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球觸到衣衫,"啪"地碎成無數細小的火珠,
紅光滟潋,晶瑩剔透,透過薄薄的衣衫滲進毛孔,
仿佛浸在了雨瀑之中,片刻間,騰钰的衣衫已經由裏至外被淋得透濕,輕薄的火色琉璃紗緊貼于身,若隐若現地勾勒出衣衫下精壯緊實的肌腠。
騰钰隻覺身體裏有微微的麻癢,時時閃過刺痛,刺痛過後卻又是通身的舒泰。
這種感覺十分奇妙,便如他每次晉階成功時的刹那,氣血沖破阻礙流遍身體時的爽快。
他望着被自己護在身下猶自驚詫萬分的少女,失笑出聲,
"劍塵,你猜,我們到了何處?"
他沒有馬上起身,而是雙臂撐地将身子支起,
少女身上的淺香讓他道不盡的留戀,卻又唯恐這種留戀讓他做出唐突的舉止。
"這是,......"洛劍塵的目光掠過騰钰,望向空中,火球氣勢赫人,打在身上時卻柔弱雨珠拂過,鼻際有刺鼻的琉朱葉草的香氣,這種葉草隻有在她幻靈境中的藥田之中才有,她心中立時有了答案。
"莫非這便是琉火雨珠?"
"不錯,這裏一定就是六十六層琉火池的所在了。"
騰钰翻身坐起,隻覺心跳得混亂,仿佛在有意控訴他曾經閃過的孟浪念頭。他深吸口氣,閉一閉眼,平複下内心的失措,暗暗将自己鄙視了一番,這才起身遊目四顧。
這是個很小巧的的空間,雅緻古樸中透着神秘。四壁,穹頂乃至地面,都被一片赤金色的光茫籠着,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其後的真實面貌。而那些火球則不斷從這片光茫之中飛出。
"這火雨打在身上的感覺很特别。"
洛劍塵一邊打量着石室,一邊摸着額頭,額際有被燒灼的輕痛在向四肢百骸漫延。而這種輕痛在經過火雨的浸潤後,又變成了撓心的麻癢。柔柔的酸澀,在之後便是通身的舒暢。
身上的靈氣沒有絲毫恢複的迹象,洛劍塵有些不确定,究竟是傳送陣出了岔子,還是這琉火池中有力量可讓靈力消失。
騰钰,你身上還有靈氣嗎?"
"現在已有一些了。"騰钰的靈力在經過短暫消失後,現在正在快速恢複,而且由于雨珠浸入經脈。似在脈絡上覆上了一層潤滑劑,靈氣的流轉順暢無礙,比平時快了一倍。
他試着運轉起"離火鍛體術",因爲是強行突破,所以先前運轉此功時,總難免受一番疼痛襲擾,現在這種感覺已全然沒有了。這讓他不由感歎這琉火池的神奇。
"爲何我的靈氣還是沒有?"
"劍塵,不用擔心,這六十六層中有壓制靈力的符文,它會暫時收了你的靈力。"
騰钰耐心地解釋道:"這裏整間石室都布滿琉璃火石。這是南離界火原之中特有的火石,它本身具有極強的火性,但由于南離火原之下有一道天映河。此河原是天河之水的支流,這些火石經過河水經年累月的浸泡,同時又具備了水之柔性。也因此令雨珠具火性卻又同時呈現水的特征。
對于身具火性根器的南離子孫而言,這種被天映河水浸泡過的火石對經絡有着極佳的保護作用。爲此族長與幾位長老便以這火石打造了這方琉火池。以往南離族的子孫在修練"離火鍛體術","金焰心訣"和其他功法前都需要先來此處調理經絡髒腑,調理之時是不能被體内固有的靈氣所幹擾的,所以他們在這裏又布下了壓制靈力的符文。"
"那你爲何能夠這麽快恢複?"
"這些符文對金凰之力與南離火種的力量壓制有限,所以我才得以快速恢複靈氣。"
"這麽說這種火雨隻對火性根器的人有益?"
"不隻是火性根器,還必須具有本族的血脈。若是不相幹的血脈與根器。這火雨哪怕沾上一點,都會将人的經脈髒腑化成灰燼。"
"這麽可怕呀"洛劍塵暗自乍舌。蹙起雙眉,摸向額頭。那裏的灼燙感已消失,但有另一種力量透進了識海,騰钰當初将他的力量封印入她額頭時曾言道,這是爲了能讓她順利進入琉火池中。看來他沒有騙她。
洛劍塵的動作落進騰钰的目中,他的目中微不可見地掠過驚豔,隻見洛劍塵的額頭之上一朵小小的金赤色火焰正由她肌膚之下緩緩透出,在瑩白的膚光?襯下顯現出華美與端莊。
還真是神奇,他有些感歎,這是融合了他的血與靈的南離族印記。在南離神族的傳承中,若族中子弟有意與外族聯姻,那他們首先要表達自己的誠意,以自己的血與靈溶入對方的血脈之中,這樣外族子弟在成親之後便能進入琉火池中洗滌筋脈,修煉南離族的功法。
"真美!"他在心中低歎,目光下落,立時心頭燙了一片。
雨珠已浸濕了少女的衣衫,琉璃紗輕柔的貼在身上,曼妙的胴體朦胧隐現,讓他的心重又怦怦擾動起來。
他不由汗顔,尴尬地将目光投向他處,情這一字實在是撩人,不過淺淺的一眼卻能讓心沸騰,看來自己的定力還真需勤加錘煉才是。
騰钰自認自己也算是個坐懷不亂的人,當初金阙劍擇的五個女子,每個都稱得上是天仙般的人物,而且每個女子都對他懷着情愫,這就少不得相處之時會有些逗引的舉止,可他就如同一塊頑石,彬彬有禮地周旋,内心卻無波無瀾,他一直以爲自己内心足夠強大,對情這一字已能及好把握。
可是現在他卻品嘗到了萬分狼狽的慌亂,挪開了目光卻挪不去心頭動人的影像。
"劍塵,你在這裏多待些時間,這些雨珠對你以後晉階會有幫助。"
原本他還想着在此分出一小部分金凰之力,一來可讓洛劍塵能夠更好的控制噬精劍,其二。也可幫洛劍塵以後修煉"金焰心訣"打些基礎。
然計劃随着擾動的心思被打亂,現在他甚至連多看她一眼的勇氣都沒有,更不要說靠近了。
"我先去找鳳涎土。"騰钰急急轉身。頭也不回,逃一般的跨入東北面閃亮着白光的傳送陣中。
洛劍塵正自想着心事。随口應了一聲,渾未注意到騰钰的反常。
她的目光追随着落下的火球,看着它炸開成朵朵晶瑩的珠花,心中不由一動,這些兼具了水之柔性的火,若是拿來煉器應是極佳的火源,可省去成器後封爐靜潤的時間。若是拿來煉制火屬性丹藥又可省去熬煉時注水的步驟。
念及于此,她欣喜不已。天材瑰寶就在眼前,可不能就此錯過。
來了聖域吃了不少苦頭,隻拼了命溶煉了一柄噬精劍,其他的好處都叫騰钰給得去了,這也太虧了。現在這"琉火雨珠"總沒人跟她搶了。
隻是不知這些火該用什麽東西收集起來才好呢?
她在乾坤袋中翻了半天,找出了一個她認爲最結實的琉璃瓶,這個琉璃瓶是從尚淵留下的那堆寶物中得來的,據"聖元錄"中記載,此瓶由玄火與雷火共同淬煉而成,想來牢固度應該不容置疑的。
洛劍塵去了瓶塞。将瓶口對準火球。
火球觸到瓶口,刹那便即炸成珠花,待落進瓶中之時。琉璃瓶發出嘎嘣脆響,随後她的手心中便流淌開一汪五色的液體。
媽呀,也太厲害了,洛劍塵看着液體冒着輕煙漸漸在手心中消失,頭皮不由一陣發麻,忍不住又伸手撫上額頭,若是當時騰钰沒有給自己留下封記,那麽自己糊裏糊塗被傳送陣送到這裏的話,是不是也直接會變成一灘水?
連這麽結實的瓶子都承受不住這種火珠。那自己還真沒有可取之材了。洛劍塵沮喪的坐倒于地,猛然想起騰钰交給自己的乾坤佩。騰钰運氣比自己好得多,想來寶物應該不少。說不定他能有什麽寶物收羅這些火珠也未可知,
她猶豫了一下,将乾坤佩取出,可是要怎樣打開這個乾坤佩又成了問題,自己現在沒有絲毫靈氣,就算乾坤佩去了封記她還是無法取出裏面的東西。
拿着乾坤佩翻來複去看了半天,正自犯愁,傳送陣中光茫閃動,騰钰已重新回到琉火池中。
他的目中清澈明亮,帶着難掩的欣喜,出去轉了一圈,在七十八層中找到了完好無損的鳳涎土,終于完成了此行的任務。
因爲心緒還不曾平複,他又将幾十個樓層走了個遍,在其中居然發現了不少傳承記憶中沒有的好東西。想着此行總得給洛劍塵得些好處,于是粗粗浏覽了一遍各層的東西,便又回了六十六層。
"劍塵,想什麽呢?"騰钰見洛劍塵愁眉不展地看着手中的乾坤佩出神,心中突然會意,失笑道:"來,我幫你打開。"
他坦然的向她伸出手,弄得洛劍塵倒紅了臉,心事被窺中着實尴尬,好在受了況因多番洗腦,她的臉皮已厚了許多。
定定神,她擡起頭,擠出笑容,"騰钰,這個,這個說好了是診金的。"
少女的臉上紅雲未褪,僵硬的笑容之下,幾絲羞窘顯而易見。
騰钰在心中低歎,"劍塵,你連心都拿去了,還有什麽不能給你的。"
"沒錯,是診金。不過這些診金怎夠抵上一族之長的性命,走,随我去樓上瞧瞧,那裏還有更多好東西。"
其他樓層确如騰钰所言好東西不少,即便是最簡單的一柄小刀,在如今的修仙界也價值連城。
洛劍塵這回謹記了況因的教悔,于是不客氣的打包走了些東西,這些東西她倒是得之無愧。
在搜羅之中,她收獲了五盞集火燈,這幫她一掃剛才的煩惱,于是返回六十六層,成功的收集了琉火雨珠。
帶着滿滿的收獲離開了通天塔,接下來便是開始修複離火神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