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蒙蒙亮,韋正義忙了一宿剛回家睡了沒一會就被陸蓥一挖了起來。起床氣爆棚的韋爵爺試圖用爪子撓陸總,被陸總三下五除二制服了,倒拎着領子拖到警察局給他倒騰資料,包括郭慶松情婦的調查報告、郭慶松的屍檢報告、郭慶松屍體發現現場的調查報告、秦偉鋒在市東百貨被綁架的實地調查報告等等。
韋正義一邊打哈欠一邊指示着值班警察到處跑,給他一疊一疊地打印資料。“陸總,我真是服了你了。”他說,“我還以爲就卓哥能打,原來你也那麽能。”
陸蓥一不知怎麽想的,搞了副銀絲邊眼鏡戴在鼻梁上,一身西裝人摸人樣的,說:“好說,好說。”拿了報告就擺擺手,跟卓陽兩人跑了。
“狗丨日的。”韋正義罵了一聲,趴在桌子上,困得眼皮都塊粘在一起了,結果被重新探進來的陸蓥一的腦袋吓得半死,登時“垂死病中驚坐起”。
“忘拿東西了。”他說,并從韋正義的桌上順走了什麽,塞到兜裏。
韋正義不知道陸蓥一有沒有聽到自己剛才罵的,讪讪道:“沒、沒事。”
陸蓥一笑容可掬,說:“我會通知你卓哥,你罵他是狗。”說完,便踩着輕巧的步伐跑了。
韋正義:“………………”好像知道了什麽不該知道的事情,等等,剛剛陸蓥一拿走了什麽?他的警官丨證,卧槽!韋正義跳起來就往門口沖,結果隻看到卓陽開的車在清晨空曠的大街上拉出一條無比拉風的疾奔線。
清晨6點,立新煉鋅廠
陸蓥一和卓陽踏着晨光,鑽過了警方設立的警戒線。
煉鋅廠的廠房裏空空蕩蕩的,幾台老舊的機器殘軀還留在廠房裏,陽光從高高的天窗鑽進來,在地上拉出一條一條長長的影子。靠近内側牆壁的一側地上畫着長橢圓形的粉筆線,代表着裝郭慶松屍體的麻袋就放在這裏。陸蓥一蹲下身,擡頭往上看了看,跟着又站起身,往後看。趙遠當時監視趙立海的窗戶就在他側後方二十多米遠處,如果趙立海當時站在這個角度,不往後看是看不到的。跟着陸蓥一又擡頭看向上方,在他側前方也是二十多米的地方有一架鐵梯,直通廠房上層平台。
“噔噔噔”的腳步聲傳來,陸蓥一想象着趙立海當時的樣子,往那兒看過去。一開始的時候隻能看到鞋,然後是褲腿、腰、襯衫,差不多下了樓梯的一半左右的時候就能看到整個人了。陸蓥一回想着當時趙遠說過的話,趙立海聽到了腳步聲,回頭看,後來喊:“郭……郭慶松……你……你怎麽……”他往後退,然後被郭慶松的屍體絆倒在地。
陸蓥一讓卓陽站到自己現在的位置,自己又跑出去,找到趙遠站立的窗口,那裏也被警方檢查過,留下了檢查的痕迹。陸蓥一像趙遠一樣站在那個窗口,貼着牆往裏看,嘴裏喊:“看得到嗎?”
卓陽那邊傳來聲音:“看不到!”
陸蓥一又探出去點,眼睛卻是朝着樓上的:“看得到嗎?”
卓陽說:“看到了。”
陸蓥一想了想說:“哎,你等等,你比趙立海高,你給我壓到他那身高。”
卓陽那頭大概翻了下趙立海的檔案,然後把身子硬生生壓下來一截,這麽一來喊道:“看不到了。”
陸蓥一又探出去一點、再一點,卓陽說:“停,這樣能看到。”陸蓥一于是又縮回去一點,卓陽說,“看不到了。”
于是陸蓥一就着這個位置又往樓梯看,因爲兩邊幾乎是在兩根平行線上,夾角很小,所以從這個位置去看,确實是很難看到從樓梯上下來的人,除非陸蓥一把頭往裏面探,但是這樣一來一定會被卓陽那個位置的人看到。陸蓥一從外頭又跑回廠房,自己跑上二樓看了一下,二樓并沒有什麽機器設備,就是個四圍的平台,方便工人監看機器情況的。
陸蓥一跑下來後對卓陽說:“二樓下來的人不是郭慶松。”
卓陽問:“怎麽說?”
陸蓥一說:“阿遠說的趙立海的那兩句話,趙遠的反應,還有我能夠看到你下樓的位置。”
卓陽想了想,明白了。從趙立海能夠看清從樓上下來的人到這個人下到樓梯底部,走到趙立海面前有一段時間,換言之,如果趙立海當時看到的人是郭慶松的鬼,他的下意識的反應應該是逃跑,這段時間也足夠他跑出一段距離,但是他并沒跑,此爲其一。其二,從趙遠的描述來看,趙立海當時在樓梯上看到的如果是個與郭慶松長得很像的人,那麽他還會有一個反應就是低頭去看麻袋裏的屍體是不是還存在,但是他并沒有做出這個動作。既沒有逃跑,也沒有去确認,那就隻有一個可能。
卓陽說:“趙立海當時想說的并不是,郭慶松,你怎麽還活着。那兩句話是分開的。”
陸蓥一點頭,沒錯,是分開的。第一句說了半截的話可能是郭慶松……郭慶松死了,或者郭慶松怎麽死了,第二句話很可能是,你怎麽會在這裏又或者你怎麽殺了郭慶松?不管是哪一種可能,都證明了趙立海是認識二樓下來的那個人的,而他語氣中的恐慌恐怕也坐實了另一件事……
“也許,那個從二樓下來的就是郭慶松背叛的主顧。”卓陽作出結論。
“而阿遠看到的那個郭慶松恐怕是易容或者化妝術之類僞裝出來的活人。”陸蓥一說,“那個主顧,也有一個同夥。”
早晨7點,立新煉鋅廠附近的大橋底下
陸蓥一找到了拾荒老人,問了他一些問題,拾荒老人都給他回答了。陸蓥一給他買了點吃的,又留了三百塊當做酬謝,然後拉着卓陽離開。
早晨7點30分,慈溪路社會停車場管理處
陸蓥一找到值班人員,出示警官丨證,調到了一些數據和視頻。
早晨8點45分,郭慶松在鄉下的情婦苗蕊蕊家
苗蕊蕊打着哈欠出現在晨光中,郭慶松的死似乎并沒有爲她帶來憂傷,有的隻有憤怒:“你們是誰,來幹嘛?”她沒好氣地叼着支煙,手扶着門闆,雪白豐滿的胸脯在睡衣裏若隐若現。
陸蓥一推了推眼鏡,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說:“鄙人是常平保險公司的調查員,是這樣的,郭慶松先生生前曾經在本公司投保了一份大額人身險,受益人填的是苗小姐你……”
苗蕊蕊的眼神登時變了,她擡起眼皮上上下下打量了陸蓥一一番,這才發現這位調查員先生是個長得相當俊秀的小哥,态度頓時不一樣了。
“哎呀,”她說,“最近騙子挺多的,剛剛誤會你們了,陸……陸先生是吧,請進請進。”因爲讀不出陸蓥一的名字,她頓了一下,“我去給二位倒杯水。”
陸蓥一說:“不用不用,苗小姐,我們問幾個問題就走的。”他迅速地打量了屋内一番,坐到沙發上,像個真正的保險調查員那樣,态度顯得殷勤而誠懇,“對了,爲了證明我們的确有來調查過,我可以請我的同事在貴宅照幾張現場照嗎?”
苗蕊蕊搗騰了半天,最後端着兩罐飲料出來,看了卓陽一眼,眼睛又是一亮,一副如今保險公司的職工顔值怎麽那麽高的反應,說:“行行行,自然要配合你們工作的,哎,你們的工作也不容易啊。”說着,借着遞飲料的機會,往卓陽身上一靠,“哎呀,不好意思,一不留神絆了一下。”
卓陽伸手扶住苗蕊蕊,将她扶到一邊,淡淡道:“苗小姐請小心,您長得這麽好看,要是磕着了可就損失大了,鄙公司也有美容方面的保險,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聽聽?”
苗蕊蕊嬌笑道:“真的?還有這樣的保險?”
陸蓥一咳嗽一聲說:“阿陽,你這會兒還沒調到銷售部呢,幹你的活去。”
卓陽忍着笑,沖陸蓥一一鞠躬說:“是,陸主管。”轉身進屋幹活去了。他在苗蕊蕊與郭慶松所住房間裏仔細觀察了一陣,然後分别從斜對着床的空調主機後頭、床頭櫃旁找到了什麽東西,他把其中一樣東西塞進兜裏,另一樣複位,之後又打開那台電腦,連上了網。
“雪璧,交給你了。”
“ok。”那頭張雪璧滿臉困意地回道。
做完這一切,卓陽象征性地在房裏拍了幾張照,電腦他沒管,反正張雪璧已經遠程接手了操控權,回頭會關掉。他出來的時候,就看見苗蕊蕊笑得花枝亂顫地在拍打陸蓥一的大腿,一副恨不得鑽到他懷裏去的樣子,而陸蓥一也是笑容可掬地拉着苗蕊蕊的另一隻手掌。
“你看,你的感情線和财富線是連在一起的,而且很深,說明你這個人将來的伴侶除了愛,絕對能給你帶來物質上的享受,苗小姐,恭喜你,你是個少奶奶命啊。”
苗蕊蕊高興壞了,拉過陸蓥一,差點一口親到他嘴唇上,陸蓥一不着痕迹地偏了偏臉,那張嘴就隻印到了他的面頰上。
卓陽咳嗽一聲,說:“陸主管,我辦完事了。”
陸蓥一這才巧妙地避過苗蕊蕊站起身道:“好了好了,那我們這調查也做得差不多了,苗小姐,今天我們就先回去了。”
苗蕊蕊滿臉失望,說:“啊,這麽快就要走了?”竟然還依依不舍起來。
陸蓥一将她兩手合在掌中說:“苗小姐,來日方長,等到賠付下來了,辦手續少不得要麻煩你的。你要是平時有什麽想咨詢的,比如那個美容險,也可以打我名片上的電話聯系我哦。”
苗蕊蕊說:“好啊好啊,一定找你。”笑着将兩人送出了門。
陸蓥一邊走邊問:“找到東西了嗎?”
卓陽說:“找到了,房裏裝了監視器,另外還有一個紐扣型的塑膠裝彈,估計是打算最後殺人滅口的,我手頭沒工具處理不好,少不得到時候讓韋正義他們來弄一下。”走到苗蕊蕊看不到的地方後,卓陽突然停了下來。陸蓥一沒留神,差點撞了上去,他揉着鼻子說:“幹啥?”
卓陽卻一把把他拉到懷裏,低頭就吻了上去,還吻得挺狠的。陸蓥一的嘴唇都被親腫了這才被他放開,銀絲邊眼鏡都歪到了一邊,害得他還得拿下來重新校正。
卓陽伸手點點陸蓥一的唇:“我的。下次再這樣,我就不客氣了。”
陸蓥一:“……”
這種醋也要吃你怎麽不買份生煎鍋貼帶身上啊!
卓陽走了兩步,突然又停下來說:“我餓了,剛路上看到有家鍋貼店,去吃早飯吧。”
陸蓥一:“尼瑪,這家夥是會讀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