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在大小軍官的漫罵聲中，匍匐在地的雲滇士兵隻能趴在地上，擡起頭向山上射擊。

可惜的是，由于射角的問題和草木衆多的阻擋，導緻大多數子彈就打飛了，或者唰唰唰地鑽進了雜草叢中。根本沒對居高臨下的龍軍戰士形成什麽威脅。

“一群混蛋！”

嚴世明大罵一聲吼，把手中的望遠鏡一扔，連望遠鏡撞到胸口都沒感覺到。

他大手一揮，咆哮道：“命令炮兵連開火！目标山頭位置，先來個三分鍾急速射！”

一個小小的山頭，居然讓雲滇軍連連續吃癟。嚴世明有些坐不住了，連再次組織連隊沖鋒都顧不上，直接叫起了火炮支援。

“不行，這樣下去，傷亡會越來越重的。”

徐福貴從看到垭子口第一個山頭上被雲滇軍火炮炸得驚天動地，真怕自己的第一排戰士就那麽交代在那裏。

幸好龍軍步兵長期堅持苦練挖戰壕、築工事的本領。連夜挖出來的單兵防炮洞，在敵人的猛烈炮攻下起到了很好的保護作用。

雖然隻是簡單地挖了一個戰壕内能躲一躲的小洞，但此時卻是戰士們的安全避難所。不然，以對方八門步兵炮集中轟炸一個山頭，估計火炮停止射擊的時候，一個排也就差不多可以退出戰鬥了。

“迫擊炮小隊試試能不能找到對面的炮兵。如果有把握摧毀對方一部分火炮，立即集中回擊。”

爲了減輕前沿陣地的壓力，徐福貴也作出了相應的炮擊部署。

被火炮轟擊了三分鍾後，雲滇軍的沖鋒連士兵再次從地上爬起來，朝着山頭貓着腰爬行。

“快，快，雲滇軍的家夥上來了！”

堅守在垭子口前沿陣地的羅钊宣大聲叫喊道。

剛才羅钊宣這個班的戰士及時躲進了簡易防炮洞裏，幾乎沒出現什麽傷亡。但是那驚天動地的轟鳴聲還是讓他感覺到氣血上湧，仿佛五髒六肺都被劇烈抖動了一般難受。

而另外一個班就沒這麽幸運了。兩個戰士因爲沒來得及躲避，直接就被敵人的大炮炸飛上了天。

“砰砰砰……”

密集的交火聲終于再次響起。仗着地形優勢和精準的射擊，龍軍第一排堪堪擋住了雲滇軍一個連兵力在炮火掩護下的猛攻。

“一群蠢貨，一個連的兵力，居然攻不下來一個排防守的山頭！參謀，命督戰隊拿槍頂，也得逼着這些蠢貨進攻。火炮連繼續開火。”

嚴世明最爲擔心地是在這一個小垭口上耽擱太久，等他們敢到龍軍軍火庫，黃花菜都涼了。

根據這次小崗戰役雲滇軍總司令牛潤科的安排部署，總共有三批隊伍從三個方向，向着龍軍軍火庫發動偷襲。升官心切的嚴世明擔心自己部隊去晚了，那就什麽軍功獎勵都沒有了，又算是白忙活了一場。

原本預計中順利無比的一次“過關”任務，卻變成了漫長的攻堅戰。見雲滇軍遲遲打不開局面，嚴世明有些抓狂。

在機槍和大炮的雙重掩護下，被督戰隊手槍指着的雲滇軍沖鋒連士兵，終于發動了拼死進攻。眼前山頭上隻有一個連的兵力，他們必須盡快拿下。否則等候他們的絕對沒什麽好果子吃。

“命令兩挺重機槍交叉開火！”

見敵人已經快爬到距離山頭不到百米的距離了，徐福貴果斷下令隐藏的兩挺重機槍開火。

“突突突……”

龍軍最新式的“撕裂野獸”終于開始發威。

兩挺交叉配置的重機槍，頓時将雲滇軍沖鋒連的攻擊勢頭打了下去。不少雲滇士兵，即使躲在草叢和亂石後面，也被一發發催命鬼一樣的重機槍子彈奪去了性命。

“二連加入到一連的攻擊序列中去。三連繞過山頭，從側翼進攻！炮連繼續射擊。”

不甘心的嚴世明嘶聲力竭命令道。他再次改變了作戰計劃，派出了先頭部隊的全部三個連，準備不惜一切代價拿下這個小小的啞子口。

徐福貴見對方再次改變作戰計劃，伸手從戰壕上拿起一支步槍，對身邊的副連長說道：“準備戰鬥吧，很快就輪到你和我了。今天要不就堅持到命令撤退，要不就死在這裏！”

小部隊之間的戰鬥，雖然沒有大戰役起眼。但你來我往都是針尖對麥芒，每一處陣地都将是防禦與進攻的焦點。

接下來，整個啞子口都沉浸在一片槍炮聲中。

雙方你來我往，又是包抄側翼，又是反沖鋒。一個連和一個營之間，居然對抗了近兩個小時沒有分出勝負。

堅持防守的龍軍被對方的大炮火炮炸得很慘，拼盡全力也隻能保證陣地不失。

大勢進攻的雲滇軍雖然占着人數的優勢，有着強猛的火炮支援，但卻吃了地勢的虧，加之士兵訓練太差，幾乎沒有明顯的戰果。

在龍軍投入最後一個預備隊後，終于将雲滇軍最危險的一次進攻打了下去。

實在是盡力了，一個連打到最後，除了子彈和手榴彈消耗殆盡外，體力也消耗極大。

而雲滇軍隊的後續部隊已陸續抵達，一個團的兵力擁擠在狹窄的大山溝裏。連續換了三批的沖鋒連依舊是漫山遍野地沖上來，而且對方還有山炮這個近距山地戰的利器。

最後，徐福貴和所有指戰員全部上陣，拿槍的拿槍，扔手雷的扔手雷。才勉強打退雲滇軍的猛攻。

“連長，上級命令。”

就在徐福貴就要堅持不住的時候，通訊兵的一聲吆喝無疑就是救命聖旨。

徐福貴如逢大赦，将手中最後一個手雷扔下山去炸起一陣煙霧，這才用袖子将滿臉的硝煙和泥土擦了擦。忽然感到左臉頰火辣辣的痛，他才想起剛才戰鬥中被流彈擦了一下，差點就成了爆頭的命。

暗自既慶幸自己沒死，也慶幸自己練順利完成了任務，成功地遲滞了雲滇軍一個團的進攻。徐福貴這才有些後怕地哆嗦着手接過了命令。

“後方布防已經完畢，準許你部立即後撤至團部防線，參與到下一階段的作戰中去。”

如果再收不到撤退的命令，自己這個龍軍第一旅二團三營一連就要成爲龍軍第一個成建制被消滅的部隊了。

當有什麽最終登上啞子口的時候，見到空無一人的山頭，差點氣得跳下去。

打了半天，被遲滞了行動不說，整個團損失達到了驚人的三成。不僅已經喪失了偷襲對方軍火庫的先機，還差點把一個營的雲滇軍士兵打死在這兒。

嚴世明實在不明白，對面這支明明隻有一個連規模的部隊，爲什麽能擋住一個自己近乎半個團兩個多小時的猛烈進攻。

擡頭望望已經升到了頭頂的太陽，嚴世明心中萬分惆怅。自己隊伍被這垭子口的龍軍拖了近三個小時，看來這次偷襲龍軍軍火庫的計劃又要泡湯了。但是開弓沒有回頭箭，昨天在牛潤科面前立下軍令狀的自己，隻有冒死往前沖了。

經過這一場血戰，嚴世明對于那個傳說中大山裏成長起來的民團匪寇，不得不刮目相看了。

不過，這位還有點自知之明的雲滇軍團長也隻有這片刻的感歎時間了。因爲一個到處是尖兵利器的大口袋已經布置好了，正等着他帶着這幫殘兵敗将往裏鑽。

1915年7月30日，在位于華太行署南溪縣的龍軍第一旅前線指揮部。

“報告！龍軍軍部來電！”

一個電報參謀接過電報工作員手中的特級加密電報，隻是看了一眼開頭的機密級别，立即跑進旁邊的前線指揮中心。

“念！”

看着參謀那激動的臉色，龍軍第一旅旅長蔡付林深呼吸一口氣。他知道，部隊休整了幾天後，進攻雲滇省腹部地區小崗行署的大戰即将正式開打了。

“龍軍最高指揮官宮大禹下令：對小崗行署的作戰計劃立即啓動。”

蔡付林“啪”的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撲在上面的軍用地圖都微微一跳。

“來人，傳一旅各團團長、炮營營長、裝甲營營長馬上來旅部。”

五分鍾後，所有龍軍第一旅的高級指戰員全部聚集在前線指揮中心。

“現在宣讀龍軍軍部下發的關于大舉進攻雲滇省小崗行署的作戰命令！”

宣讀完作戰命令後，蔡付林開始分析整個雲滇戰役的第二步作戰計劃。

“根據龍軍軍部的統一安排，我們第一旅将作爲尖刀部隊，負責從正面攻打小崗行署，并且直插雲滇省的心髒——南明市。二旅、三旅的主力則負責從左右兩分方向進攻，采取迂回包抄戰術，先行消滅其他雲滇軍隊，最後與我們一起形成對南明市的合圍。我們三個旅的目的隻有一個，就是消滅賣國害命的雲滇軍政府，解放占領整個雲滇省。”

蔡付林做完形勢報告後，一旅參謀長***走到作戰地圖前，“小崗行署是我們進攻南明市的一個重要關口。雲滇省小崗會戰的總司令牛潤科已經率領五個旅的雲滇軍精銳旅，外加小崗行署原來的三個旅駐軍，近三萬兵馬駐紮在小崗行署。我們第一旅的任務就是要突破牛潤科布置的重重防線，像一把真正的尖刀，刺向康敬武的心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