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赤光焰斬落,幽狄噬精劍立刻化成幽碧光點,重又沒入洛劍塵體内。
層層疊疊的魔氣重新在她身周湧起,
騰钰凝如山嶽,心中如壓千斤巨石,神光缭繞在他身周,放射着璀璨光茫,卻無法湮滅少女重重溢出的魔氣。
一切太不可思議,卻又真實地發生了,被他吞噬的天魔之劍竟被洛劍塵煉化于體。
天魔之劍,本就深具靈性,能借洛劍塵之體爲爐重新煉化成形,
那隻有兩個結果,要不此劍被洛劍塵徹底收伏,要不洛劍塵就被魔劍奴役。
前一種結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後一種卻占了百分之百的可能。
騰钰心亂如麻,自己該怎麽辦?是将魔劍引出吞噬了,這樣就能将一切了結嗎?
煉化于體的魔劍,本身已與煉化者的識念相連,即使吞噬了劍形,也難以吞噬盡劍的靈念,這就好比被下了纏絲之毒的人,縱然除盡千絲萬縷,最後還會因殘存的寸縷毒絲而毒發身亡。
而劍中殘存的魔念就如這寸縷毒絲,會将本性中的魔性一點一滴引出,直到最後侵占去她全部意念。
魔念與魔靈不同,魔靈可滅,魔念則是魔靈生滅之根,一切惡之源頭,唯靠本性的堅執方可滌除,否則一念之間便會入魔,尤其在修士晉階之時,意念最爲脆弱,以洛劍塵的情況,入魔幾乎是百分之百。
騰钰的心仿佛被鈍刀切割,滴淌着血,卻已不知疼痛。
若是眼前的女子入魔,自己又該如何面對?是要象祖爺爺一般親手毀去心愛之人?
一切都是他騰钰造成的,卻要犧牲她的生命。這叫他情何以堪?
洛劍塵的雙目清徹明亮。乍一看現在尚無絲毫入魔迹象。
她正全神貫注于身體的變化,幽逖劍随心意而動,完全與破風劍一樣成了自己的一部分。這讓她又是意外又有些欣喜。隻是噬精劍畢竟是一柄強大的魔劍,若是不能駕馭就要被其反噬。這又象一顆埋于體内的炸彈,随時都有爆炸的危險。
不過目前還不到她擔心的時候,因爲她發現,破風劍似乎對噬精劍有着某些牽制作用,兩強相遇,勢均力敵,都有不凡的來曆,這是否也是上天予她的一份機緣?
洛劍塵擡頭看向四壁。四壁之上蒙蒙黑氣已去,奇特的符文看去更爲清晰。現在她最想解開的疑團,是促使噬精劍煉化的原因。
"騰钰,我覺得這裏有些奇怪?"
"是嗎"騰钰随口應道,心中暗自做了決斷,先收了魔劍再說。反正自己已決意娶她爲妻,以後隻要將她常留身邊予以控制,那就不至鑄成不堪的後果。縱然将來她無法晉階,自己也可想辦法延長她壽命。
"劍塵,你将噬精劍交予我毀去。魔劍難以駕馭,雖被你煉化,但若它反噬便會将你奴役。"騰钰語氣和緩而又堅決。
洛劍塵淡然回首。對上騰钰憂郁複雜的眼神,已猜到幾分他的心思:"劍若毀去,魔念難除,騰钰,這你是知道的。"
她運轉靈陽經,青色光點,幽碧光點同時破體而出,而後光點合爲一體,于空中化現出破風劍與幽逖噬精劍。
"騰钰。劍就在此,你若将之收去。魔念便會如附骨之蛆長駐我識念之中,從此以後我再無晉階可能。若是我收伏了此劍,那就不同,魔劍一旦剔去魔性,它将成爲我晉階破障的利器。"
洛劍塵與騰钰平靜對視着,無意中煉化了魔劍,她就已經知道後果,既然天意弄人,她隻有選擇訓服此劍,她可不願修爲停滞,從此之後被拘禁于一隅之地。
洛劍塵的目中滿是自信,讓騰钰心頭又起了一分糾結,
眼前光茫一閃,兩柄長劍在他猶豫之間,又被洛劍塵收入體内。
"騰钰,我有百分之六十的把握訓服此劍,給我時間如何?"洛劍塵朝騰钰輕松展顔笑道。
"有必要冒這險嗎?"
"當然,我不會選擇成爲他人累贅。"洛劍塵語聲淡淡,卻已将心中的堅決表述清晰。
騰钰垂下目光,一時找不到合适的措詞,眼前的女子骨子裏藏着傲氣,他從小便欣賞這份傲骨,可是此刻,這份傲氣卻讓他胸中滿是郁悶沮喪。
"騰钰,你可識得這些符文?"洛劍塵不願再糾纏于此事,詫開話題道。
"識得,"騰钰的目光落在一面石壁上,心不在焉地掃視一下道:"這上面記載着大長老的煉丹心法。"
"原來是煉丹心法。"洛劍塵笑嘻嘻道:"騰钰,說好互惠互利的,你不如做個補償,就将這心法授予我如何?"
騰钰見洛劍塵笑得坦然,全未将魔劍之事放在心上,心中幾分糾結,幾分無奈,又有幾分心疼,自然不忍拂逆她的心思。
"好,我先将它記下來,回去錄成文字再授予你。"他說着便開始認真地看起石壁上的符文。
這些符文并非太古之時流行的符文,而是南離神族中特有的符記,騰钰擁有了傳承記憶自然讀起來不費吹灰之力,不一會兒功夫已将兩面墻上的内容熟記于心。
第三面墻上的符記有些晦澀,騰钰讀起來竟十分艱難,他仔細搜尋着所有記憶中的印記,一一比照着往下讀,這樣專注投入地看着,騰钰的意識在不知不覺間竟飄蕩起來,
眼前所見不再是跳躍的符文,呈現的倒象是一道道奇異的門,門裏是一片連着一片的墳茔,這些墳茔有着屬于自己的形狀,不拘一格地飄浮在霞彩氤氲的虛空之中,釋放着柔和的光暈,
緩緩留連于墳茔之間,有些親切的感覺在意念之中徘徊。伸手輕撫,墳茔變幻出另一種形狀,而後有一些記憶的碎片沁入他的意念之中。
"騰钰,騰钰......"少女焦急的喚聲,讓騰钰猛然驚醒,
一瞬身念合一,眼前再無那片虛空與墳茔,符文仍在眼前,但似乎已不再晦澀難懂。
"劍塵!"騰钰雙目放光,喜不自禁,"你怕是想象不到,原來這裏每一道符記便是一片"識冢"。"
他說時目光仍緊盯着符文,将一點點符意串聯,心中漸漸明白過來,原來這片牆上刻繪的便是靈刻之法,而自己剛才所見的便是靈刻下的殘魂,這雖是太古時的殘魂,但也是神族子弟真身留下的殘魂,其中擁有的力量和留存的未知訊息,将會給他帶來無窮的利益。
這家夥真是好運,連幫自己記個煉丹心法都能有這麽大的收獲,洛劍塵暗自腹诽,心中忽然有些明白,是否自己突然煉化了噬精劍,與這些識冢有些關系?但究竟是怎樣的關系她一時卻又想不明白。
洛劍塵正自啄磨,騰钰已扣着她脈門,将她一把拉過,"劍塵,走吧,這幾面牆上的東西我已記清楚了,待以後有時間再過來研究。"
已經在此耽誤了一些時間,騰钰不想再行耽擱,畢竟取得鳳涎土和帶洛劍塵去琉火池才是正事。
洛劍塵被扣着脈門,有暖暖的金凰之力傳入體内,雖然很不習慣,但爲安下騰钰之心也便沒去甩脫。
從四十層一路由傳送陣送上,遇到了一些魔靈的攻擊,這些魔靈雖沒有扶彜,洞悉的手段,但也頗爲難纏,
洛劍塵欲待祭劍相鬥,卻總被騰钰搶先一步動用吞噬之力将他們封入體内。洛劍塵有些無語,她知道騰钰原是一片好心,怕她鬥法時殺念一起會引動魔性,但這樣被他護着反讓她找不到訓服魔劍的機會。
五十層,整個層面一片焦黑,傳送陣外,一圈圈紅光若隐若現,這就說明這裏的禁制并未遭到毀壞。
騰钰心中稍安,他最擔心的便是琉火池與存放鳳涎土的層面已被魔靈侵占過,現在這份擔憂倒可去了。
騰钰走近禁制,舉起曜日杖,光茫閃過,"劈啪"聲爆響,那圈紅光中竟噴射出一團團焰火,
騰钰一驚忙拉着洛劍塵飛身後退,卻聽天崩地裂一聲巨響。(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