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七李鬼



()謝懷昌果然帶了謝宛新前去赴蔣方震的宴,謝道庸說起大道理來一套接着一套,可這些大道理在妻子女兒面前卻統統失了效,他能一路車馬勞頓地跑回鎮江去找那個将近二十年不說話地哥哥,卻不能說服女兒也跟着學點兒洋文,隻能任由她在馮夫人的寵愛下越長越無法無天。

謝懷昌在晚膳之後将赴宴這件事告訴了謝宛新,還添油加醋地說了陳暨一通壞話,把宛新說的鬥志昂揚,非要去挫一挫陳暨的銳氣。她不僅沒有穿洋裝,還專門挑了一身老氣橫秋的旗裝,穿了雙花盆底的鞋子,打扮的滿頭珠翠。

謝懷昌看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你今兒可是頂着瀾姐的名頭出去的,來這麽一出,恐怕不太好吧……”

宛新站在馬車前,拉拉領口又整整項鏈,摩拳擦掌道:“你怕什麽,橫豎真李逵還在府上住着呢,我這假李鬼不過是湊個熱鬧罷了,咱又不是刻意瞞着,挺好挺好。”

謝懷昌“嘶”地抽了一口冷氣,圍着宛新轉了一圈,仍然有些擔心:“你說……我倆不會把這婚事給攪黃了吧?”

宛新更加躍躍欲試:“攪黃了正好!攪黃了就撮合瀾姐姐和那位蔣大少爺!”

謝懷昌看着這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魔王,半晌沒說出話來,反倒是宛新自己提裙上車,又從車裏伸頭催他:“猶豫什麽?還不快走?”

他隻好也跟着上車,徒勞地叮囑了一句:“規矩些,莫要玩脫了。”

蔣方震在泰興樓定了一個雅間,或許是怕婉瀾自己一個女客尴尬,特意也帶了一位女子過來,那姑娘年紀不輕,穿了一身剪裁時尚的洋裝,顯得果決又幹練。

謝懷昌問了樓下小厮,帶着宛新推門而入,看見這蔣方震右手邊的這位女士,再想想自己身後的宛新,窘迫的恨不得将頭紮到地底去。

蔣方震站起身,笑着離席過來迎接他:“甯隐!你來了,大小姐呢?”

謝懷昌還沒來得及說話,宛新便從他身後轉了出來,捏着手絹,細聲細氣地向蔣方震行了個萬福:“阿瀾見過大人,萬福金安。”

蔣方震動作一頓,似乎是有些驚訝,仔細打量了宛新好幾眼,才語帶猶疑:“這位……是謝大小姐?”

謝懷昌擡手遮着臉,頗不好意思地對蔣方震道:“不是,這是我的堂妹宛新。”

蔣方震隻一瞬就明白了謝懷昌的打算,忍不住大笑起來:“甯隐啊甯隐,你可真是……”他沒有說下去,隻笑着對宛新還禮:“新小姐,久聞大名。”

宛新見正主還沒來,謝懷昌又已經挑明了自己的身份,也懶得裝模作樣,對蔣方震笑了一笑:“你聽說過我?”

蔣方震那話隻不過是客套之言,沒想到她居然較真起來,噎了一下才道:“之前就聽說謝大人的女兒聰明伶俐。”

宛新笑了一聲,也不點破,隻道:“裝模做樣。”

這四個字就足夠蔣方震尴尬了,她也不管,轉過去與那姑娘互相見了禮,盛氣淩人地開口:“陳暨還沒來?”

蔣方震與謝懷昌一同落座,回答道:“玉集工作之地距離此處有些距離,恐怕要晚些時候才能來。”

宛新“嗯”了一聲,又問道:“這位小姐是?”

“我隻是來陪客,”那女子張口說話,聲音溫柔,雖然極力掩飾,卻仍然能聽出些許生硬:“我叫木沁芳。”

宛新聽不出來,可謝懷昌卻是立刻将目光投向蔣方震:“這位木小姐,是日本人?”

蔣方震點了點頭:“沁芳小姐是駐華記者,與我和玉集都認識,原本怕隻有一個女客,瀾大小姐會尴尬,才特意請她作陪。”

謝懷昌又去叮囑宛新:“陳謝兩家可是世交,你今日差不多就行了,可千萬别過分。”

宛新渾不在意地“嘁”了一聲:“出主意的是你,到頭來反悔害怕的也是你。”

蔣方震笑着插口:“放心,玉集還不至于和女子計較。”

謝懷昌對蔣方震苦笑一聲:“我這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方才忘記告訴你,百裏,長姐昨日應了一位女友的邀,出門喝咖啡去了,今日才不得已缺席的。”

蔣方震卻道:“原本隻是想捉弄玉集一下,如今反倒是真好奇了,來日若有機會,一定要見上一面,還請甯隐代爲引薦。”

謝懷昌急忙抱拳:“承蒙不棄,一定一定,昨日長姐還說待你閑時,她親自做東還這一宴。”

他話音方落,門外便響起了小厮殷勤的招待聲,一個深色的影子在門前頓了頓,似乎是給了小厮一些賞錢後,才推門而入。

謝懷昌猜測來者便是陳暨本人,立刻扭頭過去打量,的确是生了一副劍眉星目的好面孔,身高足有五尺,穿了一件西式大衣,更顯得身材修長,風度不凡。

蔣方震站起身來迎接他,笑着抱怨:“等了你好久。”

“能抽出時間過來已是極不容易了,”陳暨道:“我的工作強度你又不是不知道,還将宴會定在中午。”

他一邊說一邊脫去大衣挂在衣架上,轉過臉來,對席上諸位點頭示意,先和木沁芳互相問候,才對謝懷昌道:“想必這位就是百裏時長提起的謝甯隐了。”

謝懷昌與他寒暄,起身的時候還暗暗戳了宛新一下,提醒她起身,然而宛新竟然連頭也不擡,自顧自飲了一口茶,不滿道:“什麽茶葉,竟也敢拿來招待我?”

謝懷昌伸出去欲和陳暨握手的手一頓,臉上浮現出哭笑不得的神情,扭頭對宛新道:“阿……”

哪知他話還沒說完,便被宛新打斷:“二弟,瞧瞧你帶的這是什麽地方。”

謝懷昌看了蔣方震一眼,又看了木沁芳一眼,歎了口氣,認命道:“京城的菜不和長姐的口味。”

蔣方震走到自己的位子前坐下,一臉看好戲的表情,還不忘招呼陳暨落座,又一臉歉疚地對宛新道:“這是蔣某的不是了,不知道大小姐愛喝什麽茶,我這就叫人去預備。”

陳暨将手收了回來,在蔣百裏對面坐下,語調淡漠:“鎮江人愛喝綠茶。”

“哦?你倒是很了解,”宛新對他擡了擡下巴,側過去問謝懷昌:“這人是誰,倒有那麽幾分機靈勁兒,勉強可以來服侍我。”

蔣方震噗地笑了出來,立刻對上謝懷昌充滿怨念的眼神,急忙接過話頭給他解圍:“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我沒有及時爲大小姐介紹,這位是康利洋行的經理陳暨陳玉集,揚州陳家的大少爺,是與我一同留學日本的好友。”

“哦,是陳……”宛新頓了一下,仿佛大吃一驚似的,立刻将陳暨打量了幾番,又佯裝羞澀地低下眼睛,先前的張狂之态一掃而空:“原來是世交。”

陳暨不再理會宛新,連謝懷昌都懶得搭理了,隻對着蔣方震道:“聽說你赴德時間提前了?”

蔣方震點了點頭:“十一月就走。”

陳暨又問:“軍校?”

蔣方震又點了點頭:“老本行。”

陳暨瞟了謝懷昌一眼:“難爲你一個丘八,竟能和文人談在一起,最近又研究出了什麽新學說?三民主義?”

宛新插口問道:“三民主義是什麽?”

陳暨依然不搭理她,也不接這個話茬,隻佯作低頭喝茶。謝懷昌隻好自己跟她解釋:“是孫文先生在日本提出的民主……民主綱領。”

宛新又問:“民主是什麽?這綱領都講了什麽?”

謝懷昌原本隻是想捉弄一下陳暨,沒想到帶着宛新出來丢盡了婉瀾的顔面,而婉瀾又是最重形象的,這消息倘若傳到了她耳朵裏……謝懷昌無力地歎了口氣,繼續跟她解釋:“是民族主義民權主義和民生主義,這些事情很複雜,你不需要明白。”

陳暨擡頭,看了謝懷昌一眼,謝懷昌急忙抓住這個機會,對陳暨尴尬地笑了笑:“真是抱歉地很……”

陳暨對他回之一笑,繼續低頭喝茶。菜還沒端上來,陳暨已經喝下了整整兩壺茶,他修養尚好,眉目間神情平和,好像這桌上任何人任何事都與自己無關,除了灌進肚裏的這兩壺茶,其餘一點異樣都沒表現出來。

終于熬到菜上盡,陳暨便接口洋行事務繁忙而起身告辭,蔣方震也無意留他,親自将他送出酒樓。陳暨手臂裏挽着大衣,淡淡地瞥他一眼:“這就是你說的‘定會教我大吃一驚’的新式女子?”

蔣方震揣着明白裝糊塗,也是一臉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看甯隐,謝家不像是能養出這模樣的人家啊。”

陳暨冷笑一聲:“對于謝家,是你清楚還是我清楚?”

蔣方震笑眯眯地看他,也不跟他争辯:“你清楚,自然是你清楚。”說完又惡作劇地補上一句:“可你清楚又能怎麽樣?你們兩家可是送了聘禮下了婚書的,你清楚,也照樣得娶她。”

陳暨轉過臉來盯着他,重重哼了一聲,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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