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絕望



世子因爲觊觎皇上的妃嫔而被皇上一怒之下收押在天牢裏的消息不胫而走,宮裏許多宮人和妃嫔都知道,那一位被觊觎的妃嫔就是正得皇上盛寵的沈貴妃。世子身上的傷,便多半是沈貴妃下的手。

看似柔弱的沈貴妃傷了身強體健的世子固然讓人覺得吃驚,然而更讓人忍不住在意的是,沈貴妃爲何會随身攜帶着利器。如果說是爲了防身,或者說是預料到自己會遭遇不測,于是提前攜帶了好讓自己逃過一劫,都全然不能夠說服誰。

既然諸多人都能夠很快的想到這一點,那麽她們便很清楚皇上不會沒有想到,可是她們沒有打聽到皇上因此和沈貴妃産生半點隔閡的消息,皇上反而隻因沈貴妃差點兒受到傷害而心疼不已。隻這麽一茬,她們都十分識趣的緘口不言,對這一次事情不加以任何的評論,隻當做什麽都不知道。

世子被收押在了天牢的消息很快便傳到了賢親王的耳中,他不知道箫琰究竟是犯下了什麽事情,光是聽宮裏的眼線得到的消息,當下的想法便是覺得這事情不可思議到令他匪夷所思。雖是如此,但無論如何,自己這唯一的嫡子都不能出了事情,賢親王再怒再氣再怎麽覺得不可置信,亦隻想先将箫琰救出來。

賢親王得到宮裏傳來的消息時已經是臨近午膳時分了,他以爲皇帝應當很快便會派人出宮來給他傳個消息,至少告知他一聲這事情,然而皇帝卻并沒有這麽做。

從午膳時分一直等到天都黑了,賢親王還是沒有等來皇帝派人到賢親王府傳消息。明知道皇帝是打的什麽主意他也還是沒有法子,期間派人告知宮裏的孟清歌一聲,讓她想辦法仔細打聽打聽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好不容易等到傳回來消息卻和先前的消息沒有什麽多不同的地方,更不清楚箫琰此刻到底是什麽情況。

得到的消息都說箫琰被收押進天牢之前受了傷,也不知道到底傷得重不重,賢親王多擔心箫琰一分就越覺得箫晟的故意。箫琰既是受傷了,那箫晟将他關進天牢便不啻于是讓他的傷就這麽拖着擱着最好能夠有個什麽好歹,然後箫晟還可以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

尋不到正當的理由入宮去見箫晟,哪怕心裏再怎麽覺得急,賢親王亦沒有任何的法子。他曾經試圖在看守天牢的人員裏面安插他自己的人進去,可最後并沒有成功,如今便沒有辦法直接從那邊去下手或者是獲知到關于箫琰的任何消息。

雖然衆人都知道有天牢這麽一個地方,但是也僅限于這樣的知道而已。他亦是無意間從先帝口中得知天牢其實是直屬于皇帝的,而裏邊看守天牢的人都是對皇帝絕對忠心的人物,想要别有用心的安插人進去成功的可能性非常的小,即便能夠成功,也會在很短的時間内就被揪出來然後功虧一篑。

事情已至此,他便唯有等着了,總歸箫晟至多在明白便該有所行動了。箫晟開口便是将世子關押到天牢裏邊去,大概是真的被激怒了,加上想要借這次的事情好好的發作他一次。

賢親王面色沉了沉,卻随即冷笑,心中暗暗道,若是世子真的出了事情,将來他必定要箫晟十倍百倍的償還。賢親王在這麽想着的時候,眼底亦浮現詭谲又陰狠的神色,讓人不寒而栗。

***********

沈蔚然十分溫順的被箫晟帶回了碧霄宮,她卻不知道自己此刻臉色真的不怎麽好看,隻發覺自己原本算得上平靜的心情不知道爲何在回到碧霄宮後反而多了幾分後怕,卻連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是在怕什麽,然後很快将這些她一時弄不懂的想法暫時擱在一旁。

箫晟将沈蔚然直接送到了裏間,誰都沒有不識趣的跟進去。讓沈蔚然在桌邊坐下,箫晟在她面前自己蹲下了身子,略擡起臉,蹙眉看着她,聲音卻一如既往的溫和,問道,“你現在怎麽樣?有沒有哪裏受傷了?身上可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一開口便是一連串的問題。

沈蔚然馬上就沖箫晟搖頭,又說自己什麽事情都沒有,再遲疑着問他,“世子……被我刺傷了,這樣沒有什麽問題嗎?”她雖然是這麽問的,但其實,她隻是有點兒不确定這會不會對箫晟的機會産生什麽不好的影響。

箫晟半閉了眼,而後略歎了口氣,他倒是很想告訴沈蔚然,就算是要了世子的性命也沒有任何的關系,可是他怎麽能夠願意沈蔚然的手上沾上别人的性命,更不說這個人還是世子箫琰。

“你并沒有犯錯,所以沒有任何的問題;就算你真的犯錯了,也還有朕在會護着你,所以,還是沒有任何的問題。”箫晟重新擡了眼,眼中似是氤氲着什麽格外濃郁的情緒,看着沈蔚然,再次柔聲的問她道,“現在你先告訴朕,真的沒有哪兒受傷了也沒有哪兒不舒服嗎?”

“他沒有碰着臣妾,所以臣妾什麽事情都沒有,沒有受傷也沒有哪裏不舒服,皇上不必擔心。”沈蔚然這一次好好的回答了箫晟的問題,再問,“皇上怎麽會這麽快就出現了?”

“今天事情結束得早,恰好有時間便想着去看看你。知道你去了禦花園,朕便過去尋你了。”箫晟同樣回答了沈蔚然的問題。沈蔚然卻在他說完這麽兩句話之後補充道,“然後皇上恰好碰上了太監小李子,便知道臣妾碰着了麻煩,然後很快就趕了過來?”

“那個太監便叫小李子?”箫晟替沈蔚然拂開額前的碎發,再問,“朕現在才發現這麽個問題,這小太監怎麽沒有護在你身邊,竟然還溜走給朕報信去?”

沈蔚然笑了笑,和箫晟解釋說道,“臣妾恰好先前派他去半點兒事情,估摸着正好回來複命結果就撞見這麽一幕,而後大約便是立刻想着去給皇上通風報信了。”

“倒是個挺機靈的奴才。”箫晟随口說一句,然後抓了沈蔚然的手放到唇邊吻了吻,又好好的抱住捂着。箫晟的體溫就這麽傳到沈蔚然冷如冰塊的手上,力道不大卻足夠讓她沒有辦法抽回去自己的手。“是被吓着了麽?還是出門穿得不夠厚實?這手簡直要比冰渣子還凍人。”

“皇上的手暖和臣妾的手就能夠暖和了。”嘴上是這麽說着,她卻還是一邊試圖抽回自己的手,一邊勸道,“待會兒臣妾用熱水好好的泡泡手就能變暖和,皇上别是把自己的手也弄得冷了。”

因爲沈蔚然的話,箫晟一下子就闆起了臉,可是沈蔚然自己卻不知道哪兒說錯了。箫晟見她不解的看着自己,更加闆了臉,說,“朕就是一直替你這麽捂着,手也不會冷,懂嗎?”沈蔚然沒有聽明白箫晟的意思,可是知道順着他便不會錯,因而神情萬分認真的沖箫晟點了頭,保證道,“臣妾記住了。”

箫晟又替沈蔚然捂了一會兒手,感覺到她的手有變暖的迹象才松開,而後起了身卻想起自己原本給沈蔚然帶了禮物。正好門外荔枝說禦醫已經請來了,箫晟便示意禦醫可以進來,外邊的高福全和徐熹同櫻桃和荔枝陪同着禦醫一道兒進到房間内,他們随侍在箫晟身邊,兩名大宮女自然随侍在沈蔚然的身邊。

趁着沈蔚然被診脈的期間,箫晟先吩咐櫻桃待會兒送些熱水進來,再暗暗示意徐熹去将那禮物給拿進來。等到櫻桃出去吩咐宮人準備好熱水的時候,徐熹便也出去了房間外邊。

診脈的結果出來,禦醫也不過是說沈貴妃受了驚吓,其他的問題并沒有,胎氣很強盛,因而隻須服兩劑甯神湯就好了,和沈蔚然說的卻沒有什麽大的差别。箫晟和沈蔚然心裏多少都松下口氣,兩個人其實都對這個孩子看重,便不會不關心。

禦醫很快下去了開藥方,櫻桃也領着宮人送熱水進來了。過去都一直是沈蔚然替箫晟淨手,這次卻是箫晟學着沈蔚然的樣子幫她淨手。之後他又将沈蔚然的兩手壓在銅盆裏泡了會兒熱水,之後才幫她擦淨手上的水珠。等到感覺沈蔚然的手暖和了許多,箫晟才算是徹底作罷。

忙了這些,其他人便很快就退下去了。再稍微過了一小會,徐熹敲響了房門,說道,“皇上,您要的東西已經拿過來了。”沈蔚然先前注意到了箫晟吩咐了徐熹什麽事情,現在徐熹說他将什麽東西拿過來了,怕便是箫晟先前吩咐的事情,多少有些好奇。

便在沈蔚然好奇目光的注視之下,箫晟親自走到房間門口将東西取了。沈蔚然聽見房間門打開又合上,然後便隻見回來了的箫晟手中正拿着一個寶藍色的錦盒,單單看這錦盒她便已經覺得這裏邊裝着的東西定然價值不菲。

箫晟走到正坐在桌邊的沈蔚然面前,随後自己也在她旁邊坐了下來,将錦盒擱在了桌上。還沒等箫晟說什麽,沈蔚然已經先問他,“皇上讓徐副總管取來的這東西這是什麽?”

“看過不就知道了?”箫晟笑着反問一句,伸手便準備将那錦盒打開來。猝不及防,他的手背上覆上了一隻更小巧的手掌。箫晟疑惑的看着沈蔚然,沒有明白她這個突然的舉動是什麽意思。

“皇上慢點。”沈蔚然笑了笑和箫晟說道,又再說,“臣妾光是這麽看着就覺得這東西應當是十分稀罕的東西,皇上會将它拿到臣妾面前便已經證明了它的價值。隻是,臣妾心裏尚且有一個問題想要問皇上,否則臣妾覺得自己沒有辦法接受皇上的這禮物。”

箫晟當即便揚了揚眉,卻道,“你說。”

“方才的事情,便是證明臣妾竟然随身帶着匕首,皇上難道不在意麽?”

沈蔚然将自己心裏的疑問就這麽直白的和箫晟說了出來。箫晟還以爲她是有什麽樣重要的事情,聽到是這麽個問題,便是一聲歎氣,繼而一手胳膊肘支撐着左面,手握成拳,略偏了頭手背便貼着他的顴骨,微歪了脖子饒有興味的看着沈蔚然。

“那匕首,不是朕給的那一把麽?”沈蔚然點了頭,箫晟便又說道,“朕将那求不得的匕首給你,難道是讓你拿來天天供着的麽?你拿它用來防身,有什麽問題麽?”

箫晟隻憑借着三言兩語便将沈蔚然心裏的疑問徹底的化解,更讓她的心底頃刻間湧出了一股溫馨而又甜蜜的感覺,沈蔚然便也将覆在箫晟手背上的手給挪開了。

這一次,箫晟順利的将錦盒打開了,進入沈蔚然視線的是躺在錦盒内的一串珍珠項鏈。珍珠顆顆都大而渾圓,其大小竟似一模一樣到肉眼根本看不出有任何的差别,隻這樣,已是可貴。然而,更爲令人驚歎的是,這一串項鏈上的珍珠每一顆都散發着淡藍色的羸弱光芒。這樣羸弱的光芒,卻好似奪目到輕易不可逼視。

箫晟看見沈蔚然微愣的樣子便隻知道這份禮物她定然會滿意,他将珍珠項鏈從錦盒内拿了出來,一邊替沈蔚然戴上,一邊問她道,“還算是喜歡麽?”見她點頭,又低頭想要看看項鏈戴在自己身上究竟是什麽樣子。箫晟彎了彎嘴角,又說道,“喜歡就好。”已然替她戴上了。

“朕送給你的新年禮物。”箫晟笑着說道,伸手擡起沈蔚然的下巴,讓她擡起臉來,好好的看了看,隻覺得這東西戴在沈蔚然的身上很不賴。越看越覺得好,卻沒有忘記誇獎她一句,“真漂亮!”然後趁着沈蔚然有點兒呆住的時候,飛快的吻了一下她的唇瓣,頓時心滿意足。

**********

箫琰被押着關進了監牢中,他身上的傷口還在流血,若是不馬上止血,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子,他卻還是毫無所覺。事實上,從沈蔚然将匕首插入他心口開始,從他聽到沈蔚然的那句話開始,他就沒有從呆愣中回過神來。

直到監牢的大鎖被鎖上的響亮聲音才讓他徹底的回神,可即便是置身于這樣的地方,即便身上還有傷,他卻覺得自己再也沒有辦法在意其他的事情。腦子裏面一直反複着沈蔚然湊近他,順便将匕首送到他心口裏面去時,說的一句:“詹南,我恨你,永遠。”

沈蔚然喊出了他前世的名字,所以,這個沈蔚然就是他認識的人。可是,她卻說恨她,說永遠,那便是說即便前世之後,這一世他們換了身份再見面,她依然恨他。哪怕下輩子下下輩子、甚至一直都這樣下去,她也還是一樣會恨他。

箫琰隻知道自己因爲沈蔚然的那一句話而腦子一片空白,又因爲她想殺了他、恨不得将他置于死地而徹底的失了心魂。哪怕之前再怎麽樣,都不過是他的猜測,哪怕他再怎麽堅信,也不代表是既定的事實。

然而他現在已經真真切切的确定了下來,這是真的,他沒有弄錯,他并沒有認錯沈蔚然,可是最後卻還是不過得來一句恨他。甚至在過去,沈蔚然将他所做的一切暗示都無視,怕也不過是因爲不想被他影響了自己的生活,一點一滴都不願意。

傷口在發疼,心裏更疼,疼到他覺得自己馬上就會死去。箫琰從未感到過這樣的絕望,生活再沒有了一點兒光亮,他仿若陷入了黑暗之中,不知道自己從哪來,将來要去哪兒,生不知、死亦不知。

擡手捂住自己胸前的傷口,卻忍不住下了力氣,傷口被擠壓,錐心刺骨的疼,可隻有這樣的疼痛才能讓他覺得自己是真實存在的。可即便是這樣的疼痛,亦無法超越一顆瀕死的心因絕望而帶來的疼痛。一死了之,箫琰腦子裏面瞬間便閃過了這幾個字。

就連他一直以爲會屬于他的沈蔚然都真的成爲了别人的,十年相伴,她不願意有他的孩子,然而不過短短一年的時間,她便已經有了箫晟的孩子。待他如此,待箫晟卻不是,她的冷漠、怨恨不過都隻是沖着他一個人而已。

箫琰覺得自己喉嚨一陣發癢,忍不住便咳嗽了起來,然而捂住嘴巴的手卻感覺到了黏膩和溫熱的東西。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手掌上血滴沿着紋路滑落,再次陷入了無盡的失魂之中……

**********

箫晟從碧霄宮出來,聽說箫琰昏倒了,便親自到了天牢來看他。恨不得立刻就将箫琰給解決了,隻是還不能夠,時機不行。若是箫琰在這個時候丢了性命,賢親王便等于有了理由反他,他之前所有的布置便會成爲笑談。

隻是,雖然不能夠殺了箫琰,但利用一下他還是完全沒有問題的。就算今天沒有能夠殺了箫琰,日後,也還有的是機會。箫晟冷冷的看着暈倒在監牢内的箫琰,對随侍的獄卒淡聲道,“讓世子好好的清醒一下,朕有話要與他說。”

獄卒明白了箫晟的意思,立刻應話,馬上就去提了一大桶的冷水過來,然後一下子全部澆在箫琰的頭上、臉上、還有身子上。冷水潑在臉上,冰涼刺骨,又沿着脖頸鑽到衣裳裏面去更是冷得要命。寒意瞬間襲便箫琰的全身,他卻隔了許久才略微動了動身子,然後十分緩慢的睜開了眼睛,入眼便是一雙明黃色的龍形爪靴。

箫琰剛剛反應過來站在監牢外的人是箫晟,便聽見他說道,“世子可是清醒了,朕還有話想和世子好好的說說呢。”随即繃緊了心弦,可是失血過多加上自己讓傷口更加嚴重,現在又受了涼,想要好好的應付箫晟,箫琰已是有心無力。

“皇上……想……說……什麽?”箫琰艱難的、斷斷續續的說出這麽一句話,聲音很不低,但這導緻他在說完話之後便不得不喘息許久,才能夠緩和過來。

“世子不如先與朕說說,爲何會出現在宮裏?”箫晟蹙眉看着箫琰,覺得他有些奇怪。即便能夠想到這奇怪應該是因沈蔚然而起,可仍舊琢磨不透箫琰到底是爲什麽到了這個地步。

箫琰還是隔了許久才回話,還是十分艱難的開口,說道,“找……沈貴……妃。”箫琰這樣的直言不避諱,卻一下觸怒了箫晟,即刻便厲聲說道,“難道說,世子不知道觊觎朕的妃嫔會是什麽下場麽?還是說,世子就是想要自己試一試,那麽做會是什麽下場?”

又須得等上很久才能等來箫琰的一句話,箫晟越發有些不耐,早知道便該讓太醫至少替他包紮一下傷口,才不至于這麽要死不活的和他說話,甚至說上一句話都這麽費勁。

箫晟等得不耐煩,可越是看箫琰就越看到他的不對勁,他便遣退了其他的人,連徐熹和高福全也沒有留下來。隔着鐵栅欄,看着此刻躺在地上的箫琰。箫晟到底還是走了進去裏邊,站在箫琰的面前,以睥睨的姿态低頭看着他。

箫琰終于再次開口,他好似很清楚箫晟将其他人都遣走了,便隻是笑容詭異的說,“你可……知道,你……寵愛的……妃嫔,不是……你……知道的……人物,借屍……還魂的……說話,你……信麽?”

箫晟眉頭蹙得更深一些,箫琰卻閉了眼睛,依舊笑着說,“沈……貴妃……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你卻……那麽……寵愛……她……不擔……心……麽……”

“你是說,沈貴妃其實不是沈丞相的女兒而是别的人進入了沈丞相的女兒的身子?”箫晟問箫琰,可語氣非常平靜,不帶一點兒不可置信或者是驚訝,箫琰卻并沒有注意到這些。他隻是點頭又點頭。

卻在這個時候,箫晟俯身湊近了他,在他耳邊用隻有他們聽得見的聲音說,“就算是這樣,又如何呢?她是誰,又到底有什麽關系?”箫琰臉上的笑容,在這一刻徹底的凝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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