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但凡是趙家人,都對陳晴朗很警惕。
蓋因趙映雪的情況實在特殊,天生就有頑疾,大夏天還要裹着厚厚的棉襖,到了冬天更是輕易不能出門,白天黑夜,空調溫度都要打得極高,床前桌邊,還要環繞五六盞熱風扇。但凡照顧不周一點,就會冷的不行。
沒有任何一個普通人,能夠忍受這樣的環境,和趙映雪在一起,夏天永遠不能開空調,冬天又會把人熱到爆,這樣的情況,正常生活都很艱難,夫妻生活……雖然總有解決的辦法,但一長,又能誰有那個耐心?
因爲是權貴之家,所以一有外人上門,就覺得是攀附權貴之人,趙映雪這等情況,就使趙家人更加多疑。
要說大表姐還有着别樣的心思,其他人卻是發自内心的對趙映雪好。
趙映雪自然也這一點,但陳晴朗畢竟不是她男,所以也不大好意思他被問東問西,還是拿出之前的說辭大伯,他的工作真的挺特殊的,要不還是爺爺,你親自問他老人家吧。”
大表姐極不服氣大舅世面沒見過,多特殊的工作沒有聽說過,你這男工作再特殊,能特殊到天上去?”
“話不能這麽說,有些工作确實不能輕易對别人講,小雪既然這樣說,那就表明事情确實是那樣。紅綢若真的好奇,就等你外公,親自向他問詢好了。”
趙映雪雖然年輕,但畢竟是大戶人家出身,很多事情都分寸,她大伯雖然想陳晴朗的底細,但既然趙映雪這樣說,就表明他的工作确實不方便對外人講。既然如此,也就沒有多問的必要。等到老爺子,該說的他自然會說,不該說,多問也沒有意義。
大表姐哼了一聲,然後道好吧,工作的事情不問了,不過你是哪裏人,這個總可以說吧?”
“浦海。”陳晴朗道。
大表姐眼睛一亮浦海?嘿,我現在家就在浦海,正好,你時候要回浦海,咱們可以一道。到時候你把你家裏地址告訴我,我還可以去拜訪一下。”
“應該是我去表姐家拜訪才是。”陳晴朗微笑着道。
這時太陽已經從東方升起,院子裏被照得暖洋洋的。
大門被推開,一個中年人露出臉來。
趙老爺子就站在他的身旁,面有倦色,科學執政官也跟在他旁邊,卻是一臉的興奮之色。
院子裏的趙家人,全都變得肅然起來,像格格阿哥迎接皇阿瑪一樣,全都齊齊湧向門口。
一個個向趙老爺子打過招呼後,又全都熱情而恭敬的跟科學執政官道早安。
大表姐好像生怕陳晴朗不認識,特意介紹小陳,這是科學執政官,共和國科學家的扛把子,共和國科學院院士,共和國工程院院士,國際空間站的締造者,張道敬老先……”
“不用介紹,我們認識,昨天已經見過面了。”張敬道一揮手,打斷大表姐的話語,然後急吼吼向陳晴朗道,“陳,今天有吧?咱們可以好好聊聊了吧?”
大表姐張着嘴站在那裏,一時半會兒有點反應不。
趙二姑娘,還有小五小七,也都同樣的非常吃驚,趙映雪的伯伯叔叔們,同樣錯愕了一瞬。至于那些在趙老爺子和張道敬執政官面前表現得異常溫順的男孩子們,差點把舌頭吃進去。
而陳晴朗仍舊非常平靜我想回浦海。”
靠!
男孩子們非常想在這個時候集體朝陳晴朗豎一下中指。
共和國最高領導人之一,堂堂的科學執政官,總掌航天院三軍武器裝備研究院以及各大專業工程院的扛把子,急吼吼的問你今天有沒有聊聊天,你居然說要回浦海?
這是不知天高地厚,還是拿生命在裝逼?
所有人都以爲張道敬要大發雷霆了……
因爲這老頭雖然看着跟愛因斯坦似的,也有點老頑童的意思,仿佛人畜無害,脾氣很好。但事實上,但凡是在某些方面能成爲巅峰的人,都有一些古怪的愛好或者脾氣。
張道敬就是個壞脾氣的老家夥。
經常訓人,而且不分青紅皂白,不管你是誰——人家都這地位這身份了,還用管你是誰麽——隻要幹了讓人家不順眼的事情,或者當時心情不好,立刻就是一通潑臉大罵。
老趙家的這些孩子也有不少受過教訓的,個個都他的喜怒無常。
此時看着陳晴朗,都有些幸災樂禍的意思。
但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張道敬不僅沒生氣,而且笑得更燦爛了,甚至有點低聲下氣的意思。
“陳,回浦海慌
反正除了趙老爺子和趙映雪有點心理準備之外,其他人的下巴是确确實實都要掉下來了。
别說張道敬本人脾氣古怪了,就算脾氣再正常,貴爲共和國七大執政官之一的科學執政官,也不應該對一個二十出頭毫無名氣的年輕人如此态度。
大表姐這會兒徹底懵逼了,同時心裏湧上強烈的恐懼。
這個陳晴朗,到底是來頭,張執政身份這麽尊貴的人,爲會對他如此熱情看重?
想想之前的态度,冷汗簌簌而下,現在看來回到浦海不去陳家拜訪都不行了,不然就算對方看在趙家的面子上不和作對,與這樣的人有了間隙,也終歸是極大的損失。
趙映雪這會兒就顯得非常得意了,看着大表姐臉都吓得蒼白,心裏情不自禁湧上暗爽的情緒,這會兒,好像真的把陳晴朗當成她的男了一般。
“陳,老張既然都這樣說了,你就好歹跟點面子。反正早飯總要吃的,趁這一會兒聊聊天,也不礙事,你說對吧?”趙老爺子在一旁給張道敬幫腔。
陳。
這個稱呼,讓趙家人對陳晴朗再次側目。
他們現在都以爲陳晴朗是趙映雪的男,在這種情況下,趙老爺子如此高的地位,如此尊長的身份,不稱呼陳晴朗爲“小陳”或者“小朗”,而是叫“陳”,這當中意味着,在場的人都清清楚楚。
大表姐冷汗出的更多了。
她現在幾乎想揪着陳晴朗的領子質問他,你特麽的到底是幹的?!
她覺得今天簡直被坑慘了,昨天晚上聽到趙映雪談男的消息時,應該洗把臉精神一下再跑的。
現在好了,闖大禍了,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先不說陳晴朗那邊會看,就是外公,恐怕了剛才的事情,都會狠狠的責罵。回到家裏,爸媽肯定也少不了又是一頓臭罵。以後在趙家,地位隻怕會直線下降。
而且幹出這麽丢人的事情,以後還在趙家混啊?
她現在真是想狠狠抽兩巴掌。
最讓她覺得荒謬的是。
她以前從未覺得有人是她不該招惹的,身爲趙家人,隻有不該惹她的人,絕沒有她不該惹的人。
如今總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就算她是趙家人,也總有不能觸的黴頭。
但讓她郁悶的是……
直到現在,她都推測不到,連趙家人都不能招惹的人,究竟應該是人。
這世界上有這樣的人麽?
元首不姓陳,也沒有這麽大的,要說是私生子……那也隻會偷偷藏起來,不會出來招搖過市。
她現在的腦袋完全就是一個漿糊,等到一個表弟向她道表姐,别愣着了,走啊。”
這才,剛才的一群人,隻剩下她和那個提醒她的表弟還呆在這裏。
其他人,已經相擁着交談甚歡,好像是要去吃早飯了。
陳晴朗走在前方最正中,兩位執政官位于兩側,一位不言不語隻是微笑,一位拉着陳晴朗的手滔滔不絕,後面跟着趙家衆晚輩。
紅綢看不到陳晴朗的表情,但能猜到,肯定還是那副撲克臉。
原來……不是裝逼……
是,真牛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