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靖遠的洞察力是何等的敏銳,一下子就聯想到了其他的事情,但是卻耐着性子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猶如墨般漆黑幽深的眼眸閃動着,些許晦暗不明的光悄然浮現,就連聲音都比剛剛沙啞了些許。
“靳少,你認識江小喬?”
莫靖遠的試探讓靳希钊輕笑了一聲,他緩緩擡眸,便對上了莫靖遠的眸子。
“不認識,隻是純粹好奇,今天我人也見到了。該了解的也大緻了解了,就不打擾了,告辭。”
莫靖遠也不過如此。
雖說成熟穩重樣貌也極爲紮眼,不過讓一個女人置于危險之中并且無動于衷的男人,也就那樣。
呵。
更何況莫靖遠之前還對江小喬百般袒護,他可不信莫靖遠對江小喬一點感情都沒有。
也就是因爲這個,所以靳希钊可謂是對莫靖遠失望透頂。
看樣子江小喬的目光也不怎麽好,還比不上他呢。
帶着滿腹心思,靳希钊大搖大擺地離開了總裁辦公室,猶如他剛來時那般猖狂。
溫少對着樂文和莫靖遠皮笑肉不笑扯了扯嘴角,迅速跟了上去。
莫靖遠沒有攔住他。
等到靳希钊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後,莫靖遠才極爲疲倦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最近他可能真的太累了,一聽到有關于江小喬的話就會不由自主地去聯想。
“去給我查一下靳家的所有資料,不需要太過全面,不過這個靳希钊,倒是可以觀察一下。”
話音剛落,站在莫靖遠面前的樂文便擡起了頭,似乎極爲詫異。
這段時間的莫靖遠似乎累到了極點,每天他都要跟白翩然周旋,還要防着莫天,生怕他有什麽突襲。
更重要的,莫靖遠正在想辦法聯系董事會的其他核心會員,一直在爲了能夠反擊而做準備。
樂文抿了抿唇,興許别人不知道,可是他卻明白莫靖遠身上的擔子有多重。
隻希望等到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江小喬能夠發現莫靖遠對她的感情從未變過。
“我知道了。”
樂文深吸了一口氣,輕聲回答了這麽一句話後便緩緩退了出去。
等到辦公室内隻剩下莫靖遠一個人,他才再次拿出手機,點開了圖庫。
屏幕上的江小喬笑魇如花地看着鏡頭,圍着圍裙的模樣看起來極爲賢惠。
莫靖遠記得,那個時候是江小喬正給他做飯,他鬼使神差地拍了照片,最後被她發現,笑得很是好看……
鋪天蓋地的回憶卷席而來,莫靖遠的指尖開始輕顫,心中的痛意一陣接着一陣。
江小喬,你到底在哪裏?
如果此時樂文還沒離開的話,便能夠看到莫靖遠現在的模樣。
一向穩重的莫靖遠緊緊捏着手上的手機,身子輕輕顫抖,手指關節都開始微微泛白,而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卻是一片痛楚,眸中那複雜的眸色幾乎沒人能夠看懂。
這樣的莫靖遠……
着實讓人心疼。
與此同時,邊連小鎮上。
江小喬看着眼前已經退了燒的範姨,心裏的大石頭終于放了下來。
江小喬剛想回去休息一下,躺在床上的範姨卻悠悠轉醒,在看到她的時候明顯一愣。
“小喬?”
入耳是幹澀沙啞的聲音。
“嗯是我,範姨你覺得身體怎麽樣?如果還是不舒服的話,我們去醫院。”
江小喬任勞任怨地扶起範姨,随後迅速給她倒了一杯水,她卻不喝,隻是眸色複雜地看着江小喬。
“我在發燒的這段時間……你辛苦了。”
範姨眉眼間隐隐有些心疼,她在看到江小喬眼睛底下的黑眼圈後便知道她爲了照顧自己費了不少力氣。
“範姨客氣了,你一開始也很照顧我,更何況這也不算什麽,來,先喝水吧。”
江小喬被範姨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心中卻對範姨的心疼更甚了。
這樣溫柔體貼的長輩,還真是讓江小喬覺得心甘情願。
範姨似乎還想說什麽話,偏了偏頭,面上的神色有些複雜。
“小喬,範姨在昏迷的時候,有沒有說起什麽?”
這段時間内她滿腦子都是關于顧蕊的事情,對自己生病時的所作所爲也有些記不清,隻能這麽含蓄地問。
依舊是幹澀沙啞的聲音,卻讓江小喬的身子輕微一僵。
“嗯……範姨有提起過顧蕊這個人,還說您對不起她……範姨,這個顧小姐,是不是就是……”
江小喬心中也有疑惑,想也不想便問了出來,隻是話卻猛地被打斷。
“小喬!”
江小喬愣住,呆呆地看着。
“以後不要再提到顧蕊這個人了,知道嗎?在我面前也不要。”
範姨知道她說的話有些難以理解,但是卻隻能這樣,她并不希望江小喬被卷進來,已經死的人,關于她的事情也不要再提起,這樣最好。
“範姨……我知道了,您放心吧,我一定不會再提起來讓你傷心,喝水吧,要多喝水才會好。”
江小喬心中五味雜陳,卻還是耐着性子像哄小孩一樣哄着範姨。
不要再提起顧蕊?難道她的身份很特殊?還是說提起之後範姨會失控?
江小喬心中的想法轉過了千百個彎,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喂着範姨喝水後又給她去熱了一下煮好的清粥,等到範姨吃完藥再次沉沉睡去後,她才挪着沉重的步伐往房間走。
剛剛範姨看她的神色明顯不對,那樣的神色像是愧疚,像是心疼,又像是抱歉。
江小喬隻覺得自己的腦子都快要炸開了,可是還是會下意識去想範姨昏迷時說的話。
這是她第一次這麽在意一個素未謀面并且很有可能已經去世的人。
回到房間後,江小喬有片刻的失神。
“你認不認識一個叫顧蕊的女人?我這裏有她的照片……”
突然,江小喬腦海裏蹦出了這麽一句話,和一個男人慌慌張張作勢想要掏出手機的一副場景。
對了!
那個男人口中的顧蕊,難不成跟範姨口中的顧蕊是同一個人?
可是……
她又要怎麽去聯系那個男人呢?不知道姓名,不喜歡聯系方式,更不能明目張膽,不然範姨知道的話,可能又會傷心,又會露出一副極爲悲涼的表情……
江小喬覺得自己的頭登時大了起來。
真是的爲什麽她那麽在意那個叫顧蕊的女人啊!
糾結了好一會兒後,江小喬便沉沉地睡了過去,臉上盡是疲倦不堪,而在她的呼吸開始變得綿長時,房間的門突然被人悄悄打開。
範姨走了進來。
她看着躺在床上的江小喬,心中盡是複雜。
範姨幽幽歎了一口氣,随後幫着江小喬蓋上了杯子,眸色極爲黯淡。
“怎麽能……這麽像呢?江小喬,你怎麽能這麽像顧蕊呢?”
像是詢問,又像是自言自語。
回答她的隻有江小喬那平穩的呼吸聲。
江小喬醒過來之後已經是傍晚,剛走出房間,便看到範姨正在準備晚餐,臉上仍然是溫和的笑意,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江小喬有些恍惚,卻還是連忙收拾了一下心情,随意找了個位置坐了下去,開始盛飯。
“出去買菜的時候買不到什麽好的,今天晚上就将就一些吧。”
範姨似乎是對江小喬盡心盡力照顧她的事情有些感動,也有些愧疚特意解釋了一下,卻換來江小喬笑得嫣然的臉。
“這倒沒什麽,我也不是吃山珍海味長大的,不用刻意準備什麽,都是自家人。”
說罷,江小喬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了。
範姨被江小喬說的這句話引得動作一頓,連忙轉過身去,隻是眼眶卻不知何時紅了。
一家人?
範姨有些恍惚,鼻頭卻控制不住地泛酸,好一會兒才忍住了想要流淚的沖動。
真是個好姑娘。
“範姨,這段時間你的身體不好,信得過我的話商店就交給我管吧,你就好好待在家裏休息,别再出什麽事情了,我會擔心。”
江小喬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神色正了正。
範姨倒是沒有異議,笑着應了一聲好。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
江小喬來到商店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六點,這兩天範姨身體不好,商店也自然沒有開。
等到江小喬把商店重新開起來後,便有人不斷地關心,詢問。
“妹子,小範沒事吧?這兩天都沒有開店,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了?”
來人是商店的熟客,對江小喬也一直照顧有加。
江小喬笑了笑,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并不想讓眼前的大爺擔心。》≠》≠,
“範姨隻是發燒了,現在沒事了,大爺放心吧,不過真是謝謝你這麽關心我們。”
那大爺聞言擺了擺手,随後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歎了一口氣。
“小範也是可憐,自從顧家丫頭去世之後,她一個人也不容易,忘記了以前的事情,好不容易有了個知心的,卻又那麽……哎呀瞧我,老糊塗了,不說了不說了,給我拿包煙。”
在大爺提到顧家丫頭的時候,江小喬就立馬聯想到了顧蕊,正想繼續聽下去,大爺卻突然不說了。
江小喬的心有那麽一瞬間地抽疼,卻還是佯裝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似的笑着給大爺遞了一包煙。
不知道能不能再遇到那個莫名其妙的男人,這樣的話……
說不定她能夠打聽到關于顧蕊的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