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家律所，a城知名的恒誠律所，做國際并購案件出名。

可是對于喬曼，這個機構再大的知名度都是浪費。她學的生物醫藥，和這個機構的業務根本是八竿子打不着，以至于當時帶着簡曆來的時候人家驚訝地告訴她，“小姐，我們是律所不是醫藥公司。”

可那有什麽關系，她是來工作的又不是來征求他們意見适合不适合進的。

律所的合夥人很清楚該讓這個毫無法律基礎的女孩子幹些什麽——某合夥人助理，一個中專生都可以幹好的工作，難道一個生物醫藥學的碩士還勝任不了嗎？

好在喬曼對這份工作并不挑三揀四，何況合夥人助理的名頭也襯得上她海龜的身份。不過秉着“人在什麽山唱什麽歌”的規矩，她也必須參加律所裏定期的業務培訓，以免這個助理帶出去的時候專業極不精通而被人贻笑大方。

上司對着ppt講得正歡，一連串不合時宜的音樂響聲打斷了他的侃侃而談。

他不悅地扶扶眼鏡，盡量壓住火氣，“一再強調，上課要關機、關機，喬曼你趕緊出去接電話！”

喬曼一聽巴不得呢，連連陪笑拾起手機去了外面。

尼瑪，幸虧這及時的電話，否則她非被這無聊的講課折磨死。

當聽到是郦顔清的聲音的時候，喬曼有些不确定，“郦顔清，真是你嗎？你怎麽知道我的電話？”

“你不是沒換号嗎？”手機裏傳來郦顔清略有些慵懶的聲音，讓喬曼想起了夏日陽台上曬太陽的倦怠的貓咪。

聊了幾句後挂了電話，喬曼覺得郦顔清的突然來電有些不同尋常，她居然要約自己見面。

看看時間還早，喬曼又輕手輕腳地回了會議室。

午飯時間，律所妹子們商量着集體出動出去覓食的時候，喬曼打了個招呼便匆匆走人。

來到著名的德川日式料理，隔着外面的落地窗，喬曼看到郦顔清已經坐在那裏，正低頭翻看着眼前的菜單，一頁頁，很認真。

米色暗花真絲v領長裙襯得她原本雪白的肌膚更加水嫩，整個人比起前幾個月見到她的時候起碼精氣神上來了，看着也略胖了些。

看到喬曼的時候，郦顔清目光微滞。

喬曼身上銀灰色真絲裙子正是那天她得到稱贊的戰利品。

見郦顔清一個勁兒盯着自己身上的裙子端詳，喬曼微微有些得意，在郦顔清面前坐下後輕笑，“怎麽樣？效果如何？”

郦顔清收回心神，想起喬曼那天的巧笑倩兮，頓時心底複雜莫名，她勉力一笑，“你的眼光從來都是這麽紮實。”

紮實？多麽熟悉的閨蜜間用語，喬曼先是微怔，接着笑了起來。

一句話讓彼此似乎又回到大學時代無憂無慮的時光。

喬曼豪爽地揮手，沖郦顔清眨眨眼，“就沖你這句話，今天這頓我請，來吧，什麽貴點什麽......”

什麽貴點什麽，這句本是郦顔清的官話，如今從喬曼嘴裏說出來，郦顔清心底莫名一陣悸動，喉間蓦然有點酸澀，她深吸一口氣，剛要說什麽，就被喬曼擡手止住，“關于我們之間偉大友誼的話就不要說了，依我的火眼金睛來看，你肯定有事......”

郦顔清微愣之後苦笑，“有那麽明顯嗎？”

喬曼身子向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問道，“我猜，你是不是想問米良的事？”

米良？

郦顔清怔住，随即垂眸，盯着眼前剛端上的華麗刺身，淡淡道，“他怎麽樣？”

喬曼盯着郦顔清臉上的變化，盡管細微，但仍被她捕捉到。

喬曼點點頭，歎口氣，“這就是了，我就說那麽長時間的感情，不可能說忘就忘......前些天我和米良通電話了，他交了個女朋友，是公司董事會某董事的女兒，國外留學歸來，目前在當地一家酒店做管理工作，女方催得緊，說是張羅着下半年結婚了......”

郦顔清聽着，面無表情，淡淡道，“他運氣一貫很好。”

若是别人說這話，喬曼會覺得對方是在拈酸吃醋、惺惺作态擡高自己，但郦顔清說出來卻是很中肯。

的确，米良在大學的時候一切順風順水，畢業後事業更是扶搖直上，如今又有個家境優越的美女未婚妻，又面臨事業的再上高峰，并不是每個人都有他的運氣。

“不過，”喬曼邊說邊切了塊牛排叉到郦顔清的碟子裏，邊觑着郦顔清的神色，“我怎麽聽着這米良仿佛過得不怎麽快活......”

郦顔清掌心蓦地收緊，心底冷笑不已，背負着那麽重的良心債，他能過得快活嗎？

隻是郦顔清的神色落在喬曼的眼睛裏，卻是另外的含義，她似乎不經意說道，“上次咱們見面後，米良還問我你過得好不好......”

郦顔清将牛排放進嘴裏，嚼了好一會才咽下去，“你告訴他，托他的福，我過得還好......”

喬曼皺皺眉，郦顔清的心不在焉讓她有些不快，她放下叉子，撅嘴道，“說實話，兩年沒見，我覺得你變了好多。你看你現在，哪有之前的半點活力？整個人老氣橫秋像七老八十了似的。和米良在一起的時候你什麽樣，現在又什麽樣？你說你過得好，誰信？你到底嫁了個什麽豪門，将自己折磨成這樣......”

喬曼機關槍似的一頓轟炸，算是将心裏的疑惑和不滿說了出來。

聽到最後，郦顔清終于聽明白，喬曼的間接讨伐怎麽聽都像是自己當初負了米良一般。

她擡眸，清澈的眸子裏映出喬曼意興闌珊的模樣，她靜靜看着喬曼，忽而展顔一笑，“喬曼，你倒是沒變，說話還是和以前一樣不會拐彎抹角......”

喬曼撇撇嘴，“說吧，你不會是想和米良重歸于好吧？”

這個喬曼，我能說你真會異想天開嗎？

郦顔清苦笑着搖搖頭，“喬曼，咱們不談他了，我有個事情想請你幫忙......”

說着她拿出自己的筆記本，在桌上攤開，快速聯後點開郵件，放了那段短視頻。

喬曼不明所以，仔細看了看之後恍然道，“咦？這女的不是你妹妹顔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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