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不大不小,但是修整的很是爽潔,綠樹蔥蔥花兒朵朵,生機勃勃。
劉芒和林奶奶沿着甬路向前走,林奶奶問:“劉芒啊,薰薰這兩天都忙什麽呢,一點影子都抓不到,黛兒也是,可把我給想壞了。”
劉芒道:“奶奶,薰薰去參加國外的書展了,黛兒和她一起去的,也是公務。”
林奶奶點頭:“啊,我說的嗎,這兩個孩子怎麽不來了呢。這事業是越做越大了,都做到了國外,可夠她們兩個女孩子忙後的了,劉芒啊,你得多雇些人啊,可别把她們給累壞了,将來你可就一個媳婦兒都沒有了。”
劉芒嘿嘿一笑:“那哪能呢,怎麽着也得讓您多抱上幾個重孫子啊。”
林奶奶笑道:“好啊,越多越好,咱們不怕交罰款,多生些熱鬧喜氣。不過啊,劉芒,我可得提醒你一下,齊人之福是很美好,不過你也要掌握好那個度,别弄得兩頭都不樂意。”
劉芒對林奶奶的智慧絕對不敢小觑,連連點頭:“奶奶,您就放心吧,我不會讓您丢臉的。”
“你這個孩子,這話應該和你林爺爺說去。”一語雙關,劉芒知道林爺爺還有一個老婆,他沒見過,但是據可靠消息那曾經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但後來卻給林爺爺做了小,很是驚落了一些眼球。
不過,後來林爺爺青雲直上,那些知道真相的人才暗暗感慨那位美人真是好眼光。
那位美人,就是省委書記林克的親生母親,而這位林奶奶,則是林克的大媽,林爺爺則是林克的老爹,帝國中樞的幾個巨頭之一。
那位美人的身份,說起來無比尊貴,因爲她是王朝上一代最後一位公主,唐玉映!
唐玉映是明月公主唐明月的姑奶奶,金城親王唐金城的姑姑,當今瑪雅大帝唐金漢的姐姐。
劉芒嘿嘿一笑:“我可不敢,林爺爺萬一發飙,我就廢了。”
林奶奶莞爾,雖然已經是六十多歲的人了,雖然頭發花白,但其實她依舊風韻猶存,看容顔最多五十許人,如果她願意染發的話,看起來就更加年輕。
不過,林奶奶從來不染發,爲的就是和唐玉映那個老妖精區分開來。
林奶奶閨名林清稚,當年也是大名鼎鼎的美人,後來給林老爺子許配給了當時還一文不名的林老爺子林鎮國,吃過不少苦,在唐玉映的事情上沒少鬧心,直到現在,她的心裏還有着解不開的疙瘩。
這輩子,那個疙瘩也是沒辦法解開的。。。
走進了青磚老屋,林爺爺正在客廳裏喝茶,戴着眼睛看着帝國日報。
劉芒嘿嘿一笑,說道:“老爺子,我給你帶好東西來了,你要是假裝沒看見我就撤了啊。”
林爺爺放下報紙笑罵道:“你這個混小子,趕緊給我把東西拿出來,讓我老人家過過目。”
劉芒屁颠屁颠跑過去,一副溜須拍馬的架勢,把一個盒子打開來,裏面放着的就是夢江石。
林爺爺扶了扶眼鏡,又拿起了放大鏡,一塊一塊端詳了好久,愛不釋手。
劉芒就沒有打擾他老人家,坐到旁邊給林奶奶打下手,準備做鹹菜。
林奶奶做的是江城的特色鹹菜江蒜,蒜是用本地特産的新鮮小頭蒜,腌制的作料有本地特産的江城醬油和老醋,加上花椒大料一起熬制,然後用包白菜葉子裹上分層下壇,放置十二天就能吃了,不過最好吃的是二十一天以後的江蒜,口味醇美鹹鮮,一直都是宮廷禦品。
市場上賣江蒜的很多,可是林爺爺就喜歡吃林奶奶親手腌制的,就算是皇宮裏的江蒜,也比不上他愛妻的手藝。
劉芒也好這一口,藍黛兒和葉薰都會腌制,做的也都很好吃,雖然比不上林奶奶的手藝,但他已經是心滿意足了。
青衣當垆,紅袖添香,人生至此,夫複何求!
劉芒剝着蒜皮,和林奶奶聊天。
林奶奶說:“劉芒,聽說你又出新書了,什麽類别的?”
劉芒嘿嘿一笑:“這您都知道了,真厲害。上周上市了兩本,一本是《寸草心》,是紀實文學,寫的就是關于一個母親的故事。另外一本是《大山》,也是紀實文學,寫的是一位父親的故事。兩個故事的素材來自于我的讀者,我又親自去采訪了一趟,然後才動筆寫的,故事很感人,和我無關。”
林奶奶點頭:“奶奶很喜歡你寫的書,不管什麽類别,都是言之有物,這次估計又能引發一次風潮了,整個帝國都在你的筆尖顫抖,你驕傲不驕傲?”
劉芒搖頭:“我不驕傲,也不誠惶誠恐,我隻是寫我認爲有意義有價值的東西,别人認同我寫,不認同我也寫,所以帝國在我筆尖顫抖其實和我沒關系,當書寫成推上市場以後,書已經和我沒有關系,隻和讀者有關系。”
林奶奶說:“你倒是有着堪比你林爺爺的淡定心态了,年紀輕輕的還是有些朝氣比較好,太過沉穩就不像年輕人了。年輕人不怕犯錯誤,因爲錯誤本身就是年輕的注腳!”
林爺爺一邊端詳石頭一邊說道:“清稚,你這想法不太對頭,犯錯誤就是犯錯誤,犯了錯誤那是要帶着一輩子陰影或者污點的,不是随便用年輕兩個字就可以抹殺,有些小錯誤可以當做教訓,有些錯誤要付出的代價可就太大了。”
林奶奶白了他一眼:“你也知道啊,我還一直都以爲你不知道呢。”
林爺爺愕然,繼而無語,不敢再說話,趕緊繼續看他的石頭了。
劉芒竊笑不已,看來林爺爺有段不能說的往事,給林奶奶抓到了痛腳,大人物也怕老婆,這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
林奶奶嗔了劉芒一眼:“行了,别笑了,你這個小鬼頭也好不到哪裏去,男人啊,就沒有一個好東西。”
劉芒無語,林奶奶這話的打擊面可太大了。
突然響起了門鈴聲,劉芒在這裏,自然是他去開門,颠颠跑到門口,問道:“誰啊?”
外面響起一個脆生生的聲音:“你是誰,我姑奶奶呢?”
劉芒一愣,林奶奶已經走了出來,淡淡的說:“是明月吧,有什麽事情嗎?”
“姑奶奶,有什麽事兒你也得讓我進來說話啊,站在外面不好說的。”唐明月在外面撒起了嬌。
劉芒想到那天晚上唐明月在酒吧裏表演的狗皮懸空,就打了個寒噤,他有些無法把這個嬌滴滴的聲音和那個冷酷到底的自虐狂聯系起來。
林奶奶沒有開門的意思:“不好說就不要說了,你回吧。”
“姑奶奶,我想去一下衛生間。”
“這裏不是公廁,街角那裏是,你去那邊好了。”
林奶奶說完,拉着劉芒回到了客廳裏,繼續弄鹹菜。
林爺爺自始至終啥也沒說,不過劉芒看到他豎起了耳朵,看來大人物也是難以斷清家務事的。
門鈴聲又響了起來,小保姆颠颠跑去開門,她這次是直接開了門,一個穿着黑旗袍發髻高挽的清美貴婦搖搖曳曳走了進來,身後跟着同樣穿着旗袍的唐明月。
不用說,劉芒也知道這位看起來不過三十來歲的美婦,其實就是林老爺子的小老婆,帝國長公主唐玉映。
唐玉映走進客廳,林鎮國朝她點了點頭,就拿着劉芒的石頭進了裏屋,劉芒也要開溜,結果林清稚說道:“劉芒,這點活兒可都指着你出菜了,不許溜号。”
劉芒無奈的點頭,朝唐玉映和唐明月微笑緻意,他也不熟,沒有必要太客氣。
帝國長公主又怎麽了,還不就是長得美點嗎,但也不見得就比葉薰和藍黛兒美,至于唐明月,他直接就無視了,對于精神病人,他雖然同情但是不喜歡。
唐明月不認識劉芒,所以對他也直接無視,她笑盈盈對林清稚說:“奶奶,我幫您腌鹹菜吧,我正好也學習一下。”
林清稚毫不領情,說道:“還是不要了,這鹹菜我也要吃的,一放糖就變味道了,我不喜歡。”
唐明月頓時尴尬的收回了已經伸出去的手,心中暗恨,這個老太太也太不給面子了,自己好歹是個公主,這麽低賤都不給留餘地,真不會做人。
唐玉映坐在旁邊微笑道:“姐姐,這麽多年了,你什麽都變了,唯有這脾氣是一點也沒變。”
話裏頭有話,劉芒心說真是一個巴掌拍不響,林清稚這麽對唐家人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就憑唐玉映這嘴巴,林清稚要真是不犀利點也真是不行。
林清稚一點都不生氣,她淡淡一笑:“是啊,可不像你,什麽都沒變,隻有脾氣變了。”
唐玉映道:“是嗎,看來我真的是一點都沒變,脾氣其實也沒變。”
林清稚道:“有些東西吃多了,脾氣是不可能不變的,我可不行,吃不了那些惡心的東西,沒有那好胃口啊。”
唐玉映神色微微一僵,又放松下來,說道:“姐姐的胃口還不好嗎,幾乎什麽都能吃了,我可不行,我可挑剔着呢。”
林清稚笑了,很冷:“是啊,專挑有婦之夫,胃口可真挑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