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應桐不用看就知道是宮鏡域,不知怎的心跳就快了起來,她放開手,裝作平靜的看着宮鏡域,“王爺有事?”
宮鏡域坐在她身邊,手裏拿着個油紙袋,“餓不餓?有你喜歡吃的烤雞。”
本已打定主意不去理他,可是……鼻子靈敏的嗅到了烤雞誘人的香味,蘇應桐默默的吞了口口水。
宮鏡域狹長的眉眼跳躍着幾分的笑意。
蘇應桐全然不覺。
“父王,母妃剛好餓了,您來的好及時!”宮小喚一臉崇拜的看着他父王,怎麽父王好像什麽都知道!
宮鏡域微揚了下嘴角。
蘇應桐不客氣的啃着雞腿,轉眼見宮鏡域好整以暇的靠背而坐,長腿休閑的疊放在椅子上,迷人的丹鳳眼微微眯上,整個人少有的帶點慵懶。
“你……打算在這裏休息?不下車了嗎?”
他的責任不是保護皇帝的安全麽?雖然皇帝的安全沒她一毛錢的關系。
“我一夜沒睡。”宮鏡域眼底顯出一絲疲憊。
也隻有在她面前,他可以這樣放下心防。
皇上隻說要蘇子萱一起去華南,怎知蘇志晖也跟了過來,蘇志晖如此的不放心,他又怎麽會讓他失望。
連夜安排了人手,雖然他們暫時離開了京都,不過京都的一切休想脫離他們的掌控。
想起蘇志晖的說辭……宮鏡域嘴邊現出一絲冷笑,一介女流還想怎麽替聖上分憂?不過是枕邊一伴而已,過了,就是後宮幹政。
蘇子萱還遠遠沒有這個本事,至于另外的……眼光轉到蘇應桐臉上,眸子便深幽起來,眼前的女子是個例外,如果當初沒有陰差陽錯,或許,進宮的就是她了。
想到這種可能,心底居然也會煩躁。
自然的想伸手抓住她。
才看見一旁的宮喚奕,隻能中途轉了方向伸向她懷裏的烤雞。
果然就見她氣的眸子瞪圓,“宮鏡域,你幹什麽!”
他的倦意便淡了許多,把烤雞放在她拿不到的地方,“烤雞不宜吃太多。”
“可是我……”
“父王,我想出去騎馬。”宮喚奕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可以,”宮鏡域很爽快,他微挑開車簾,對随車的侍衛說,“帶世子去前面,讓三少看着。”
宮喚奕雀躍的鑽了出去,那侍衛接過小世子就策馬趕到隊伍的前面。
蘇應桐都想打他了,這臭小子說走就走,都沒想過要問她的意見?
“蘇子萱一起去華南,你就沒有什麽想問的?”
“那是爲什麽?”其實她早就想問了。
“皇上特意吩咐,讓侍衛護送蘇子萱過來,”宮鏡域看着她,“想不到蘇宰相也要跟過來看看,看來蘇子萱在相府很有地位。”卻沒提蘇應桐錯認蘇志晖的事。
無論以前還是現在,她在宰相府的位置都是那麽尴尬。
蘇應桐便不想再讨論下去。
宮鏡域也不問,他總會等到她願意對他說這些。
“你昨晚回了京都?”還是想知道他的行蹤。
“嗯,”宮鏡域閉眼休息,側臉棱角分明,聲音低沉,“皇上不在宮中,有些事還是要我回去一趟。”
蘇應桐沒再問下去。她猜都知道是爲了蘇志晖,這樣就避免不了談起她這個宰相嫡女的身份。
身邊的人安靜了,宮鏡域反倒不習慣,她平時沒心沒肺的,可也有心思細膩的時候,不然也不會顧忌談起蘇志晖。
伸手把她的小手握在掌中,以後無論蘇家如何,他都會護她周全。
蘇應桐推了宮鏡域一下,欲掙脫。
宮鏡域順勢靠在她身上,“讓我休息一下。”聲音透着幾分疲憊。
蘇應桐想推開他,可看到他的俊臉帶着幾分倦容,靠在她肩上氣息沉穩,像是已經睡過去。
想想他昨晚一夜奔波,又于心不忍。
用空着的手從旁邊拿了個軟枕墊在他腰後,就讓他睡一下吧。
宮鏡域埋首在她頸間,唇角浮起笑意,終于找到她的弱點。
後來蘇應桐無意間聽葉倚天提起,他們王爺有一次連續十二天通宵達旦守在邊疆城牆,直到擊退敵軍才稍作補眠幾個時辰,之後還是一樣的縱馬沙場赢得勝仗,蘇應桐就深深感到自己還是太單純了,在宮鏡域面前,她簡直是太小兒科!
現在她看宮鏡域睡得沉,隻當他是真的困了,眼皮也沉重下來,想她昨晚也是沒睡幾個時辰,終于抵擋不住倦意,靠着宮鏡域睡去。
隊伍的最前方,宮易臨騎在馬上,不吝于表揚旁邊的宮喚奕,“看來奕兒的騎射不錯。”
宮喚奕和六王叔共騎一匹馬,聽皇伯誇獎他,也沒露一絲驕傲,“奕兒還不能騎這麽高的馬,還要再練習好些日子。”
“不驕不躁,有大家風範。”宮易臨對這個皇侄是真心贊賞。
宮淩霄拍了拍他的小肩膀,“不錯呀,有你六王叔當年的樣子。”
“母妃說了,驕傲成不了大事。”宮喚奕總不忘念上幾句母妃的好。
宮易臨眼眸微閃,“你父王和母妃,過得怎樣?”
“一般般,”宮喚奕奇怪皇伯爲什麽會這樣問,“不算太好。”
宮易臨不再說話,他回頭看了一眼後面的馬車,想起湘原現在就和她獨處,心裏始終不能平靜。
甚至想過要用皇上的身份命湘原随駕,又擔心自己這樣過于明顯,他有他天子的威嚴。
看湘原的反應,昨晚的事她應該沒向他提及,算她聰明。
對湘原,他始終有幾分顧忌。
曆來王爺隻能授予封号,兵權也諸多限制,可是先皇在世時尤其喜愛湘原,駕崩前苦心拟好聖旨,傳位太子,封号湘原王,湘原王輔助新皇登基,接任領兵權。
旨意公布天下整整十天,得到宮易臨舉指立誓,先皇才放心龍禦歸天。
宮易臨在衆多皇子中脫穎而出受封太子,再順利登基爲皇,私下自然沒少謀劃,可是他敬重父皇,也要在天下人面前表現自己的大度,不是所有皇權交接都能不見血腥,他宮易臨做到了,遵循先皇旨意又有何難。
雖然一開始确是不甘心,自己既然爲皇,又爲何要受制于一道先皇聖旨,況且兵權交由王爺又有幾個帝皇能放心,父皇這樣偏心湘原又至他于何地。
可是漸漸地他開始明白父皇的意思,他雖然虛長湘原一歲,可心思始終不夠湘原缜密,如果湘原一直效忠于他,還真是個好幫手。
就怕一朝反目,他就過于被動。
還是要未雨綢缪。
宮易臨把視線落在遠方,這個江山,他要守住,蘇應柔,他也不想放開。
蘇應桐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靠在宮鏡域懷裏,手臂還自然的摟在他腰間,老臉頓時就紅了,第一時間擡頭看宮鏡域,見他還是沉睡着,心裏才松了一點。
記得明明是宮鏡域靠着她的,怎麽變成她抱着他不放了。
蘇應桐郁悶的慢慢抽回手,輕輕拿開宮鏡域放在她腰上的手,稍微坐開一點,才剛活動了下肩膀,宮鏡域就動了動身子,慢慢睜開眼。
“醒了?”宮鏡域眼裏沒有一絲倦意,看着面前的女子局促的避開自己的目光,眸子隐去笑意,動了動手臂。
他裝作剛醒的樣子,屈起食指按了按眉心,“我睡了多久?”
蘇應桐心虛的不敢看他,“沒多久,還沒到驿站呢。”
說着,馬車就停了下來。
蘇應桐挑開車簾看出去,見侍衛開始綁馬鋪桌,婢女也把馬車上的食具搬下來,知道是要稍作休息了。
“二少,現在離信江還有十幾裏,大少說原地休息半個時辰再趕路。”有侍衛來到車邊彙報。
蘇應桐喜笑顔開,剛想跳下車,就被宮鏡域拉住。
“本王還沒下車,你急什麽?”說着就下了車。
蘇應桐瞪了一眼他的後背。
宮鏡域恰好轉過身來,将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他臉一沉,“蘇應桐。”
“怎麽了?”隻能裝無辜。
宮鏡域暗歎一口氣,伸出手,“下來。”
“不敢勞煩王爺……”
“下來。”語氣硬了幾分。
蘇應桐郁悶的把手遞給他。
宮鏡域扶着她下車,“以後下馬車不準自己跳,受了傷怎麽辦,是不是要遣送回京都?”
“我才不會……”
“凡事總要小心。”宮鏡域很嚴肅,擡頭見皇上走了過來,便放開她走上前去。
蘇應桐才不想見到變态皇帝,轉身去找宮小喚,卻被告知小少爺和三少騎馬去溜圈兒了,隻能百般無聊的坐在凳子上喝水。
有婢女忙給蘇應桐坐的凳子鋪上軟墊。
青竹來到她身邊,“小姐,王爺叫你過去吃東西。”因蘇應桐現在是姑娘家裝扮,青竹便換了稱呼。
“好吧。”飯還是要吃的,隻能盡量忽視宮易臨那變态。
蘇應桐走了過去,蘇子萱被排斥得厲害,就坐在一邊的凳子上吃東西,沒人邀請她一起入座,她自然也不敢提出,看着她表情難看的小臉,蘇應桐在心裏替她默哀,這位相府小姐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如此被人對待吧,現在就已經這樣了,如果她還堅持要入宮選妃,隻能說是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