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有些微妙,
洛劍塵與孫清音皆陷入沉默,
平靜的深淵卻在兩人的沉默中突然改變。
原本充裕的靈氣在快速衰減,
蕩漾的水流在逐漸僵硬凝結,仿佛數九寒冬驟至,滴水将成冰,
然奇怪的是深淵中的溫度卻在不斷飙升。
也許是受到環境改變的影響,
一串串柔軟透明的水泡中泛起渾濁的黑氣,仿若被抽去空氣的氣球,它們快速萎縮着,
有的變成拳頭大小的石頭下沉得杳無蹤迹,有的則幹脆砰然爆裂。
“洛劍塵,再有半個時辰這裏即将啓動自我封印,到時你們一個都走不了了。”
孫清音率先打破了沉默,很明顯,在經曆了惱怒,震驚,迷惘和失落等諸多情緒的沖擊後,她已經快速的調整了心态。
“隻有我可以助你們離開此地。”孫清音的語氣帶着不容質疑的強勢,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要我帶你們離開必須答應我的條件。
洛劍塵暗自佩服,孫清音此人确實極難對付,除了善于僞裝,性格多變外,更可怕的是她的自控能力,上一刻即使完全爲情緒蒙蔽心智,然下一刻她仍能自我約束着回歸理性。
這種性情的前輩高人若是受制于她,便如當初爲颛昊控制一樣,隻能淪爲她的棋子爲她擺布,她可不想在如今的實力下還重蹈覆轍。
洛劍塵仍是沉默不語,停了半晌才不疾不徐的淡淡道:“那劍塵多謝師祖。”
“謝就不必了,你我隻是交易,我帶你們離開,你帶我去見你的騰師兄。”
“師祖不是說此處鎮壓的魔物有可能應驗着預言,您不看着它卻跟我們走了,那後果恐怕不堪設想吧?”
洛劍塵就猜到孫清音必然會從明虛道尊想到騰钰,帶她去找騰钰原也十分簡單,甚至她也很想知道騰钰和孫清音若是相遇會否解開許多謎團。
隻是她也有一層顧慮,便是這魔手的來曆,如此可怕的魔物是否會因爲他們破禁離開而脫困。若因此釀成不可收拾的局面那又該如何面對?
“這無需你來操心,想活命的當曉得其中的利害。”
“劍塵雖貪生怕死,卻也不會爲了活命罔顧大義,此處鎮壓的魔物可非同一般。孫師祖總得給個交代,這是什麽魔物,孫師祖爲何又與這魔物相伴?若是帶走師祖卻不幸讓魔物脫逃,劍塵豈不成了罪人。”
孫清音有些意外,眼前的女子過于鎮定,竟然無視環境的惡化,竟然無視她的警告,竟然到了現在還有膽子跟她讨價還價,她這是胸有成竹還是故作鎮定?
“你這丫頭倒是沉得住氣。”孫清音頓了一秒忽然哈哈笑起:“比胤霞那丫頭強過百倍,确實是金阙劍最合适的人選。”
她這一生閱人無數,勾心鬥角的事沒少面對,心理上的陣仗也與人打過無數次,面對直接的利益,面對生與死的抉擇,沒有幾人能坦然自若。所以她總是赢家,因爲她懂得如何将對手逼入絕境後的談判技巧。
眼前的小姑娘與她相比還很稚嫩,不過,她這種身處逆勢猶自不落下風,不肯爲人鉗制的做派,與她倒有幾分相似。
“劍塵,我很喜歡你。”孫清音直言不諱的道出了贊賞:“我知道你心中存着諸多疑惑,其中也包括我的身份,隻是現在我無從證明,也沒多少時間細述前塵往事,那就當一場賭博吧,輸赢各半。”
“可惜,劍塵不是賭徒。”
孫清音嘿嘿一笑,語聲帶着一絲誘惑:“劍塵,你是個聰明孩子,别把話說滿,賭與不賭其實你也無從選擇,......咱們且長話短說,你再決定是否賭上一把。”
孫清音不待洛劍塵答複已清了清嗓子自顧說起:“先來說下我的出處,孫清音這名字在你們北地雖無人知曉,但在南疆卻是大有名聲。
胤霞原名孫漣音,我與她本是孿生姐妹。我們生長于南疆,是當時南疆第三大教達耶教教主的女兒。冉初與我們年歲相仿,由于從小寄養在教中,所以與我們姐妹關系甚密。
當時我母親極爲看重冉初,所以在他十五歲那年便将我許配給了冉初,誰想在我們成親前夕,南疆的神魇宗分支魔魇教突然血洗我教,無巧不巧那日恰好冉初失散的叔父紫胤宗的誠兮道君突然找來,他不僅助我教擊退了魔魇教,而且還确定了冉初炎龍劍傳人的身份。
而胤霞也因爲金阙劍在戰亂中認主的緣故,被我母親逼着與冉初結成了夫妻。此後他們二人便一起離開了南疆遠赴北地。然胤霞在嫁與冉初五十三年後卻因爲她愚蠢的行爲殒落在南疆,那時我已接掌了達耶教,爲了冉初,也爲了冉初普利蒼生的志向,我選擇了隐姓埋名以胤霞的身份留在了紫胤宗,從此達耶教也成了冉初隐形的勢力。
之後幾百年我與冉初齊心協力将紫胤宗推上了巅峰,在收服神魇宗時,我們在其教庭中得到了一處秘境的地圖。
此處秘地據記載爲神魔共修之地,此時我與冉初皆被困在金丹後期和元嬰後期不得寸進,于是我們決定一同前往這處秘地尋找機緣,以期突破境界。可不曾想到的是一切皆因此而改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