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四謝懷昌



膳後撤盤,婉恬親自沏了紅茶,一家人聚在一起聽謝懷昌講國外的趣事,喬治曾經與他在不列颠的朋友們打過招呼,與他行了不少方便,也結交了不少友人,他将這件事誇大其詞地說出來,還感歎了兩遍:“斯賓塞爵士真是個好人。”

婉賢對着婉恬擠眉弄眼,被婉瀾瞪了一眼,立刻老老實實地正襟危坐,謝道中容色淡淡,看不出态度來,隻附和了一句:“嗯,我見過他。”

他不欲在這個問題上多說什麽,便岔開話題問道:“你把辮子剪了,徐大人知道嗎?”

謝懷昌道:“留洋的學子十有**都剪了鞭子,新科進士們也多有剪辮者,太後都沒說什麽,徐大人就更不會苛責于此了。”

他說完,又看向謝懷安:“大哥不如也把辮子剪了,做一身西服穿,橫豎你時常要和洋人打交道,服飾上注意一些,他們會更高看你一眼。”

“荒唐,”謝懷安還沒來得及答話,謝道中便先開口斥道:“男人留辮子是大清習俗,怎可爲了讨好洋人而剪辮子,況且做生意看的是人品和産品,哪裏是靠衣着決定的。”

謝懷安急忙道:“父親說的是,不過懷昌倒也沒有什麽刻意逢迎讨好的意思,洋人瞧不慣中國人的辮子,我在通州的時候還聽張季直談起過,說洋人認爲這鞭子是蒙昧落後的象征。”

謝道中哼笑一聲:“把鞭子剪了就不蒙昧了?你怎麽不說洋人看大清的一切都蒙昧呢?他們還将羊毛頂在頭上呢,難道不可笑?”

“風俗不同,哪有什麽可笑不可笑的,”陳暨道:“大清積弱,被人嘲笑也是常情,當年不列颠女王維多利亞氏遣使拜見乾隆爺,不也是被說成是蠻夷之邦嗎?”他笑了一下:“現在倒成洋大人了。”

謝道中沒有反駁他,因爲他說的很對。<>謝懷昌倒是因爲被父親訓斥了幾句,臉上有些讪讪地,婉瀾看到了,急忙打圓場:“橫豎不過是個衣服,想怎麽打扮就怎麽打扮了,何必較真?那值得尊敬的人穿破衣爛服也值得尊敬,心術不正穿再好也是衣冠禽獸,這辮子剪也罷不剪也罷,都象征不了什麽,别升的太高了,徒增煩惱,我瞧着阿昌這樣剪了鞭子,也是幹幹淨淨清清爽爽,他心裏高興就好了。”

謝懷昌向她投來一個感激的眼神,婉瀾笑了笑,又道:“徐大人請你去東北練兵,可給你什麽官位不給?”

“還不清楚,”謝懷昌回答道:“興許吃不上皇糧,要等立了功才能受朝廷冊封。”

他走之前尚還對清廷頗有微詞,回來倒心甘情願去爲大清練兵了,婉瀾心中稱奇,卻又顧忌謝道中在座而沒敢問出來,隻好撿了些不痛不癢地話說了,将這一晚先糊弄過去。

謝懷安第二日便帶着謝懷昌去瞧紗廠,後者則死乞白賴地将婉瀾也拉了去。

“我得先謝過瀾姐昨夜替我解圍,”他笑嘻嘻道:“沒想到父親竟然如此嚴厲,我可真是吓了一跳。”

“他嚴厲,你是頭一次知道?”婉瀾撇嘴道:“真是在外頭自由慣了。”

謝懷昌對她抱拳作揖:“是是是,長姐教訓的是,橫豎我不過在府裏逗留兩三月便又要去外頭自由了,倒是長姐與大哥,辛苦辛苦。”

謝懷安道:“還好,如今正忙,我也是整日不着家。”

婉瀾哼了一聲:“你去爲清廷練兵,練得倒是興高采烈了,不知是誰走的時候還咬牙切齒深仇大恨,恨不得立刻就替革命黨改朝換代了。”

謝懷昌道:“練兵是禦敵,改朝是益民,互不相擾。”

婉瀾冷笑一聲:“隻怕到時候要反過來,練兵變成禦民了。<>”

謝懷昌胸有成竹道:“我練的兵,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婉瀾心裏一動,向前傾身,又問道:“徐大人叫你練多少兵?”

“具體數目還不知曉,”謝懷昌道:“在歐洲時曾經與百裏見了一面,他倒是提到過東北的幾位良将,說可以去結交一番。”

婉瀾心裏千回百轉,又将主意打到了兵權上,于是問道:“3000人有沒有?”

謝懷昌笑了起來:“阿姐怎麽這麽關心人數?”

婉瀾道:“湘軍淮軍算是私兵呢,還是大清的軍隊?”

謝懷昌一怔,似乎是從沒有想到婉瀾會說這樣的話,但他腦筋轉的也不慢,稍一思忖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湘軍忠于曾國藩,淮軍忠于李鴻章,隻不過是因爲二人忠于大清,這兩支軍隊才忠于大清。

他搖了搖頭:“阿姐,我們家養不起一支軍隊。”

婉瀾道:“錢不能生錢,人才能生錢呢。”

謝懷昌不由失笑:“再能生錢的人也養不起一支軍隊,革命黨到現在都沒有成據疆辟土的氣候,就是因爲沒有生出錢來,孫先生爲海外募捐想盡了主意和名頭,都沒有養起一支能打仗的軍隊來,才次次都起義失敗。”

婉瀾冷不丁問了一句:“你和他接觸過?”

謝懷昌鎮靜地回答:“沒有直接接觸過。”

婉瀾又問:“怎麽樣?”

謝懷昌道:“不知道。<>”

婉瀾又問:“能不能成?”

謝懷昌歎了口氣:“說不好,單靠自己是沒指望的,沒有兵。”

婉瀾沉默了一陣子,低聲道:“玉集可是壓了寶的。”

謝懷昌道:“我聽說了,阿姐不用擔心,隻是靠自己沒指望而已,靠别人就說不準了,如果能靠得上。”

婉瀾想了想,臉小浮起一絲足可以稱得上是“奸詐”的笑容:“那……借水養魚呢?”

謝懷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婉瀾也覺得不好意思,惱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

謝懷昌也笑了起來:“瀾姐可真有主意。”

婉瀾撇嘴道:“誰的兵是自己掏錢養的?朝廷又養了多少兵?”

謝懷安忍不住開口:“阿姐鑽牛角尖了,就算你借水養魚,那魚也不是自己的,除非是自己改朝換代。”

婉瀾被吓了一跳,好一會都沒有說出話來,謝懷安這麽一點撥,她也跟着明白過來,有兵又要有效忠的人,要麽是革命黨,要麽是清廷,總得二選一,這和謝府如今模模糊糊腳踩兩條船還不同,清廷與革命黨都未必會很在意,甚至未必會在意謝府的立場,但當謝府掌握軍隊的時候,那就又不一樣了。

她頓時有些心煩意亂,抿着嘴不吭聲了,謝懷安瞧出來,又反過來安慰她道:“你太着急了,阿姐,懷昌這還沒去呢,你連借水養魚的心思都動上了,萬一他到東北發現壓根沒這個機會呢?他又不傻,自然會随機應變,你就别操這麽多心了。”

婉瀾道:“你當我想操這個心。”

謝懷安微笑起來,與謝懷昌對視一眼,在她肩上拍了拍:“天無絕人之路,想活命還是很容易的。”

這句話真是毫無意義,隻不過眼下情勢并不明朗,談再多也毫無意義,不得不用這句話來粉飾太平。婉瀾抿着嘴再不說話了,謝懷昌便于謝懷安說起英國的紗廠來。

他在鎮江逗留了兩個半月,期間徐世昌又發了一次報,并沒有催促的意思,但他還是提前了半個月動身北上。婉瀾送别時千叮咛萬囑咐,叫他務必和家裏保持聯系,每個月至少要有兩封信寄來,唠叨了好多遍,直到謝懷昌哭笑不得,指天指地地跟她發了誓。

秦夫人聽了婉瀾的話,在這兩個半月裏并沒有對謝懷昌表現出異乎尋常的熱絡和關心,隻是照以前那樣,吃穿都不曾委屈他,方方面面也都顧及周到,謝懷昌對秦夫人還是以禮相待,稱不上親密,倒也不能說生疏。

“他走了我才想起來,該想想懷昌的婚事了,”一日早上,婉瀾來給秦夫人請安的時候,後者忽然抛出這麽一句:“他的身份,如今可比懷安更貴重了。”

婉瀾最煩她拿身份說事,做官就比經商更貴一些,這算是哪門子的道理?兄弟之間硬要比身份,比來比去就比成三府明太太那個樣子,無仇無怨,卻要與本家勢同水火。

她耐着性子勸秦夫人:“你不如挑個合他心意的,這可比身份更要緊,也更能讓他念你的好。”

“也不能一味由着他性子胡來,”秦夫人一副不贊同的神色:“娶妻娶賢,娶妾娶色,正房太太還是得要一個能穩後院的,不然後院起火,前頭照樣一團糟。”

婉瀾想了想,道:“那不如這樣,母親這邊先看着,也别着急訂下來,等你有了人選再問問他的意思,如果他自己能尋得賢妻,那咱們就順水推舟成人之美,如果他沒有,您再問問他的意思。”

秦夫人思忖片刻,點頭應了下來,這事情就這麽說定,結果她隔了一陣,忽然反應過來:“婚姻大事父母做主是該的,怎麽又瞧起他心意來了?”

婉瀾簡直哭笑不得:“母親!娶妻可不是小事,你順順他心意又怎麽了?來日他夫妻和睦,自然要感謝母親,如果不和,您今日千挑萬選不就白費了?那賢德的太太也得是丈夫心裏敬她重她,才能穩得住後院,寵妾滅妻的事情還少了?”

秦夫人又怔住了,似乎是被她說服,婉瀾看着她神情,又補了一句:“懷昌也是出過洋見過世面的人,他要是自己有主意,您就隻給他把把關,他沒有再說别的也不遲。”

最快更新無錯小說閱讀,請訪問請收藏本站閱讀最新小說!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