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火石之間,就在林曉攸以爲自己死定的時候,隻聽一聲慘痛的呼叫聲,濃濃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她要死了嗎?快速的轉變讓她還來不及反應,隻覺手腕一緊,柔和的力道拉着她輕輕向後一帶,她一個回旋轉身就撲進了熟悉的懷抱中。
“笨蛋,我來了。”磁性的嗓音輕輕響起,夏侯熠辰的臉龐映入眼簾,他風華絕倫的五官帶着焦急神情,一路狂奔的肆意風姿,在塵土漫天的夏日中,依舊片塵不染衣。
“夏侯熠辰?”林曉攸擡頭不可置信的叫了一聲。
他來了,他真的找來了!有他在,她一定不會在被抓回去了。那溫暖的氣息散發出一股讓她安心的味道,林曉攸淺淺笑了笑,莫名的放松下來,掙紮着想起身。
夏侯熠辰見她渾身狼狽,身上到處是傷痕,深邃的眸底閃過一絲殺意的冷芒。右手執劍,左手緊摟着她讓她靠在懷裏,沉聲說道:“笨蛋,抱緊我,不要動也不要看,在忍一下就好。”
看着林曉攸安全了,他終于舒了口氣。實在不敢想象,如果不是小狐狸及時報信帶路,他晚來一步,林曉攸會怎麽樣?剛遠遠看見她跌撞的身影,心跳險些停止。扔下懷裏的小狐狸和奔跑中的馬匹,抽身施展着輕功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來。幸好,他終于趕到了。
“嗯。”林曉攸點點頭,伸手抱住他的腰。還好夏侯熠辰來得及時,不然她現在已經去見閻王了。
不遠處,灰衣男子左手捂着臉,單膝跪在地上痛苦的低吼着。潺潺鮮血,正從他的指縫中流出!
“大哥,大哥。”原山帶着殺手從山上沖了下來。看到這一幕,大家都被震住。原山和另外一個男子急忙扶起他,其餘的人手持武器,站在他身邊,随時準備動手。
“夏侯熠辰,我跟你勢不兩立。”灰衣男子嘶聲歇底的怒吼道。剛刺殺林曉攸的一瞬間,從半空飛來一顆小石頭,直接打中了他的左眼,那速度之快,力道之強,等他注意到時已經中招了。夏侯熠辰果然不簡單,他費力的從地上站起來,扭曲的臉明明痛苦至極,還緊咬着牙死撐着。
都說強龍壓不過地頭蛇,他還不信這個邪了。壓不過也要壓,壓得過更要壓,敢動他的人,找死。夏侯熠辰布滿冷意莫測的丹鳳眼眯了眯,微揚的嘴角帶着燦爛譏諷的笑意,那種肆意邪魅的狂傲之氣頓時如波濤大浪般卷向灰衣男子:“哼,高華天,你以爲你有機會跟本王勢不兩立麽?”
被叫做高華天的灰衣男子渾身一顫,即便他是殺人不眨眼的殺手,此刻也被夏侯熠辰的氣勢給震懾住!壓下心頭的恐懼,高華天放下手用衣袖擦了擦臉上的血迹。慢走兩步,撿起落在旁邊的長劍。
“大哥,你沒事吧?”
衆人到這時才看清楚,高華天的左眼鮮血直流,染紅半張臉。一顆小指頭大小的石子深深陷在眼眶中,在加上痛的扭曲變形的面部肌肉,恐怖的駭人。
半空之中,輕易揮手就射瞎了眼睛,這是何等的内力?衆人互看一眼,眼中是深深的恐懼,皆被夏侯熠辰的實力吓得冷汗涔涔而下。
“兄弟們,給我上,不是他死,就是我們亡。”高華天被射瞎一隻眼,怒極攻心,抱着魚死網破的狠心決一死戰。
“高華天,本王同時要你的兩隻眼睛那是輕而易舉的事,知道爲何給你留了一隻嗎?哼,就是想讓你看看你是怎麽死的!”夏侯熠辰哼笑一聲,不屑的說道。
聽見要動手,林曉攸身體一僵。暗暗有些焦急。對方那麽多人,而夏侯熠辰隻有一個人,還要帶着她這個拖累,兇險可想而知。不由擡頭想退開了去。
夏侯熠辰壓住她的後腦,安撫道:“放心抱着本王,别動。”提着劍便迎了上去。殺人這種血腥的事情,他是真的不想讓林曉攸看見。
“當當當!”激烈的兵器碰撞聲響起,夏侯熠辰單手拖着林曉攸,很好的把她護在懷裏,靈巧的閃避着那些向他刺來的寒光。手腕快速翻轉着,鋒利的軟劍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寒光。
面對一群殺手的圍攻,夏侯熠辰毫無懼色,嘴角耀眼的笑容越發深幽,明明是陽光明媚的日子,空氣卻像結了冰似的,讓人感覺有種嗜血的寒意。主動找死,正合他意。他劍氣淩厲,剛柔并濟,軟硬兼施,虛虛實實,真真假假,長劍如活物般給林曉攸劃出了一個保護圈。
高華天負傷在一旁觀戰,微顫的身軀越來越焦急不安,看着夏侯熠辰帶着一個人,同時單手對付着這麽多殺手,還能遊刃有餘,心中的恐懼感逐漸蔓延。
傳言中的辰王性情張揚肆意,喜怒不定,率性而爲的個性經常連皇上的帳也不買,聖旨于他不過無稽之談。在沒見識到之前,他還有些不以爲然。畢竟先皇唯一的兩個兒子之一,又是親封的辰親王,這樣的身份不管往哪裏放,衆人還不都得捧着寵着。如今看來,人家的确有狂傲的本事,武功卓絕,心思缜密,一群殺手在他的面前連個衣角都碰不到,完全不堪一擊。可那又怎樣,明的不行,那就來暗的。高華天陰冷的目光恨恨盯着場中那氣定神閑的身影。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打鬥到了湖邊上,林曉攸無力的靠在夏侯熠辰懷中,渾身的力氣似乎在一點點消失殆盡,眼皮沉重的上下直打架。夏侯熠辰有多厲害她不清楚,不過現在面對這麽多黑衣人的圍攻,他卻能保護她不受絲毫傷害,就這份功力已經讓她震驚了。
夏侯熠辰穩穩的摟住她,兩人的身影在陽光的照耀下,拉着長長的影子。衣抉翻飛,墨發舞動,他手中寶劍咄咄逼人的收割着一條又一條的生命。那冷冽的笑意,邪魅風華,颀長的身影落在每個人的眼中,就如笑面修羅般在無情的分屍着他們的身體。
就在這時,不遠處馬蹄轟隆,北冥,東凡和南澤帶着一隊侍衛哒哒而來。那強健有力的馬蹄聲,震得地面都在抖動。好不容易順着停留的馬匹和小狐狸追了上來,卻眼睜睜看着自己的主子正被圍攻着,他們心頭的憤怒和急切可想而知,一個個帶着凜冽的殺氣拼命趕着。
高華天看着遠處的騎隊暗叫不好,眼裏的恨意更甚,靈血果的血沒喝到,反倒惹來一群狼。夏侯熠辰靠一人之力就解決了他那麽多弟兄。不管怎樣,他今天就是死也要拉一兩個墊背的,心裏暗想着。顧不得自己的傷,趁着他們還沒趕到,悄悄繞到夏侯熠辰身後。暗提内力,身影一閃,揮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他打了過去。
林曉攸強撐着眼,微微側頭望去,想要看看剛剛的馬蹄聲,到底是他們的救兵還是對方的增援。哪知,剛一側頭,視線就被擋住了。隻見高華天揮着手掌,卑鄙的在夏侯熠辰背後偷襲而來。
夏侯熠辰還在護着她應付着前面的人,林曉攸使勁搖搖頭定了定神。說時遲,那時快,抱着他腰間的雙手猛然松開用力一推,把夏侯熠辰給推了開。
“噗”高天華偷襲的一掌生生打在了她的身上,林曉攸胸口一痛,喉間的腥甜順勢噴湧而出。整個人像脫線的風筝向後飛去“撲通”一聲,掉進了深水湖裏,連掙紮都沒有就消失不見,水面蕩漾起層層漣漪。
“曉攸。”一切發生的太突然,夏侯熠辰心底抽搐,急急轉身向她奔去。高華天剛想阻攔,眼前人影一閃,還沒看清夏侯熠辰是怎麽動的手,他就腳下一涼,栽倒在地上昏死過去。細看他兩腿自膝蓋以下都被切了下來,鮮血長流。而夏侯熠辰丢掉手中的劍,修長的身影以最快的速度,跟着林曉攸落水的方位跳了下去。
“王妃,王爺。”趕來的北冥等人看着場中的巨變,皆大呼一聲,尤其北冥東凡和南澤,直接飛身而起,長劍出鞘,無情的屠殺着剩餘的殺手。
現在雖是夏季的炎熱天氣,但在初入水的一刹那,林曉攸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本來身體偏寒就最受不得涼,之前有靈血果的藥效壓制倒還算好。而如今是她身體最虛的時候,隻覺頭暈沉沉的難受,冰涼的水從四面八方的湧來,冰冷刺骨。
水很深,水底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見,最關鍵的是她根本不會遊泳。林曉攸本能的拍打掙紮了幾下,連連嗆了好幾口水,而且越掙紮她就越往下沉。一會兒的時間在水中就像過了好久好久,沒有呼吸的空氣,她氣竭胸悶的難受,意識逐漸渙散模糊,軟綿綿的身體開始慢慢沉向水底。
恍惚中,一隻大手纏上她的腰間,緊接着後腦被托住,一個溫熱的唇覆在了她冰冷的唇上,撬開她的牙關,一股熟悉的氣息緩緩度入口中。接受到他的氣息,林曉攸沉悶的胸口好受了些,緩緩睜眼,模糊中對上一雙燦若星辰的眸子。她腦袋一片空白,尚且還沒自主的意識,隻是求生的本能讓她不自覺的摟住夏侯熠辰的脖子,緊貼在他唇上狠狠呼吸着。
等她好受些了,夏侯熠辰才摟着她快速上升,沖破水面重重踏上陸地。溫暖的陽光照在身上,林曉攸卻是再也撐不住的暈了過去。
“主子,王妃!”一上岸,北冥他們就急忙圍了過來。東凡遞上剛從附近農家找尋的衣物。
“林曉攸,别裝死,快給本王醒來”夏侯熠辰将林曉攸放在地上,接過衣服替她蓋好,拍打着她的胸口,焦急的呼喚着。
笨蛋,爲什麽?爲什麽不老實躲在他懷裏,明明自己的身體已經撐到了極限,爲什麽還總是倔強的愛逞強?這樣的林曉攸,不僅讓他頭疼,更讓他心疼。夏侯熠辰濕透的衣裳發梢還滴答着水,低垂的眼中隐約有什麽閃過,讓人看不真切。
“咻咻咻,咻咻咻。”小狐狸輕輕叫着,從南澤懷裏跳下來,拖着受傷的腿一瘸一拐的走到林曉攸面前,用粉舌舔舐着她的臉,想喚醒她。
“主子,當務之急先送王妃回去救治,我們留下善後,王妃一定不會有事的。”北冥心裏雖急,但面色還算鎮定,看着昏迷的林曉攸,及時提醒着。然後一把将小狐狸抓開扔回給南澤,“你就别去添亂了。”
“咻咻咻。”小狐狸傷的也很虛弱,隻能不滿的叫兩聲無法反抗,老實的縮在南澤懷裏。
夏侯熠辰扯了扯嘴角,揚起一個極淡極淡的笑容。目光絕冷的掃向一邊的高華天,平靜的問道:“他還活着嗎?”
“我給他上了止血藥,一時半會死不了。”南澤恭敬的回道,随意的語氣似在說着一件很平常的事。
“那就好,他絕對不可以痛快的死去!”夏侯熠辰帶着冰冷笑意的聲音宛如從地獄蔓延而來,詭異的氣氛壓的人直喘不過氣。随後打橫抱起林曉攸施展着輕功快速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