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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六章早歸他鄉客,原是故鄉人



淩瑀和老叫花子沒有耽擱,徑直躍入混沌之海的沙暴之中,朝着上古六界急速前行。在這一路上,因爲有了老叫花子的守護,所以漫天黃沙并未傷到淩瑀。而那些噬靈蜂,早已不知何時消失在了茫茫沙海之中。

當淩瑀二人抵達上古六界之後,淩瑀對老叫花子揮手道别,他沒有去見夜晴雪,沒有去見玄無極,也沒有去見徐威。十年了,很多人和事都已悄然改變。也許,自己早就已經被他們淡忘了吧。淩瑀現在想做的隻有一件事,提升修爲,破入仙界。淩瑀沉寂了十年,堕落了十年,十年之間,他的修爲早已不複當年,甚至他的境界已經跌落到了問心境的初期。而且在自己消失的十年間,華夏大陸早已物是人非,他需要适應。

當淩瑀消瘦的身影離開老叫花子的視線時,老叫花子手捋白須,輕聲說道:“小子,該做的我都做了,未來如何,隻能靠你自己去把握了!對了,淩兄弟,等一等,如今華夏大變,很多事情我還沒有來得及告訴你呢?”可是,淩瑀的背影早已消失在了地平線上,老叫花子狠狠地敲了敲額頭,垂頭喪氣地說道:“唉,早知道我就昨天晚上對他說了。如今華夏風雲突變,紛争四起,淩兄弟他......唉,人各有志,聽天由命吧。”

老叫花子說完,回望着看似平靜,但卻暗湧濤濤的上古六界,輕聲自語道:“淩小子雖然回到華夏大陸了,但是在上古六界中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處理。将這些小事解決之後,我也該回到虛無之地了。唉,洪荒十二君主,執棋者,星海制衡者,我倒要看看,你們這出戲要怎麽演!”老叫花子言語之時,身上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如同仙王臨世,将附近林中的鳥雀驚飛。而後,他的嘴角揚起一絲冷笑,消失在了原地。

淩瑀一路疾行,打算穿過玄武界的界門,回到南荒之中。也許是無數強者降臨華夏的緣故,使得在玄武界的界門處多了幾位守護在這裏的修者。他們對進入上古六界的修者進行嚴格盤查,似乎在警惕着什麽。

“站住,老乞丐,你想去哪裏?”當淩瑀來到界門處的時候,一位修爲處在破妄境巅峰的修者攔住了淩瑀的去路。他神色凝重,皺着眉頭,冷聲問道。他常年駐守在此地,覺得淩瑀十分面生,所以才異常警惕。

聽到那名修者的話,淩瑀向左右打量了幾圈,最後才确定那名修者是在對自己說話。淩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衫,發現他的衣服上盡是塵土,有些地方因爲當年與歐陽伯和蠍夫人打鬥,沾染的鮮血已經幹涸,變成了暗紅色的血漬。他長袍破碎,衣衫褴褛,也難怪對方會叫自己老乞丐了。可是自己才三十歲,怎麽就老了呢?之前淩瑀有一套嶄新的婚袍,但是在唐槿萱離世後,淩瑀就将它收入了界靈指環,再也沒有穿過它。

“你四處張望什麽呢?鬼鬼祟祟的,我說的就是你,你是什麽人?是哪一界的修者?想去哪裏?”看到淩瑀向四周打量,修者的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他的手指點在淩瑀的胸膛上,一副不耐煩的神色,冷聲說道。

看到這名修者的舉動,淩瑀眉頭微皺。他本想出手教訓一下這名修者,但思來想去,最後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我是玄武界的人,想去華夏大陸。”淩瑀知道,如果他出手的話,勢必會驚動玄無極,自己已經是這副模樣了,他不想再打擾玄無極等人。之前在他被歐陽伯和蠍夫人重傷的時候,玄無極等人曾來相助,這是對淩瑀的一份恩情。所以,即便這名修者态度傲慢,行事嚣張,淩瑀也不想跟他一般見識。

“華夏大陸?哼,别怪我沒提醒你,上古六界現在可是華夏大陸上少有的極樂淨土,華夏大陸就是一處旋渦,你去那裏,恐怕有去無回呀!”聽到淩瑀的話,這名修者眼中劃過一絲鄙夷,不過最後還是提醒道。

“多謝提醒。”聽到那名修者的話,淩瑀輕輕地點了點頭,朝着結界走去。在他即将踏入結界的時候,突然扭頭望向那名修者,淡淡地說道:“如果你見到玄無極的話,幫我轉告他,混沌之海的相助之恩,我一直都記得。日後若他有需要我相助的地方,我一定義不容辭。”當年玄無極等上古六界的聖子聖女爲了自己險些被歐陽伯等人擊殺,這等恩情,讓淩瑀十分感動。所以,若日後上古六界有難,淩瑀一定赴湯蹈火。

“嘿,你這老乞丐口氣還不小,我們聖子已經是虛無境的修者了,誰能爲難他呢?你說讓我幫你轉告聖子,那你叫什麽名字啊?”聽到淩瑀的話,那名修者深感不屑,他搖了搖頭,對即将邁入界門的淩瑀問道。

“我叫淩瑀,你們的聖子應該會記得我的。”說話之時,淩瑀已經邁入了結界之中。随着一道流光閃過,淩瑀的身影逐漸淡化,最後消失在了結界之中。當淩瑀走出結界之時,他的聲音從結界中借着風聲傳來。

“淩瑀?沒聽過......不對,淩瑀!你是淩瑀!”聽到淩瑀的話,那名修者嗤笑着搖了搖頭,而後,他突然間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瞳孔放大,嘴巴張得能夠塞下一個雞蛋,被驚在了原地。這名修者望着消失在結界中的淩瑀,神色凝重。

十年前,在上古六界中發生了一件震驚所有人的大事,歐陽伯的歐陽世家和白虎界的羅家叛出了上古六界,他們挾持了玄無極等人的好友,淩瑀和唐槿萱。爲此,上古六界的聖子聖女傾巢而出,與歐陽伯、羅邪和蠍夫人展開大戰。後來,歐陽伯三人和淩瑀、唐槿萱一同進入了混沌之海,恰時又遭遇到混沌之海中萬年不遇的邪靈血海。所以,那五人全部殒身在了混沌之海中。而這些事情,都是玄無極等人告知門中弟子的。

十年間,上古六界的聖子和聖女曾無數次的進入混沌之海中查探,但是因爲他們的修爲有限,十年來一無所獲。甚至連他們的父輩,或是族中的長老底蘊,也無法進入混沌之海的深處。但是玄無極等人始終相信,淩瑀并未被邪靈血海吞噬,所以,這麽多年來,他們一直在尋找着淩瑀的蹤迹,這件事情是上古六界的聖子聖女們的執念,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正因爲如此,當修者聽到淩瑀的名字時,才被驚在了原地。

其實,當年老叫花子進入混沌之海的事情連夢藏青玄和玉寒城都不知道。以至于在他們的心中,淩瑀和唐槿萱已經與歐陽伯三人同歸于盡了。隻不過,他們的後人不相信淩瑀已死,所以才苦苦尋找淩瑀的蹤迹。

離開了上古六界之後,淩瑀一路前行,奔赴附近的大城。其實淩瑀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該做什麽事情。通過剛才上古六界中的那名修者的話,淩瑀預感到華夏大陸和十年前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了。他脫離這個世界太久太久,所以心中才有了無限的迷茫。思量之下,淩瑀才打算前往南荒中的大城打探消息。而當淩瑀走出結界之後,居然悲哀的發現,他迷路了。不錯,一個問心境的修者,曾在南荒遊蕩數年的人,迷路了!

倒不是十年的光陰奪走了淩瑀的記憶,而是今時今日的南荒,或者華夏大陸與十年前有了很大的差别。不僅地域變得遼闊,就連山中的靈草寶藥,崇山峻嶺也不再是淩瑀熟悉的樣子。他在結界外随眼望去,發現每個地方似乎都有些印象,但每個地方又都不是他記憶中的模樣。無奈之下,淩瑀隻好施展聖龍渡身法朝着遠處疾行而去,他覺得,隻要能夠遇到修者,應該就可以打聽到附近大城在何處。到那時,也就有了方向。

淩瑀一路疾行,在他飛渡了大約三十裏的時候,突然聽到遠處的叢林中傳來了許多人的言語之聲。那群修者差不多有三十幾人的樣子,而在這群人中,似乎還有一位年紀不大的女子,她聲如銀鈴,十分悅耳。

感應到前方有修者駐足之後,淩瑀繼續施展聖龍渡,循聲追去。當他來到那片叢林上空的時候,發現那群人正在叢林中打獵。一群人圍繞着一位紅衣女子和他身邊的老者,準備捕殺一隻修爲處在問心境中期的斑斓猛虎。淩瑀散出神識,感應了一番,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因爲在叢林中的這群修者竟然都有着聖人境的修爲,而那名看似隻有十五六歲的少女,竟然是虛無境巅峰的強者。而那名老者,甚至已經達到了至尊境。

就在淩瑀感應這群修者的境界時,那頭斑斓猛虎在慌不擇路之下,突然躍入高空,沖向淩瑀。這頭猛虎早已渡過了化形劫,隻不過身爲百獸之王的他有自己的驕傲。他覺得化身猛虎威風凜凜,不屑于以人形行走在紅塵之中。但沒想到的是,他在山中修行的好好的,突然被這個小魔女盯上了。身爲這片山嶺中的王者,猛虎自然聽過小魔女的兇名。所以,在小魔女準備獵殺自己時,猛虎才亡命奔逃,在這時,他看到了淩瑀。

“小兄弟,救命啊!隻要你能替我擋住那個小魔女,我一定以一顆萬年靈獸内丹相贈。”當猛虎逃到淩瑀身邊的時候,察覺到淩瑀和地上那批修者并不是同一路的。所以,他才言辭誠懇,尋求淩瑀的幫助。

“喂,那個老乞丐,你趕緊幫我攔住他!要是他在你手中逃走了,我一定把你的頭發全都拔光,在烈日下爆烤七日!”看到猛虎逃到了淩瑀身邊,那名紅衣少女連忙對着淩瑀招手,帶着命令的語氣對淩瑀說道。

聽到女孩的話,淩瑀眉頭微皺,輕輕地搖了搖頭。既沒有選擇幫助猛虎逃生,也沒有選擇幫助女孩攔住猛虎。淩瑀和紅衣女孩以及猛虎都不相識,也不想摻和進他們的事情之中。身逢亂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喂,你是聾子嗎?我讓你攔住那隻小貓,你爲什麽傻站着不動!是被本姑娘的美色驚呆了嗎?告訴你,即便你對我有不軌的想法,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的,因爲,我就是你永遠都得不到的爸爸!而且,你今天放走了小貓,我必須要懲罰你!你們過來,把他的頭發拔光,挂在樹上曬七天!”當這名少女來到淩瑀面前的時候,那頭猛虎借着少女和淩瑀糾纏的瞬間,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朝着遠方亡命奔逃。見老虎逃走,紅衣少女噤着鼻子,噘着小嘴,飛到了淩瑀的面前,氣鼓鼓地說道。

當少女來到淩瑀面前的時候,淩瑀搖了搖頭,朝着少女打量而去。這名少女看年紀也就十五六歲,她身高約有六尺五,身着紅裙,披着一條紅色絲綢披風。淩瑀知道,這件披風并不是禦寒用的,而是能夠提供清涼之氣的寶物。少女梳着雙平髻,瓜子臉,皮膚粉嫩,吹彈可破。水彎眉點綴在額頭下方,一雙杏眼清純可人,但是在她眼底閃爍的狡黠讓淩瑀感覺這個丫頭不是省油燈。她的鼻子很小巧,但又十分勻稱。櫻桃小嘴微微噘起,似乎在向淩瑀展示她的不滿。雖然這位紅衣少女年紀不大,但卻頗有美人之資,若成長下去,恐怕必是一代容顔傾國的絕代佳人。隻不過她的言行讓淩瑀不喜,覺得她應該從小嬌生慣養,不懂禮數。

“看什麽?再看我就将你的眼睛挖出來!沒見過這麽傾國傾城的美女嗎?真是土包子!”見淩瑀一動不動的打量着自己,少女故意做出兇惡的模樣,“張牙舞爪”的對淩瑀說道。

聽到少女的話,淩瑀仿佛想起了第一次初見唐槿萱時候的場景。那時候的她帶着輕紗,也是警告自己會挖出自己的眼睛,現在回想起來,一切都像是發生在昨天似的。也許是少女所說的話和唐槿萱的話一樣,所以,之前少女的無禮舉動在淩瑀心中逐漸淡化,不再那麽讨厭這名少女了。不過淩瑀也并沒有理會少女,他輕輕地搖了搖頭,施展聖龍渡身法,轉身朝着遠方疾行而去,不願再與少女糾纏。他已經看出來了,這名少女不僅蠻橫無理,而且極度自戀。她身後的那名老者應該就是保護她的人,淩瑀剛剛返回華夏,不想招惹麻煩。所以才一語不發,轉身離去。

“你站住,沒有本姑娘的允許,你不可以離開!連一句話都不敢說,我看你不但是聾子,還是啞巴!”少女見淩瑀并未理會自己,頓時覺得她的威嚴受到了挑釁,她嬌叱一聲,就想朝着淩瑀追去。

不過,少女剛剛走出兩步,便被身後的老者攔了下來。老者拉住少女的手臂,望着淩瑀離去的背影,笑着說道:“紅卿,你不是答應過你的哥哥,不再惹是生非了嗎,怎麽這麽快就忘記了!”

“可是,可是他對我如此無禮,我隻不過是想要教訓他一下嘛......”聽到老者的話,少女吐了吐舌頭,而後俏臉上浮現出一絲委屈的神色,低聲嘟囔道。看她的神情,似乎很懼怕她的哥哥。

“算了,由他去吧。這位少年的眼中盡是滄桑,應該确實有事煩心,你就不要再爲難他了。而且,就算我放開你的話,你也不見得能夠追得上他,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他所施展的應該是失傳已久的《古武體術》中的身法,聖龍渡!這樣看來,這位男子不簡單啊!”老者望着淩瑀離去的背影,眼中閃爍着神芒,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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