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墨宸這一次的傷比之前的傷更難處理。
之前的傷都傷在表面,雖然出血不止,可是最起碼知道是傷在了哪裏,傷到了那些地方。
而現在,那些銀針都沒入淩墨宸的體内,根本就無法看清淩墨宸糾結中了多少針,究竟傷的有多重!
“姑娘,麻煩請讓讓!”那老禦醫顯然是嫌棄青涵一直坐在床邊礙事了,于是便讓人扶着青涵坐到了一旁。
幾個宮女扶着青涵坐下之後又開始迅速的忙碌起來,給那個老禦醫打下手,而安洛傑跟李靖宣也是在一旁焦急的看着,若是老禦醫有什麽吩咐,他二人便會火速去辦。
而青涵,看着這一切,便如一個局外人一般。
“禦醫,怎麽樣?”安洛傑忍不住問道,隻見那禦醫微微皺着眉,“不太好,銀針散布在皇上體内,得想辦法把銀針拿出來才行!”
“若不然我用内力将銀針集中在一處,禦醫想辦法拿出來?”李靖宣忍不住問道,禦醫想了想,便點了點頭,“如今也隻有這個辦法了,不管行不行總得一試,皇上背上的傷口多,你就将銀針往皇上的背後推,如此一來,希望能從皇上的傷口中把銀針給拔出來。”
“嗯。”李靖宣點了點頭,安洛傑便将淩墨宸扶起,而李靖宣便坐到了淩墨宸的對面,雙手撐住淩墨宸的雙肩,然後慢慢閉上雙目。
周圍立刻變的安靜,所有的人都在注視着李靖宣跟淩墨宸,而老禦醫則是仔細的看着淩墨宸的背後,希望在第一時間就能拔出銀針。
“看到了。”不知道過了多久了,老禦醫才輕聲的說道,雙眼看着淩墨宸背後的箭傷,血紅的皮肉上,一點點銀色在慢慢的退出。
輕輕的将銀針拔出,放在宮女早就準備好的盤子裏,緊接着,便是第二根銀針。
‘啪嗒,啪嗒。’
銀針落入盤子的聲音清脆的響着,卻莫名的仍然緊張。
青涵坐在一旁,宮女擋住了她的視線,無法看到淩墨宸的傷勢,可是那一聲聲的銀針落入盤子的聲音,卻是聽的真切。
十一,十二。
每響一聲,青涵便會跟着數一下,直到銀針的聲音消失,老禦醫重重的松了一口氣,“好了,皇上脈象平和,沒有大礙了。”
“太好了。”安洛傑也忍不住歎了口氣,而青涵則是微微咬住唇。
十八根,從淩墨宸體内取出的銀針足足有十八根。
“好了,你們都退下吧,李将軍耗力過度,你們先扶他去休息。”老禦醫緩緩的說道,幾個宮女上前,将李靖宣攙扶下床。
隻見李靖宣此刻已經面無血色,顯得虛弱無比,想來剛才幫淩墨宸逼出毒針,他也确實是耗力過度。
一時間,屋内的人都退了出去,隻留下老禦醫跟安洛傑還在照顧着淩墨宸。
“一日之内便受了兩次重傷,微臣也不敢保證皇上什麽時候才會醒過來,隻能說是盡力二位,安大人,微臣聽說國庫之内還有一些上好的藥材,不如你陪微臣走一趟,去取一些出來,也好讓皇上早些醒來。”那老禦醫一邊說着,一邊收拾着東西。
安洛傑點了點頭,“也好。”然後轉身,想要喚宮女進來照顧淩墨宸,卻看到了一旁的青涵,于是上前,“青涵姑娘,請你照顧下皇上,我一會兒便來替你。”
說罷,便将手中的帕子交給了青涵,然後不由分說的就将青涵扶到了床邊。
“沒有别的宮女了嗎?”青涵微微皺着眉,雖然淩墨宸是爲了救她才受的傷,可是她也不想去照顧他!
“你就幫幫忙吧,現在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宮裏的人哪些是自己人,哪些又是被奸人收買的我都分不清楚,宸現在又是昏迷不醒,唯有交給你我才放心!”安洛傑的話音剛落,青涵便忍不住皺眉說道,“你别忘了,殺了他是我的任務。”
“任什麽務,現在付你錢的人都已經死了,你還做什麽任務!”說罷,便拉過老禦醫,“你就先照顧着,我跟禦醫去下國庫,馬上就回來。”
無法,青涵隻能皺着眉歎了口氣,不情不願的答應照顧淩墨宸。
可是還未怎麽樣,就已經被老禦醫搭住了脈搏。
本就因爲老禦醫對自己突然下針一事心中不爽,青涵忍不住怒喝,“死老頭,你想幹嘛!”
而安洛傑也弄不明白,隻想着自己好不容易勸青涵照顧淩墨宸,若是被這老禦醫給弄火了又不照顧淩墨宸了,自己這一番好意豈不是白白浪費了。
于是扯了扯老禦醫的袖子,“禦醫,你幹嘛呢!”
隻見老禦醫終于放開了青涵的手,捋着自己下巴的胡須,一個勁的搖頭,“奇怪,真是奇怪!”
“奇怪什麽?”安洛傑忍不住問道,卻隻見老禦醫搖了搖頭,“沒什麽,大概是我看錯了,走吧,我們去國庫。”
然後,就丢下兩個滿臉寫滿莫名其妙的人呆在原地。
“呵呵,這老頭估計這不好使了,你别介意,我去去就來!”安洛傑沖着青涵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腦子,然後也追着老禦醫離開。
可是青涵卻是依舊緊皺着雙眉。
擡起自己的手腕,看着剛才老禦醫碰過的地方。
他是在給自己搭脈,難道是自己身體裏有什麽異樣?
可是他剛才又說自己是看錯了,究竟是怎麽回事?
目光慢慢收回,卻是定在了淩墨宸的臉上。
剛才運氣逼針,累的不單單是李靖宣,此刻淩墨宸的臉上也是挂滿了汗珠。
輕歎了一口氣,青涵淡淡的說道,“我隻是看在你幫我擋下銀針的份上。”說罷,便拿起手中的帕子,幫淩墨宸輕輕的擦着額頭上的汗珠。
時間,仿佛就在這一刻靜止,看着淩墨宸昏睡的臉,青涵有那麽一刹那的感覺,仿佛,時間回到了過去,淩墨宸還不是皇帝,而她,也還是洛青涵。
隻是,終究隻有一刹那,而他們,也終究相隔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