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甯,你知道我疼孫子是真的,爲了這個孩子,我付出了多少你也該清楚......”
想起之前爲了這個孫子,對郦顔清可謂鞍前馬後的照顧、路遠舟與郦顔清吵架孩子差點殃及流産她擔的那份心以及郦顔清被綁架付出的那讓人肉痛的巨額贖金......
平日所做種種從眼前一晃而過,做牛做馬卻被愚弄欺騙的無力感讓周文青是悲憤交加,千頭萬緒,心底是說不出的百味雜陳,這樣的奇恥大辱怎麽偏偏讓她給碰上了?
前些日子她在路方重的勸慰下一直克制着,直到昨天剛和在美國的林醫生通過電話。
礙于家醜不可外揚,含蓄地問林醫生有沒有醫院抱錯的先例,林醫生聽後笑了,“我們醫院有着嚴格的管理秩序,迄今一共接生了上萬名嬰兒,還沒有出現過一例抱錯的呢。這樣吧,我給你查查當天的生産記錄。”
很快,林醫生回了電話,和路遠舟的說法一樣,“當天醫院确實還有另外一個孩子出生,不過是個女孩......”
一句話讓周文青不再質疑,排除了種種可能後,那就坐實了這個孩子不是路家的。既然不是這些可能,那就隻能是郦顔清的問題。
如今說到這裏,她多日積聚的情緒頓時爆發了,“林甯,你女兒做得好事!你知不知道,這個孩子他——他根本不是路家的血脈!”
周文青說不下去了,直接挂了電話。
轟——
如同晴天霹靂,林甯被周文青的話震得隻覺得眼前一黑,聽着電話裏的忙音,半天才回過神來。
什麽?!喬喬他——居然不是路家的孩子?!
......
“郦顔清,你不是詛咒我過不好春節嗎?真尼瑪是讓你說對了!不過你tm惡心不惡心,拍拍屁股走了個一幹二淨也就罷了,如今還假惺惺地裝上了!我可真佩服你,尼瑪心裏素質也忒強大了,tm到現在還在僞裝!郦顔清,你給我聽好了,你最好祈禱不要讓我見到你,否則就算你不遭天譴,我也饒不了你!!”
春節夜裏,近在咫尺,路遠舟電話裏對郦顔清的咆哮猶她也聽見了,猶響在耳邊。
如今才明白,原來是這樣!
林甯徹底癡怔了,喬喬居然是自己的女兒和别的男人生的?
這雖然解釋了路家一直冷淡的态度,但這樣的說法簡直是天方夜譚!
驚怒之下,她扔下電話,第一個反應就是急急跑到喬喬的房間裏。
床上,喬喬睡得正香。
林甯心急劇地跳動着,蹲身在床邊,仔細地觀察着喬喬的長相。
這仔細觀察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周文青話的影響,當初孩子出生的時候說怎麽看孩子都像路遠舟,如今卻是随着孩子的長大,越看越覺得沒有路遠舟的影子。
不對!
林甯胡思亂想一會顫抖着手給周文青打過去電話,“親家,我絕對不相信我家清兒能做出這樣豬狗不如的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會不會是醫院抱錯了?”
周文青從剛才的情緒裏緩了過來,冷淡道,“這個我也想過,不然你以爲我會當時那麽客氣地讓你們先回去?現在已經查清了,當天醫院出生的兩個孩子,另一個女孩,你覺得醫院會笨到連男女都分不清給搞錯了嗎?你還是問問您的好女兒吧......”
“啊啊啊——不、不可能!”排除這個可能後,林甯隻覺得眼前金星四濺,慌亂地六神無主,喃喃道,“我不能相信,這事關系到清兒的名聲,您可千萬不能亂說!”
“亂說?”周文青聽着電話裏林甯的驚慌失措,淡淡道,“你覺得我會拿自己的孫子開玩笑?當初若不是因爲這個孩子,你以爲我會心甘情願地爲你家做那麽多事?——好了,我承認,路家當初确實造了孽,又和你們家因孽結緣所以才落到今天!到如今可謂人财兩空,淪爲笑柄!林甯,一切都不必說了,我認了,也算是和你們家兩清了......以後井水不犯河水,小清的東西我會派人給你寄回去......”
兩清了,兩清了......
林甯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
郦顔清正在百貨商場添置新家的東西。
看着商場裏琳琅滿目的一切,想象着不久的将來新家裏自己親手布置的溫馨,心底是滿滿的激動,不得不承認,長久以來離開路家的渴盼算是實現了,真是輕松惬意啊,自己的生活終于自己可以做主......
購物車裏已經快滿了,結賬的時候接到程頤之的電話。
這幾天程頤之陸續會打電話進來,每次不過是類簡單的問候順帶着說幾句關于孩子或者天冷多穿衣類似的廢話,每次也不會超過兩分鍾,都是再正常不過的通話。
郦顔清漸漸也習以爲常,接通電話後,聽到程頤之溫和的聲音,“午飯時間了,吃飯了嗎?”
郦顔清看着購物車裏的東西,很有成就感,聽程頤之這麽一提醒,也覺得有些餓了,“哦,沒有呢,我在商場買東西......”
“呵呵,是爲新家布置嗎?”
說起新家,郦顔清想起什麽。
已經裝修好的房子才給她七折,等于是半價買了個房子,想來若不是程頤之的面子,人家恐怕是早就不耐煩給她家強拆推平了,還這麽處處照顧她呢。
她們小區有一戶鄰居就是不拆被強推後一家人迄今還在上訪與拆遷公司打着無限期拖後的官司......
她隻能感慨着道謝,“程總,謝謝你,那房子很好,也很便宜,隻是這樣是不是太——”
太——太什麽?她一時找不到合适的詞,但潛台詞還是很明顯的。
“說什麽謝謝,這些日子老聽你說‘謝’了,”不知道爲什麽,聽到郦顔清的聲音程頤之就精神極好,如今眉梢眼角俱是溫柔。
隻是别人得便宜是高興,這個女人卻是不安,還有着隐隐的警惕,程頤之當然能理解郦顔清話裏的深意,随即不以爲意道,“你不用不好意思,既然是下面公司主動給的你就收下,他們做什麽都是爲了他們自己,我也是才知道的......”
那意思很明顯,人家公司的安排我不清楚,你不用謝我,因爲不是我刻意授意去讨好你的,你自作多情了不是?
郦顔清臉上一陣微熱,既然程頤之不領這個情,她隻能無奈道,“那好吧,我買完東西要結賬了,以後再聊......”
程頤之幹脆道,“你在什麽地方?我一會要出去吃飯,一起吃吧......”
郦顔清猶豫了一下,“不了,我還得回去——”
程頤之語氣柔和卻是佯裝道,“你剛才還說了半天謝,怎麽也不落實到行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