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
林清月帶着歡歡從後門溜回府,躲回自己的院子關上門換了衣裙出來,心頭壓抑的怒火徹底爆發,揮手把桌上的茶杯給砸了個粉碎,“可惡,做到這個份上居然都沒成功,又讓那個小賤人逃過一劫。”
“誰料到王爺竟然親自去救她呢。”想到剛剛的兇險,歡歡拍着胸脯說道:“吓死我了,小姐,以後在有這樣的事,還是派其他人去吧。我們又不會武功,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奴婢就是有一百條命也沒法跟夫人交代。”幸虧他們沒有追過來,若是被抓到,小命就沒了。
聽到提起剛剛的事情,林清月擔憂的問道:“你說,王爺應該沒認出我們吧?”
她又不是王爺,她怎麽知道,歡歡暗暗在心裏腹诽一句。神情不确定的回道:“我們喬裝打扮過去的,想必沒有認出來吧。”
“哼。”林清月冷哼一聲,“就她那樣的庶女,也不知王爺到底看上她那點,人不怎麽樣,狐媚手段倒是挺厲害。”好不容易等到這個機會,趁着芊芊約林曉攸去大國寺的時候動手,居然沒成功,她是怎麽想怎麽不甘心。明明計劃好的,先在大國寺中放一把火吸引衆人的注意力,随後趁着林曉攸落單的時候處理掉她的暗衛,在把她跟采花賊扔在陷阱中,等她失了清白毀了她的容,最後把一切都推在芊芊身上,看王爺還會不會喜歡她。可如此周祥的計劃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虧她還暗中跟去想親眼看看林曉攸的下場,結果白跑一趟不說,差點漏了餡給抓住。要是落在王爺手裏,以後她就在沒有希望了。
“小姐,夫人過來了。”正想的出神,丫鬟在外面禀報道。
林清月回過神,慌張道:“什麽,娘過來了。”她看了看那套出門回來換下的衣裳,趕緊起身過去把它扔在床下面藏起來。随後回頭看着歡歡警告道:“你應該清楚該怎麽說吧,雖然你是娘派過來的人,可要知道你現在的主子是本小姐。若是你敢背着我在娘面前亂嚼舌根,小心把你杖斃了。我再怎麽說都是她的女兒,林府的嫡小姐,你想娘是聽我的話還是信你的話。”
“小姐放心,奴婢明白。”歡歡性子沉穩,心思玲珑,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關系,說着她很有眼色的收拾起地上的茶杯碎片。
林清月滿意的點點頭,理了理自己的衣裙見一切正常,上前打開門果見吳氏已經進了她的院子。她嬌笑的跑過去拉着吳氏的手道:“娘,你怎麽過來了。”
“你的院子娘還不能來了?”吳氏這些時日忙着應付白容,神色有些憔悴,牽着林清月兩人往屋子裏去。
“當然能來了。”
走進屋子,看着收拾殘局的歡歡,她擰眉問道:“這是怎麽了?”
“回夫人的話,是奴婢的錯,奴婢給小姐倒水突然手打滑,不小心就把杯子打碎了。”歡歡低頭回答道。
“罷了,下次注意些就是。”歡歡畢竟是吳氏身邊出來的人,對她多少比對其他丫鬟要寬容。她疲倦的坐在位置上,看着林清月問道:“你今天出去了?”
林清月心頭咯噔一下,難不成娘已經知道了?“是,帶着歡歡出門轉了一圈。”
“隻是單純的逛街?”
接觸到她懷疑的目光,林清月急急辯解道:“當然了娘,不信你可以問問歡歡。”
“是這樣的夫人,我今天陪小姐去看了看首飾,看了之後我們就回來了。”歡歡出言爲林清月作保。
“知道了。”吳氏淡淡應聲,總算放下心來,轉頭看着林清月關切道:“對了,娘讓你給你幾個要好的姐妹們下帖子邀她們過府玩,怎麽沒來呢。”
忙着收拾林曉攸,竟然把這事給忘了,林清月無所謂回答道:“忘了,待會兒給她們下帖子便是。”
吳氏正色提點道:“娘不是怕你悶得慌,再者姐妹們多走動聯絡聯絡感情,以後有事求着人家,不也有份情面在裏頭。”自己就清月這麽一個女兒,她沒有多餘的兄弟姐妹,要是白容真的生下兒子,她以後該怎麽辦?吳氏想着幽幽歎息一聲,她的兒子還在就好了,至少清月有個哥哥,兄妹相互扶持也不至于被人欺負了去。
林清月哪裏明白她的苦心,從小被捧在手心慣了,眼高于頂的性子自認爲很了不起,求人這種事都是别人求她,她怎麽可能會去求人。當下有些不耐煩,“好了,娘,我知道了。”說着轉頭對歡歡吩咐道:“快去快去,給我平日感情要好的幾位小姐下帖,邀請她們明日過府一聚。”
“這就對了,月兒,總之你要清楚,娘是不會害你的。”見她聽進自己的話,吳氏抑郁面容終于露出一絲欣慰笑容。這幾日托林曉攸的福,被白容的事搞得心力交瘁,簡直窩火到家了。想到因此被自己忽略的女兒,她心頭隐隐愧疚,“十月初十尹國公府老太君六十大壽,你陪娘一起去。”
“知道了,娘。”林清月乖巧的回了一聲。
王府中,聽聞林曉攸受傷回來,尹秋夢和蘇紫馨等人面上不顯,心裏可是高興壞了。迫不及待的相約一起去拾歡院,名爲探望王妃,實則看她傷到什麽程度,想借機親近夏侯熠辰。先不管此事是誰做的,于她們而言都是百利無害。雖說沒能要了林曉攸的小命,可讓她吃點苦頭也很不錯。
拾歡院裏,林曉攸坐靠在床上,李太醫仔細給她把了脈,才恭敬的說道:“王爺,王妃就是受了驚吓,并無大礙。骨折的右手接骨很及時,位置也正,看來是個行家。眼下王妃隻需敷上藥靜養些時日便可康複。”
哼,要是讓他動手,會比林曉毓接骨接的還好,聽見太醫誇林曉毓,夏侯熠辰心頭腹議一句頗爲不爽,輕輕拉過林曉攸的右手看了看,突然冒一句,“本王決定今晚吃豬蹄。”
林曉攸嘴角抽了抽,讨厭鬼又在嘲笑她,可看看自己連握拳頭都握不住的手,不是豬蹄兒又是什麽?
打趣的話語讓屋裏氣氛松懈下來,香情和蘭雨相視一笑,“以後小姐出門别在大意摔跤了,老讓我們擔心。”蘭雨輕聲說道。
就是怕這兩個丫頭擔心,所以回來後都不敢告訴她們實情,隻說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朵朵被她留在大國寺許願祈福要住上小半月。“好。”林曉攸笑着答應一句,面色卻有些心不在焉。也不知朵朵怎麽樣了,她讓師兄的人救走,連她都不知道人在哪裏。
“對了,剛剛太師府少夫人派人來慰問王妃,得知你平安回府,她就放心了。”香情禀報道。
“沒說我受傷一事吧?”林曉攸問道。
香情搖搖頭,“奴婢沒有。”
“那就好,免得芊芊姐也擔心。”
李太醫開好藥方,最後叮囑幾句,被蘭雨和香情送了出去。
屋裏剩下兩個人,一時相對無語。“在想什麽?”夏侯熠辰打破沉默。
林曉攸沉沉喘了口氣,“你知道嗎?事發之時我就在想大國寺那樣的地方,并非山林野外,怎會有陷阱和撲獸夾。當時我就有種感覺,好似那東西是人家刻意爲我準備的。結果,還真的就是。”
夏侯熠辰俊眉輕挑,“繼續說。”
“芊芊姐邀約我一起去大國寺并不是秘密,想必王府和太師府裏的人都知道。我不想刻意懷疑誰,但你覺得憑林清月一個人,她有這樣的本事?”林曉攸眸底寒光閃現,若不是師兄和夏侯熠辰及時趕到,她現在就不會完好無損的坐在這裏,這一切都是早有預謀的。之前情況緊急,沒有時間思考,現在靜下來思緒越發清晰。
“保護你的暗衛還在昏迷,好在沒有性命之憂。”夏侯熠辰眸光深沉,他本就是不放心她跟芊芊出門,所以才跟在暗中保護,幸好他去了。
林曉攸沉沉笑了笑,“絞殺我的暗衛和火燒大國寺應該是故意轉移别人的注意力,實則她目的不是要殺我,而是要毀了我。就算我們沒有掉進陷阱,恐怕最後的歸宿還是那個陷阱中。”這樣的手段如果說是吳氏下手安排,倒說的過去。可今天看林清月匆忙逃跑的身影,似乎吳氏根本不知情,林清月背後的人到底還是誰?
“所以,你想怎麽做?”
“不論林清月是不是主謀,她都逃脫不了其中的幹系。”林曉攸斂下眼眸,美麗的臉上是堅韌的決絕。經此一事,她算是徹底明白,對敵人的善良就是對自己的殘忍。林清月,她不打算就這樣放過她。
見她神情平靜的分析事态,夏侯熠辰揚起一個妖孽的笑容,原本他還擔心會不會給她留下心理陰影,看來自己是多慮了。她怎麽會跟閨閣中那些白癡小姐一樣,遇到事就知道哭哭啼啼的要死要活,憑她這份鎮定坦然的氣魄,便甩了那些白癡小姐十萬八千裏。
接觸到他怔怔出神的目光,林曉攸輕笑道:“怎麽,我哪裏疏漏了沒說清楚嗎?”
聽林曉攸說了這麽多,夏侯熠辰至始至終都沒有發表任何意見。不是他不明白,而是其中的人和事他需要她自己參透。“說的很明白,本王受教了。”
他一副謙虛受教的模樣逗得林曉攸撲哧笑出聲,誰能想到桀骜不馴的辰王也有這麽可愛的一面。“讨厭鬼,你不裝會死呀。”夏侯熠辰的能力她不是沒領教過,這樣腹黑狡猾的人,怕是早已敏銳的察覺出其中關鍵。
夏侯熠辰嘴角輕揚,提醒道:“當務之急,本王看你還是快些把精神養好,别等林瀾海跟吳氏回過神打你一個措手不及。”
林曉攸點點頭,她自是不會忘記這兩人的。回來這些日子,林瀾海在朝中怕是已經嗅出幾許味道了,等他和吳氏反應過來,定是要想法扳回來的。隻是,他們要怎麽做呢?“派個人去盯着他們。”
兩人正說着話,外面傳來一陣女子吵鬧的說話聲。林曉攸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誰,她推一把夏侯熠辰,颔首示意道:“去吧,找你的。”
夏侯熠辰俊眉輕擰,好看的妖孽臉頓時黑了下來,“外面吵什麽吵?”
“回主子,是各位夫人前來探望王妃。”北冥冷冽的聲音在外面禀報到。
“之前的教訓都忘了,讓她們滾回去。”一群醜八怪女人想起就煩,給了她們錦衣玉食不知足,還敢想奢望得不到的東西。
“别呀,人家好不容易過來一趟,門都沒進就趕人家走,多不禮貌。”林曉攸意味深長的笑道。讨厭鬼之前就知道打趣她,現在她要連本帶利的讨回來。誰讓他平日一副張揚肆意的混蛋樣滴水不漏,也就這群女人能讓他惱了。“讓她們進來吧。”
夏侯熠辰瞪着她,差點銀牙咬碎,她怎麽會知道,其實真正讓他惱的人是她才對。“看來你是好多了,有精神跟本王作對。”
“滾開,沒聽見王爺讓我們進去嗎?”尹秋夢蠻橫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對北冥的阻攔非常不滿。
林曉攸簡直無語了,尹秋夢是耳朵有問題嗎?她哪隻耳朵聽見是讨厭鬼讓她們進來的,給點顔色就開染房,忽然間覺得真是太對不起外面的北冥侍衛了。
隻聽一群細碎的腳步聲響,林曉攸眼前湧現出一群花花綠綠的女子。怎麽這麽多,心頭嘀咕一句,在仔細一看,原來尹秋夢四人各自都帶着自己的貼身丫鬟,這樣算下來又多了四個人頭,總共八個人擠在她的屋子裏。
“見過王爺,王妃。”尹秋夢蘇紫馨四人绫羅綢緞,粉黛钗裙,打扮得花枝招展,是一個比一個美麗,争先恐後的上前見禮。
濃濃的胭脂味撲面而來,差點沒把她嗆死,林曉攸用手扇了扇面前的味道,後悔不疊,早知道就不讓她們進來了。
幾人哪裏管她死活,一臉嬌羞的模樣,魅力大眼流轉的目光紛紛轉去夏侯熠辰的身上。隻恨不得使出自己渾身解數讓夏侯熠辰多看一眼。
林曉攸厭惡的表情落在夏侯熠辰眼中變成了一個美麗的誤會,原來她是在意的他,雖然很讨厭面前的幾個醜八怪,可是想到她的在意,他覺得見一見這群醜八怪還是值。這樣一想,面上緊繃的表情緩和了下來。“你們退遠點。”沒有立即趕她們滾已經是開恩了。
“王爺,你身體可好些了,大病一場擔心死我們了。”尹秋夢溫柔的聲音讓林曉攸差點失态笑出聲,想起剛剛她在外面對北冥如母老虎般的吼叫,天壤之别啊。
蘇紫馨不甘落後的接着道:“王爺日夜操勞,瞧着瘦了一圈,等會臣妾給王爺炖碗雞湯補補。”
林曉攸聞言翻了一個白眼,夏侯熠辰是那種一碗雞湯就能收買的人嗎?這群女人,給她們制造機會,能不能拿出高級一點的手段。
她們說了話,同來的葉夢菲和謝雲沙也溫柔的表達了自己的關切之意。
幾人叽裏呱啦一陣話下來,沒一個人問候問候真正受傷的林曉攸。
什麽叫做醉翁之意不在酒,看看,這就是了。
她似笑非笑的表情讓夏侯熠辰心底郁悶至極,“說完了嗎?說完就滾。”
“王爺。”幾人依依不舍的模樣,半天挪不動腳步。
“啧啧啧。”林曉攸搖搖頭,一臉惋惜表情話還沒說出口,夏侯熠辰一記眼飛刀,她及時閉了嘴。長着一臉桃花泛濫的臉,還不讓人說了。
“不想走是吧。”夏侯熠辰明顯耐心用盡,“來人,把幾位夫人請到地牢坐坐。”
“王爺,王爺恕罪。”四人一聽要把她們丢去地牢,吓得花容失色,以爲夏侯熠辰要處決了她們。
“别怕,真的隻是坐坐而已。”夏侯熠辰不經意的解釋讓人更加恐懼,那雙漆黑的雙眸閃動着妖異的光芒,性感的薄唇彎成一抹好看的弧線,邪魅耀眼,完全讓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請吧,幾位夫人。”北冥進屋,千年寒冰面無表情。
“王爺,我錯了,我錯了。”尹秋夢腿一軟就跪在地上哭鬧起來。
夏侯熠辰眸中笑意甚濃,帶着慣然的悠哉,慢悠悠說道:“在哭一聲就真讓你去死。”
尹秋夢突然止住了哭聲,一臉委屈的看着夏侯熠辰,見他一臉妖豔的笑靥,生生覺得骨頭都疼了。
有了她的前車之鑒,蘇紫馨等人不敢造次,四人乖乖跟着北冥去了地牢。
林曉攸呆愣的看着一衆花花綠綠的顔色消失在眼前還回不過神,讨厭鬼這是唱的哪出?不會把她們都咔嚓了吧,都是嬌滴滴的美人兒呢!留着偶爾膈應他一下多好啊。
“放心,本王沒那麽心狠手辣。不是抓回來個要找你複仇的高華安嗎,本王準備輪流把地牢的酷刑給他過一遍,讓她們去督促執行,免得冥跟東凡偷懶。”夏侯熠辰懶洋洋的話語說的非常輕松。
之前是他疏忽了,留下這麽一個禍害。在怎麽說高華天是死在他手裏,報仇找他來還能原諒,對林曉攸下手,若讓他好好地死,豈不是顯得他太無能。這次他認真吸取了教訓,把他祖宗八代都查了清楚,斬草除根免得後患無窮。
所有酷刑輪流過一遍還不叫心黑手辣?尤其讓尹秋夢四人在旁邊觀望,夏侯熠辰這招夠狠,殺手不見血呀。林曉攸聽得渾身發寒,突然覺得自己現在活着命真大。“你,你這是濫用私刑。”
“沒事,等把王府地牢的酷刑過一遍,在丢到刑部就行了。本王正想看看,到底是王府的酷刑厲害,還是刑部的厲害。”夏侯熠辰目光閃閃,很是期盼。“等本王得出結果他還沒死,本王就大人大量放他一馬。”
林小攸吞了吞口水,拉着夏侯熠辰的衣袖,認真的說道:“王爺,我錯了。”她決定了,以後還是少惹讨厭鬼爲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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