綢手蓦地按上他的一肩,聲音中帶有微微的哭腔,但還有着談笑時的肆谑語調,“傷着了,就早點說啊。”
歸無淡淡的聲音響在頭頂:“真的沒有。”
這下,尋綢反是狠狠捶了他的肩,見他的身子似乎是強忍住疼痛的顫意,怒道:“你說謊!”
素手挑開他的衣領,向裏看去,是血滲出,染紅了潔白的内衫。
她撫摸着完好無損的袈裟,直直看着他的墨眸道:“衣服可以換,但是傷口換不了。”
歸無眸子裏含着深色,像一潭如墨的湖,“嗯。”
尋綢見他承認,于是拉下他的袈裟,暫時施法止了血:“什麽傷的?”
她問他,是什麽傷的。而不是,是不是什麽傷的。
歸無淡然回答,不甚在意:“和那妖交手過程中,被劍劃了一下。”
劃了一下,就是這麽輕描淡寫。
尋綢的眼紅了,冷冷看着他,道:“你又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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