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似乎變得越來越離奇了。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那個聲音根本沒有被帶到現實中來，或者說，張恒當時聽到的聲音，根本不是通過話筒和音響傳遞出來的……

那麽，當時傳遞聲音的介質，到底是什麽？

即使是月華也毫無頭緒，畢竟計算力再強，如果情報不足，也無法得出有用的分析來。

張恒不禁陷入深深的沉思，他再次翻動着手中兩次實驗的相關資料，可是在看到一則信息的時候，似乎發現了什麽，突然咦了一聲。

“怎麽了？”月華下意識問道。

“我查看了2号實驗體的資料，沒有想到，他竟然是原子神教的信徒。”張恒皺了皺眉，似乎想到了什麽，突然間，他的瞳孔一縮！原子神教這四個字就像是一種魔咒，張恒的大腦如同醍醐灌頂，無數條信息自動組合串聯，最終推倒出一種連張恒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結果來！

刹那間，張恒倒吸一口冷氣，雙眼失神了刹那！

月華連忙提醒道，“指揮官閣下，您的血壓在升高，大腦活動超過了峰值，您的理性在下降，請冷靜下來！”

張恒這才一驚，強大的自控能力讓他瞬間掌控好自己的情緒，頓時，張恒便恢複了過來，同時他從口袋中掏出一根煙和一隻打火機，點燃香煙深深吸了一口，然後才露出吃驚的神色。

“您似乎知道了什麽？”月華好奇道，“我從您的情緒中感受到了後怕和恐懼？”

張恒點點頭，苦笑道，“人類最古老而又最強烈的情感是恐懼，而最古老又最強烈的恐懼是未知，我終于懂得這句話的含義了……月華，你應該知道輻射位面的原子神教。”

原子神教，是輻射位面一個虛構的邪教組織，崇尚邪神和輻射，在他們的傳說中，正是邪神教授了愛因斯坦制造核彈的方法，而原子神教的教徒堅信自己能夠抵禦輻射，甚至在輻射中獲取超自然的力量。

月華的身影幹脆出現在張恒的旁邊，她和張恒并排坐下，雙手撐着腦袋，眼睛亮閃閃的看着張恒，“您羅列出的這些條件太抽象了，我的邏輯思維暫時無法按照某種邏輯将其串聯在一起。”

張恒歎了一口氣，“那麽，你還記得輻射中出現的幾個關于原子神教的支線任務嗎？比如說，Dunwich公司？”

“敦威治公司？”月華迷茫的看了張恒一眼，開始搜索網絡上有關這個詞彙的信息，不過幾秒鍾的時間，月華突然捂住嘴巴，露出驚訝的神色，“您的意思是，您聽到的那個聲音，都是‘它們’造成的？怎麽可能，克蘇魯……竟然真的會存在于世界上？”

克蘇魯神話，是由H.P.洛夫克拉夫特的故事爲基礎，諸多作者共同創造的架空傳說體系，克魯蘇神話中有無數的邪神，這個體系的迷人之處便在于沒有用人類的行爲方式去描述那些邪神，因爲克魯蘇神話認爲，那些邪神的存在本身就不是爲了讓人類理解的。

人類對于它們來說，渺小得就像是細菌，微不足道，人類無法理解邪神的所作所爲，就如同細菌無法理解人類爲什麽要用洗手的方式殺死自己一樣，雙方的生命形态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人類光是看到邪神的存在、或者聽到對方的隻言片語，都會因爲承受不住那股巨大的信息量而發瘋崩潰，甚至直接死亡……

可是就是這樣的克魯蘇神話，反而成爲遊戲和文學的寵兒，無數的遊戲和電影乃至是文學作品中，都能看到它們活躍的身影，輻射位面，也是如此了。

“當抛棄一切不可能之後，無論得到的結果有多麽不可思議，那都将是最終的答案。”張恒點點頭，沉聲道，“我也隻是根據現有的線索推導出來的，當然了，我甯願相信是我推斷錯誤，可惜，這恐怕是最接近真相的推論了。”

“可是‘邪神’不是超自然故事中的存在嗎？”月華還是有些難以理解，“輻射應該是一款科幻遊戲才對。”

“什麽是超自然？”張恒反問，“人類古代時畏懼閃電，認爲那是天神發怒，閃電對于古人來說，便是超自然。還比如你的存在，現實中你動用能力将人類的精神攝入虛拟空間，那些人類看來，你的所作所爲，也是超自然。”

“所以了，所謂的超自然，無非是現代科學對那些無法解釋的現象的稱呼罷了，而當科技發展到能夠破解那種現象産生的原因的時候，人類會發現，所謂的超自然，其實還是自然的一種，僅此而已。”

張恒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不過，按照我的理解，我更認爲所謂的‘邪神’，本身便是一種隻存在于輻射位面的模因效應，它們本身無知無覺，就像是一組程序，隻有觸發了特定的指令，才會在現實顯露出隻鱗片爪。而那天對那個原子神教的教徒使用的實驗方式，肯定是其中某種行爲觸發了這種模因現象，因此才會出現當時的情形。”

月華這才露出了然之色，“抱歉，指揮官閣下，我差不多明白了。”

“沒關系，人類的思維很抽象，你還需要多多适應才行。”張恒點點頭，露出深思之色，“不過，我似乎從未在輻射位面聽說過克蘇魯神話的存在，或許在我進入輻射位面之後，一切有關克蘇魯神話的信息都會被模因的能力所屏蔽，這也是爲什麽我看到阿伯特和他的一群助手的表現，卻從未往克蘇魯神話上去設想的原因吧？”

“那麽，您打算怎麽做？”月華聽得津津有味，“您還要去輻射位面實驗一番嗎？”

“沒錯，我準備冒險将阿伯特帶回現實。”張恒眯起眼睛，“從我回到現實後，立即記起克魯蘇的事情上來看，那種模因是無法跨越位面影響到我的。”

“可是克蘇魯神話似乎也涉及到了位面。”月華提醒道。

“邪神可不止一位。”張恒淡淡笑道，“在克蘇魯神話中，邪神的能力有強有弱，強者足以超越時間和空間，弱者最多比人類強一些，我想，如果邪神真的存在，我所觸發的那種模因，并沒有跨越位面的力量。”

“可是如果您猜錯了呢？”月華像好奇寶寶一樣反問起來，“畢竟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

“如果我猜錯了，那就要靠你去消滅它了。”張恒理所當然。

“啊？”月華目瞪口呆的看着張恒。

張恒沒有在意月華的目瞪口呆，而是露出一副充滿野心的模樣：“我想，如果能捕獲到一段模因，對于我們發展模因科技，也有着無與倫比的好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