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二更



沈蔚然覺得自己此刻心情有點陰郁,不過是出來散個步,走走看看景,怎麽就碰到了箫琰了?重點是,這個時辰,他如何能進宮不說,還在宮裏這般随意的走動?知道無論自己怎麽想也不會想得明白這個問題,并且,當她撞見了這個人,這個問題便也不重要了。

不管箫琰是有什麽緣由或者靠着什麽法子出現在這裏,于她而言,現在的事實就隻是,她在禦花園裏撞見了他。沈蔚然心裏到底覺得有些悶悶的,面上卻隻能是在突然看見他的時候随着驚詫的轉瞬而逝轉變成帶着疏離笑容的樣子。

“見過世子。”沈蔚然沖箫琰行了個半禮,腳下不動聲色的往後挪了幾小步,将他們的距離拉得更遠一些。好在周圍的宮人不算少,否則真是要出大事,沈蔚然輕壓嘴角,暗暗想道。

箫琰壓下心裏的沖動,掃一眼周圍的許多宮人,隻覺得這些人十分礙事,偏偏他現在根本沒有權力将他們都遣下去。日想夜想的人現在就在離他這麽近的地方,然後這中間的距離,卻需要他耗費不知道多少精力才能夠跨越,頓時便又覺得哪怕期間是橫亘着千山萬水,大概也要比現在這般的情況好一些。

假作輕松還以沈蔚然一個半禮,箫晟卻隻能說一聲,“沈貴妃娘娘。”再問上一句,“沈貴妃娘娘這是到禦花園來賞景麽?”想說的話根本不是這些,也遠遠要比兩句話多得多,他如今除去這麽兩句話,竟已不能夠說更多的話出來。

餘光不受自己控制的瞥向了沈蔚然的小腹,如今天還冷着,穿得又不少,加上月份還不算多長,便還未顯懷,并不能夠一眼便看出來她已有了身孕。可他如今已是十分的清楚,沈蔚然是真的有了身孕了。或者其實分明是他的舉動,在促使着她有了身孕,比如說,自從造了她假孕的情況之後皇帝宿在沈蔚然那兒的次數格外的頻繁。

當時看來不覺得如何的事情,現在一看,才覺得明明隻要稍微多細想些就能分辨出來,假使真的不能夠分辨得出來,也定然多少能發現有些地方并沒有那麽的合理。固然皇帝可能是有了自己的第一個子嗣,才會總是宿在沈蔚然那兒,但若換個角度去想想,興許是爲了别的目的,也不能夠說得準。何況他把時間給拖得太長了些,便等于是他主動給了他們機會,創造從假孕到真孕的機會。

箫琰想到過去自己以爲勝券在握的事,如今卻好似成了一場笑談,臉上竟覺得很有些繃不住。當時,沈蔚然在永福宮暈倒,被請去永福宮診脈的禦醫是他的人,原本應當是穩操勝券、禦醫直接診斷出沈蔚然并無身孕,最後卻并不是那般的結果。

以爲那禦醫出了什麽問題,卻抵不過沈蔚然真的有孕的事實。他整日整日沒有辦法一點兒都不去想在皇帝不斷宿在沈蔚然那兒的日子裏面,他們便一次又一次的……他隻要一想要他們曾經都有過什麽樣的接觸,便會開始懷疑自己爲何要這麽死守着一個沈蔚然,卻同樣隻有他自己最明白,這個人是他的救贖。因而,他現在也唯有用這具身體好在并不是沈蔚然的來安慰他自己了。

放在過去沈蔚然對他的淡漠或許會成爲他覺得自己弄錯了,這裏的沈蔚然事實上并不是他所知道的沈蔚然,但若是事情已經朝着他自己并不能掌控的方向去發展,那麽他便沒有辦法再隻是因爲這樣而否認自己已經認定的事情。誰敢說沈蔚然這就不是在故意的躲着他?反正事情已經不再是他自以爲的模樣。

“嗯,今天的天兒很不錯。”沈蔚然淡淡的回答,并不清楚箫晟心裏瞬息之間已經翻湧過了諸多的情緒和想法。她現在隻想要快點将箫琰給應付過去,再與他多說一個字都覺得惡心得很。

箫琰看着沈蔚然妍麗嬌美的臉龐,心裏的躁動不知爲何便又翻滾得很是厲害,隻想要好好的诘問沈蔚然一場,想她用最真實的樣子對着他,而不是如現在這般戴着一副十足的假面。還有……她怎麽可以有了那個箫晟的孩子?眼中的殺意,瞬起瞬滅。再略掃一眼周圍,終究,還是這些宮人太過礙事了。

荔枝和櫻桃兩個人此刻都緊繃着情緒,瞅見世子眼裏不知爲何突然一閃而過的狠辣,心裏俱是一個覺得不妙,更兼之那瞬間閃現的殺意。櫻桃興許對有些事情并不明白,但是荔枝卻是明白的。

對于太後來說或者自己娘娘肚子裏的孩子,對她不但産生不了什麽威脅,還可能可以有所好處,但是對于賢親王和眼前的世子而言,這個孩子若生下來是個皇子那是非常不妙的事情,那麽最好的辦法便是根本就生不下來。

沈蔚然本就對箫琰提防,自然同樣沒有錯過他眼中起伏的情緒,隻是她絕對不會讓他得逞任何的事情。隻見箫琰刹那間笑了起來,而後又再與她說道,“今兒天是很不錯,雖然春天還沒來,這禦花園裏沒有什麽美景兒,但單單是看着一片又一片的新綠之色,已能夠感受到新生命的無限的生機了。”沈蔚然疏離中夾雜淡漠的笑着輕點下頭,并未繼續與箫琰說什麽話。

箫琰卻又再次說道,“先時秋狩之中尚有些事情想與沈貴妃說說,卻不知道沈貴妃能否行個方便?”聽着是在詢問沈蔚然,實際上,卻不過是暗中下令讓宮人們都退遠罷了。機靈點的宮人聽到這樣的話,定然是會識趣的行禮告退。隻是現在,即便知道箫琰話裏的意思,跟着沈蔚然的宮人卻沒有一個人有退下去的意思,讓箫琰顯得好不尴尬。

沈蔚然斂起笑意,目露疑惑的看着箫琰,問了一句,“秋狩?”而後便又繼續問道,“世子指的是什麽事情?”沈蔚然同樣根本沒有要給箫琰行個所謂的方便的意思,且大有有什麽事情便在這兒直說了的架勢在。

箫琰這個時候突然往前邁了一大步,沈蔚然警惕間亦瞬間便退後了一大步。箫琰的笑容僵在了他的臉上,他便幹脆直接便厲聲直接對簇擁在沈蔚然附近周圍的宮人們說道,“都退下去,本世子要和沈貴妃娘娘說些重要的話。”

宮人們哪裏會依着他,隻齊齊垂頭不應也不說什麽。沈蔚然便再問道,“世子有什麽話不能直接在這兒說?”環一眼自己的宮人,又繼續說,“這些宮人是皇上後來撥來伺候我的,皇上早已對他們下過令,隻聽皇上和我的吩咐即可。”

“原來如此。”箫琰寒着臉說了這麽一句話後,腳下忽而動起來,步步緊逼向沈蔚然……

*************

箫晟被急匆匆的趕到沈蔚然在的地方的時候,看到的是被踹翻在了地上的卻全部都是一副驚呆了的樣子的宮人們,站在那處的沈蔚然,還有正捂着流血的胸口,一臉不可置信看着沈蔚然的箫琰。他的胸口處,此刻插着一把匕首。

沈蔚然聽到了聲響,木愣愣的轉過身子,視線觸及到箫晟鐵青的臉時立刻疾走幾步到了箫晟的面前。箫晟見沈蔚然身上無傷無痛,便首先擡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涼如冬日冰雪,便又馬上将她擁入自己的懷中。

“世子爲何會在這兒?”箫晟擁着沈蔚然依舊是鐵青着臉看着回過神來的箫琰,卻根本就沒有要立刻請禦醫來替他處理傷口的意思,反而是先責問起了他來。原本在地上的宮人們都即刻便從地上滾了起來,垂首躬身安靜站在了箫晟和沈蔚然的身後。

箫琰看着沈蔚然溫柔可人、瑟縮着依偎在箫晟的懷裏,胸口的傷的疼痛感卻不及心裏的刺痛來得劇烈。他剛剛聽見什麽話了,她和他究竟說了句什麽話?箫琰比沈蔚然方才木讷的樣子看起來更加的木讷,他張了張口,卻隻不過是說出來半句,“臣……”便再沒有下文。

殷紅的鮮血侵染了箫琰的衣衫,更将他捂着胸口的手掌都沾染成血色。沈蔚然靠在箫晟身上,沒有去看他是什麽樣子。她原本是沒有打算要告訴箫琰自己的真實身份,隻是在剛剛的一瞬間,爲了轉移箫琰的注意力才不得不在情急之下說了那麽一句話。

她更覺得慶幸的是自己從碧霄宮内出來之前,因爲心裏莫名覺得有些不安定,總覺得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會發生,便在袖口中藏了一把匕首。前世也曾經有過一次,如果不是恰好自己身上有匕首,怕是就要被人設計真的被玷污了。那次同樣是心裏莫名覺得不安定到會出大事,這種感覺太過特殊了些,讓她沒有辦法忽視,也沒有辦法不重視。

在遇到箫琰的時候她還沒有想到自己先前心中覺得不安定或者是因他而起,好在她對箫琰很戒備,即便慌亂也不至于會慌亂到手足無措。

隻是沈蔚然同樣沒有想到這匕首竟然會派上了用場,但她力氣不夠大,加上冬天的衣服本來就要更加的厚實,哪怕匕首鋒利無比,也不至于會要了箫琰的命。不能不說是個大遺憾。

沈蔚然不動聲色的撇過臉埋在箫晟的胸前,箫晟心中一抽,以爲她是有什麽事情,便即刻沉聲說道,“世子出現在宮裏,更甚至大打出手,竟還說不出合理的緣由。朕的愛妃和孩子若是被因此世子吓着了,世子還請先做好補償的準備。”

“将世子暫且關押到天牢内,朕懷疑其有不軌之心,日後再審以證其清白與否。”箫晟說畢便擁着沈蔚然轉身離開,他現在隻想知道沈蔚然究竟有事沒有,她的樣子看起來實在有些不大好。

作者有話要說:半夜困到不行默默的跑去了睡覺_(:3∠)_然後四點爬起來碼字t-t再去補覺半個小時然後起床去忙

嗯,關于文章的進展,我會努力放快一點節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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