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地上的男子動了動,喘息着粗氣慢慢爬起來,他油頭粉面大約二十來歲,滿臉通紅。當發現眼前的林曉攸時,無神的雙目透着不懷好意的光芒,嘿嘿笑了兩聲,高大的身軀直直向她撲去。
林曉攸大驚失色,拿起發簪朝那人刺去自我防衛,哪知半空的手被死死扣住。女子的力氣怎及的上男子,再者她也不是練武之人,稍稍用力,隻聽咔的一聲脆響,骨頭折斷的聲音。上來就用強,男子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意思。
“啊”突如其來的劇痛讓林曉攸忍不住叫出聲,手裏的發簪無力的落在地上。沒有了阻礙那男子一把抱着林曉攸就要親上去。
“王妃……”朵朵見勢不妙,強忍着腿上的傷站起身過去使勁捶打着那男子想要拉開他,那男子似乎被打的不耐煩,反手把朵朵推到在地。腿上的傷不動還好,一動更加嚴重,疼的她全身無力。“救命啊,救命啊。”朵朵一邊喊叫着,一邊爬過去抱着那男子的腳,不準她碰林曉攸。
林曉攸心如急焚,她雖然從小在山上長大,不似那些養在閨中的千金小姐那麽嬌貴,可心裏也知道清白對一個女子而言有多重要。側頭躲開那讓她惡心的嘴臉,顧不得手上的傷勢拼命掙紮着:“滾開,你知道我是誰嗎?不要碰我。”
“王妃嘛,在下當然知道了。可眼下王爺又不在,我看你就從了吧,免得自讨苦吃。”對于林曉攸的反抗,男子完全沒放在眼中,一副垂涎三尺的色樣。
“放肆,既然知道我是誰,還敢對我無禮,你活的不耐煩了,要是王爺知道了,小心你的狗命。”林曉攸又驚又懼,從小到大何嘗遇到過這種事情,幾乎吓得魂飛魄散。
她越慌亂,男子就越興奮,兩眼放光拉住她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說話間手上的動作卻沒停下來,先一腳把朵朵踹開,伸手開始扯林曉攸的衣裙。
“朵朵。”看着朵朵遭難,林曉攸趁其不備,抓着他的手就是一口。
“哎喲。”男子吃痛甩手把她推在地上,怒極反笑,難得一隻野性十足的小貓,好久沒遇到過了。舌頭在嘴唇上添了添,趁機撲上去将她壓在身下。
在這樣下去後果不堪設想,林曉攸心中害怕極了,閉着眼睛盡量不去看他那惡心的嘴臉,手腳并用的拳打腳踢,“你放過我,他們給了你多少錢,本王妃雙倍給你。”
聽她提起了錢,男子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極其怪異的嘿嘿笑道:“你以爲我今天是爲了錢?”
不爲錢那是尋仇?她快速在腦海中搜尋了一番,這人滿臉奸相,若是之前見過,她定不會沒有印象。“我,我們素不相識,無冤無仇,那你是爲了什麽?”
“無冤無仇,王妃貴人多忘事,我倒是不介意提醒提醒你。”他用力抓住林曉攸的肩膀,油頭粉面的臉湊上去滿是陰霾,譏笑道:“我大哥高華天千刀萬剮死在你們手中,你怎麽可以忘了呢?”
“高華天?”林曉攸愣了愣神,印象中在炎砺好像是有這麽一個人綁架了她,因爲受傷昏迷,夏侯熠辰救了她,後面的事她就不清楚了。
“想起來了吧,我是他弟弟高華安,你能想象我趕回炎砺卻連給我哥收屍都做不到的心情嗎?”自稱高華安的男子冷冷笑了笑,寒光閃閃的盯着林曉攸那張美麗的臉龐,“這一切都是因爲你,如果不是你,我哥就不會死。我一直都想給他報仇,早知道是對付你這麽個美人,不用那些人動手綁我,我自己就來了。夏侯熠辰不是很厲害嗎?可惜他沒在,等我睡了他的王妃,我們橋歸橋,路歸路躲得遠遠的,他也奈何不了我。雖說一名換一命,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要你的小命,怎麽可以讓你那麽容易就死呢!”
不知何時,他的眸子已經血紅一片,手中捏着林曉攸的肩膀蓦然往地上一推,再次欺身壓了上去。後腦勺着地,林曉攸隻感覺頭部一陣眩暈,反抗完全不得力。
“惡賊,你放開王妃,救命救命啊。”朵朵掙紮中失血過多,躺在地上非常虛弱。
高華安難得搭理朵朵,無所謂的譏笑道:“你喊吧,别說寺中着了火,就是沒着火,偏僻後山喊破喉嚨想必也不會有人來救你。”林曉攸現在就是他的獵物,任由他玩耍,他不會讓她痛快死掉,他要把她逼到絕路上,讓她慢慢感受什麽叫做生不如死。隻要過了此刻,以後的每一刻都是她的噩夢。
“是嗎?”清冷的聲音突然在上方響起,風輕雲淡的飄進耳朵裏。
高華安渾身打個冷顫,是誰?具有如此的氣魄,簡單的兩個字像是對他的末日宣判。
同樣的聲音,在無助的林曉攸聽來,卻是另一種絕處逢生的希望。她摸了一把臉,不知是淚水還是疼出的汗水,用力想推開身上的人。
“既然來了,閣下爲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回頭沒看到上面的人,高華安怎麽說也是江湖之人,膽量還是有的,眼看煮熟的鴨子要飛了,多少有些不甘心,鉗制着林曉攸不松手。
“哼。”上面一聲冷哼,突然一根手臂粗的藤條打了下來,高華天躲閃不及,瞬間被打到一邊暈死過去,可見其中的厲害。
“師兄。”林曉攸喃喃叫了聲,有些不敢确定。
“我在。”林曉毓颀長的白色身姿悄然立在洞口,當看見裏面狼狽的林曉攸時,瞳孔微縮,原本淡然而清冷的目光瞬間化成寒冰,殺氣凜然。他不動聲色的深吸一口氣,安撫道:“别怕,拉住藤條,我馬上救你上來。”
真的是他,看着他出現,林曉攸佯裝的堅強頓時崩潰瓦解,哽咽道:“我沒事,我沒事。”話是這樣說,可隐隐發顫的話語讓人聽就知道,剛剛的事情給了她多大的打擊。救星來了,林曉攸快速爬起來顧不上自己淩亂的衣裙和傷勢,過去扶起朵朵道:“朵朵起來,你站好我們有救了。”
朵朵傷勢頗重,加之失血過多,此刻全靠頑強的意志支撐着保持清醒,她擡頭看着林曉毓,眼中閃過一抹複雜。林曉攸自身情況也不容樂觀,被高華安折斷的右手藏在衣袖下痛的幾乎沒了知覺。因爲惦記着朵朵的傷勢,急于想救她上去,一直咬牙死撐着,卻是沒注意到她的異常。
搖搖暈眩的頭,她上前撿起藤條想試試穩不穩妥,準備先救朵朵上去。
哪知,林曉毓忽然急急開口道:“等一下。”
“怎麽了,師兄。”林曉攸茫然擡頭,看見的是一張冷到極緻的臉,他薄唇緊抿,面無表情的目光死死盯着她身後,渾身散發的寒意讓周遭的空氣都唰唰唰跟着下降幾十度。
身後,可是身後隻有朵朵無助的站在那裏,虛弱的身影搖搖晃晃,随時都能倒下的模樣,沒有任何異常。在回首,林曉毓冷冽的目光鎖住她,緩緩伸手指着她身後的朵朵,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說道:“讓你的丫頭先上來。”
“什麽?”莫名的話語,林曉攸有一刻恍惚的呆滞,說不明道不清是什麽滋味,隻感覺心頭堵得慌。即便林曉毓不說,她也是打算先救朵朵上去。可她自己願意是一回事,親耳聽他說又是一回事。
“難道還要我在重複一次嗎?”見她站着所動,林曉毓不悅的眉頭緊蹙。
林曉攸足足愣了幾秒才回過神,苦澀的笑道:“不必了。”返身費勁的把藤條捆在朵朵的腰上。
“王妃……”朵朵弱弱的叫了一聲,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别怕,他是我師兄。”林曉攸以爲她被林曉毓冷漠的反應吓到了,笑着安撫一句。林曉毓的話的确讓她心裏不爽,從小一起長大,自己是什麽人,他不是不清楚。可現在,她實在沒精力在去跟他狡辯什麽。
“馬上派人帶朵朵去看大夫。”林曉攸急切叮囑一句,心頭松口氣,頓時兩眼發黑坐在了地上。
“好。”林曉毓看着她,眼中擔憂和急迫讓人不察的一閃而過,加快速度把朵朵拉上去交給身邊的人。
“林曉攸。”突如其來的熟悉吼聲,讓精疲力盡的林曉攸精神爲之一震,但見上面一股大力将林曉毓推開,火紅的身影不顧一切的跳了下來,随即身體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中,“笨蛋,我來了,不要怕。”
感覺軟軟的身體靠在他懷裏隐隐發顫,夏侯熠辰抱着林曉攸的手不覺緊了緊,“好了,好了,别怕,沒事了。”下巴輕觸在她頭頂上,聞着發間散發的馨香味,如同呵護稀世珍寶般,安慰道:“别怕,我在這裏,有沒有傷到?”其實林曉攸來上香他就一直跟在暗中保護,隻是等在山下沒上來而已。跟芊芊一起出門,他怎麽會放心她獨自出門。看着山上大國寺着火,他瘋狂的沖上來四處尋她故而拖延了時間,沒想到她在後山,幸好來的及時,再晚一步,他實在想象不出是什麽後果。
林曉毓目不轉睛的盯着抱在一起的兩人,心中蕩起些許失落。
雖然熟悉的氣息讓她很安心,可大庭廣衆之下被抱在懷裏,林曉攸怎麽都不自在,臉紅的推開夏侯熠辰。“沒事的。”她現在不用看都知道,上面有幾雙眼睛正看着他們,可是她不敢擡頭,不敢擡頭迎視那雙清冷的眸子。
“真的沒事?”他上下打量林曉攸一陣,見她衣裙淩亂臉色不好,想來是驚吓所至,便放下心來。“沒事就好,那我們回去吧。”說着去牽她的手,好巧不巧正拉着她受傷的右手。
“呀,輕點。”林曉攸瞬間縮回手,滿眼淚花幹巴巴的瞪着夏侯熠辰。剛被折斷之時痛的她死的心都有,後來慌亂中一直應付着高華安竟然疼得她都麻木了,現在被他一動,生生扯着她的心都在痛。
夏侯熠辰面色一愣,霸道的說道:“拿出來,手怎麽了?”
“兇什麽兇。”林曉攸嘀咕一句,可憐兮兮的把藏在衣袖下的右手伸出來。
看着她早已紅腫得不成樣子的右手,林曉毓和夏侯熠辰齊齊變色,那樣白淨修長的芊芊細手變成跟豬蹄般的模樣,别說她一個弱女子,便是東凡北冥兩個大男子看着都感覺痛。
“他幹的?”夏侯熠辰鳳眸望着昏死在一邊的高華安,奪目的妖孽臉慢慢揚起令人恐懼的猙獰笑容,“好,好得很。”
林曉毓心口冰涼,悄無聲息中手上青筋凸起,谪仙般出塵的面容下隐忍着暴怒,在夏侯熠辰出手之際,飛身跳入陷阱中,抓着高華安就開揍。
夏侯熠辰同樣是氣急了,看着林曉毓動手,不願落人之後讓林曉毓搶了風頭,兩人你一拳來我一腳,生生把已經昏迷的高華安又給打的清醒過來。兩人都是高傲的性子,何曾如此拳打腳踢粗暴的打一個人,沒想到真打起來感覺還不錯。直打的他丢了半天命,兩人心頭的惡氣還沒消,然想到林曉攸受傷的手要緊,都不約而同的停了手。
停手不等于放手,夏侯熠辰不覺得自己是什麽善良之輩,帶林曉攸出陷阱時,吩咐東凡北冥把高華安一起帶上,準備等回府丢到地牢好好把他所有的刑法挨個過一遍。
寺中的火已經滅了,還好發現及時,沒有造成人員傷亡,大家忙着收拾殘局。
林曉攸還想尋芊芊,夏侯熠辰哪肯她在折騰,直接抱着她下山。别人的死活與他何幹,他此生隻需護着她便是。
山下,四具屍體靜靜堆在馬車旁,正是之前的四個殺手。夏侯熠辰把她放下來,一臉狐狸的狡猾笑容說道:“手伸出來,有好東西給你。”
林曉攸把手藏在背後,搖頭道:“不要。”
“拿出來。”夏侯熠辰面色一沉。
“幹嘛。”林曉攸不情不願的伸出左手給他。
夏侯熠辰嘴角抽搐,她是故意,一定是故意的。
“我來吧。”林曉毓清冷的目光掃她一眼,不動聲色擠開夏侯熠辰,拉過她的右手看了看,淡然的說道:“想不想回彌靈山看看師父?”
聽他提起臭老頭,林曉攸眼睛一亮,“當然……”想字還沒說出口,林曉毓眼疾手快用力一扳,咔嚓聲響,在林曉攸還來不及叫喚時松手,一臉平靜的說道:“骨折而已,無礙。至于師父,他不在彌靈山,你去了也見不到他。”
他動作幹淨利落,三兩下就幫她接好了骨,林曉攸看呆了神,等她反應過來想叫時倒叫不出來了。微微動了動手腕,雖然還是很痛,卻比之前好太多了。“師兄,那臭老頭在哪裏,我想他了。”
“我也不知道。”林曉毓側過身并不去看她。
林曉攸神情黯然下來,她是真的很想臭老頭了,很想見他過得好不好?
“别動。不就一個人,本王給你找。”夏侯熠辰心裏不高興,非常不高興,明明是自己的王妃來着,林曉毓搶什麽風頭。他心裏一邊唾棄着,一邊抓着機會努力刷着自己的存在感,說話間拉過她的手,小心翼翼給她上了藥包紮好才作罷。找個人而已,對他來說小事一樁。
東凡北冥看着他變色俊臉撇撇嘴,他家主子這是在吃醋?
“誰在那裏滾出來。”林曉毓突然側目冷呵,目光往二十米外的草叢中看去。
夏侯熠辰不屑的哼笑一聲,小小蝼蟻,他實在難得搭理。
糟了,被發現了,草叢的人吓得抖了抖,來不及細想,轉身快速向前邊跑去。
東凡北冥正要去追,林曉攸半眯着眼仔細看了看,阻止道:“不用追了。”
雖說她們喬裝打扮做了掩飾,可那身影她已經認出來了。
林清月,原來今天的罪魁禍首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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