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淩墨宸才緩緩的睜開了雙眼，而青涵，也不知何時已經靠着床榻睡着了。

看着那張熟睡的臉頰，淩墨宸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卻在看到床榻上的龍形圖案之後，終于清明。

“皇上。”一聲輕喚，淩墨宸這才發現這屋子裏除了他跟青涵還有一人。

老禦醫站在一旁，神色有些凝重。

看到老禦醫這樣的神色，淩墨宸自然也是微微皺起了眉，“愛卿可是有何事？”

老禦醫點了點頭，“微臣是有一事要說，不是關于皇上，而是關于這位姑娘。”

“涵兒怎麽了？”一聽說是與青涵有關，淩墨宸立刻緊緊皺起雙眉，神色焦急。

“皇上方心，這位姑娘沒什麽，隻是被微臣紮了睡穴，一個時辰之後自然會醒。”老禦醫緩緩的說道，淩墨宸這才放下心來的點了點頭，可卻聽到老禦醫輕輕的一句，“可是……”

一下子，淩墨宸的心又被提了起來，“可是什麽？”

“昨日微臣曾在這位姑娘的頭頂之上下針，可是銀針取出後，微臣發現銀針的顔色是偏于黑色，也就是說，這位姑娘身中劇毒，而且已經襲至腦頂。”老禦醫輕聲的開口，淩墨宸卻已經驚的瞪大了雙眼，掙紮要爬起身，卻被老禦醫制止，“皇上莫急，此毒有解。”

聞言，淩墨宸才停止了起身的動作，可是一雙俊眉依舊緊皺。

“是什麽毒？如何解？”淩墨宸焦急的問道，隻聽老禦醫說道，“微臣不知道這位姑娘三年前發生過何事，但是微臣可以确定，這位姑娘曾經流過血淚，但是這雙血眼卻也不是血淚所緻。”老禦醫說着，神色凝重的看着熟睡中的青涵，“若是曾經流過血淚，隻會照成一時的血眼，待到三五日便可褪去，而這世間有一種毒，名喚孟婆之毒，中毒之人會有一雙血眼，且顔色會随着時間的推移慢慢的加深，而這也就意味着體内之毒也會慢慢的加重，若是毒行至腦，中毒之人便會徹底忘記前塵往事，猶如投胎之前鬼魂喝的孟婆湯一般，這也是爲何此毒取名爲孟婆之毒的原因。”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涵兒就是中了這孟婆之毒？”淩墨宸緊皺着雙眉看着青涵，不知道爲何，腦海裏會浮現出花千禦的身影。

若是此毒是花千禦所下，那麽，他一定會将他剝皮拆骨！

“以微臣所見看來，卻是如此。”老禦醫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須，“今晨，微臣曾注意到姑娘的雙眼血紅之色有些淡去，又爲姑娘把了脈，發現其脈象平和，并無不妥。隻以爲是自己前段日子看錯了，可是剛才回來之時，微臣偷偷在這位姑娘的睡穴上紮了針，有仔細的爲這位姑娘檢查了一遍，發現其脈象又變成了中毒之象！”

聞言，淩墨宸有些疑惑的問道，“這是爲何？”

老禦醫搖了搖頭，“微臣不解。卻是可以肯定，這位姑娘卻是中了孟婆之毒。”

淩墨宸的雙拳忍不住緊握，忽然又記起剛才老禦醫的一句話，“愛卿剛才不是說，此毒有解？”

聞言，老禦醫點了點頭，“此毒确實有解，但卻有些難度。”

“不論有何難，朕都願意一試。”隻要能解了青涵身上的毒，即使是死，那又何妨！

聞言，老禦醫輕聲的歎了口氣，“此毒的解藥隻有一樣，便是心頭血。”

“心頭血？”淩墨宸有些不明白，而老禦醫則是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隻有以心頭血連續喂之十日，便可解了那孟婆之毒。但是心頭血至始至終需爲一人，且此人需心甘情願的獻出心頭血，否則此毒非但解不了，還會加快毒素運行的速度。而且，這心頭血必須是心下端最新鮮的血液，若是身體其他地方的血液，吃了也不過隻能好上一兩個時辰罷了。”（親們可還記得前面有說到青涵嘴裏的腥甜是淩墨宸的，這也是爲何禦醫之前以爲青涵好了，可是後來又發現毒沒解的原因。）

淩墨宸點了點頭，以心頭血喂養十日，也并不是什麽難事！

“來人，取匕首！”淩墨宸張口喚道，可是老禦醫卻忍不住說道，“皇上，可是想用自己的心頭血喂之？”

淩墨宸不語，卻是默認，但卻遭到了老禦醫的極力反對，“皇上，萬萬不可，您接連受傷，就算是神仙也受不了如此的折騰，更何況取心頭血需要耗費極大的氣力，皇上現在身體如此虛弱，怎可以如此草率！”

“朕不是草率。”淩墨宸淡淡的說道，擡起頭看着老禦醫，雙眼清澈明淨，“你可知道，這是朕欠她的。”

聞言，老禦醫呆立在一旁，不再說話，隻是雙眉依舊緊皺。

淩墨宸繼續說道，“若不是朕，她便不可能流下血淚，更加不可能被人下毒，若不是朕，她便不會被卷入皇家的争鬥當中，若是一開始，朕便與她沒有聯系，如今的一切都不會發生，或許，她還是她的俞府小姐，而朕，也還是那個窩囊的殘廢王爺。”

雖然窩囊殘廢，卻比今日好的太多太多。

太監送來了匕首，淩墨宸接過，便準備朝着自己的心口刺下。

見狀，老禦醫趕忙将淩墨宸的手握住，“還是微臣來吧。”他是怕淩墨宸刺的不準，或是刺的太深，這一條本就已經傷痕累累的性命，就此結束。

淩墨宸點了點頭，将匕首交給老禦醫。

隻見老禦醫在淩墨宸的胸口用力的按了按，找準心尖的位置，牽扯到了淩墨宸胸前的傷口，有些撕裂般的疼痛，可是淩墨宸依舊咬着牙，不吭一聲，直到，匕首刺入，鮮紅色的心頭血順着匕首留下，淩墨宸也未吭一聲。

老禦醫趕緊拿了碗接過，然後迅速的拔出匕首，爲淩墨宸上藥，卻被淩墨宸制止，“今後每日都需取血，不需上藥了。快些喂涵兒服下吧。”

聲音，已經是瀕臨崩潰的虛脫。

看着老禦醫将心頭血喂入青涵的嘴裏，淩墨宸才似放下了心一般，閉上了雙眼，再一次的昏迷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