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盡全力斬開這枚炮彈，蕭霖钰已是後力不繼。他用唐刀支撐着自己的身體，單膝跪地。
雖然衣衫破敗，他美如冠玉的臉上還是露出笑容，仿佛挂着對這個人世的譏諷。
“果然，人沒有一個好東西。”蕭霖钰努力站的筆直。
“他可真是個怪物。”少将通過望遠鏡死死地盯着蕭霖钰，“繼續開火。”
梁文緊緊握住方向把，“嶽勝！不要靠近艙門，小心子彈！靠左邊蹲下，飛機在上升，機槍一會就打不到了！”
“晚了。”嶽勝穿着粗氣，從身上摳出一顆彈頭，“幸好老子穿了防彈衣。”
“首長，那架飛機……”一個小兵指着天空盤旋的直升機問少将。
很多人都看到了漸漸上升的直升機，但少将一直在觀察蕭霖钰的舉動，并沒注意到廣場的另一頭。
少将放下望遠鏡，肉眼看向小兵所指的方向，皺緊了眉頭：“這不是我們的直升機。電視台嗎？警告他們趕緊過來，銷毀錄像帶，否則就地擊毀！”
躲開了槍林彈雨後，直升機仍然在爬升，高度漸漸超過了廣場周圍的建築。
“好像也不是電視台……”公安局長暗自思忖。
随軍人員在進行全頻段廣播：“北甯市廣場上方的那架直升機，請立即降落在北側軍方所在地點，不得離開廣場，否則按敵軍處置！”
由技術宅出身的李文達改造的飛行器，自然少不了無線通訊功能，梁文當然也收到了軍方的警告。
“嶽勝，你來開，就像玩具一樣，很簡單。”梁文從駕駛座站起，拉着嶽勝坐到上面。嶽勝幾下子就穩定了機身，緩緩前移。
梁文蹲下身子，探探李文達的呼吸，見他還活着，又把他拍醒。
“廣場上方的那架直升機……”
梁文端起狙擊槍，摘下嶽勝頭上的耳麥，對話筒喊道：“下面的軍隊聽着！我們不是恐怖分子，和那幾個人不是一夥的！放我們離開，我們不會做任何事！我現在已經瞄準了你們的長官，如果有人敢對我們開火，别怪我槍口無情！！”
梁文的回應在無線電波中回響。有長官在，輪不到上校下令，不過他對梁文的回應嗤之以鼻：“我還沒見過幾個在直升機上說打誰就打誰的人。距離這麽遠，就算是最強的狙擊手也打不準。”
少将一揮手：“不用理會他，既然不是電視台的，那就把它打下來。”
梁文開啓鷹眼，見軍隊将槍口對準了他們的飛行器，冷笑一聲，說道：“既然你們不信，那就先拿這上校開刀吧。嶽勝，穩住飛機，懸停一下，稍向右一點。”
梁文估算了一下風力和重力，将彈道調整完畢，槍托架在肩上，毫不猶豫的扣下了扳機。
蕭霖钰的感覺居然捕捉到了飛行中的子彈，“原來是個神槍手啊。”他注視着上校的眉心，嘴唇微動，“嘭。”
“嘭！”剛才還意氣風發的上校，腦袋頓時像葫蘆一樣炸開，翻起的腦殼砸在少将身上，也砸進了他的心口。
“保護首長！”十餘人将少将團團護住。
“都别動。”梁文通過無線電緩緩說道，“将軍，你如果後退一步，就會跟剛才的上校一樣下場。”
“就算我死，也不可能放你們這群惡徒逃走！”軍心不可亂，少校兀自鎮定地對手邊的設備喊道。
“沒有人想死。我再次重申一遍，我們不是恐怖分子，我們不是恐怖分子！你可以對下面站着的那個人開火。”
廣場上的坦克依舊在開炮，蕭霖钰已被逼到了山窮水盡的境地。任他再怎麽強大，也還沒有強到硬扛數十枚炮彈的地步。
“梁文，美女還在裝甲車裏呢。”嶽勝忍不住叮囑了一句。
“昔歌已經……”現在不是感傷的時候，梁文穩下心神，對嶽勝道，“往西南方向開，越遠越好。”
少将目送着飛機遠去，在降職和喪命之間做出了選擇，最終決定保持沉默。
“首長，到底要不要開火？”少将身旁的小兵問道。
少将心裏把這個小兵的祖宗八代都問候了個遍，但是面色沒有絲毫變化。他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我們地面部隊的射程不夠，立即通知總部，報告他們的方位，派直升機在空中攔截。”
“是！”小兵嘴上答應着，心裏卻暗暗瞧不起怕死的少将，梁文剛剛喊話的時候射程完全足夠。
此時，炮彈的落點集中在蕭霖钰身邊和劉芳菲的裝甲車上。若是放到古代，蕭霖钰一定是個以一敵百的戰将，但是現在猛烈的炮火将他的實力完全壓制，他已經提不起絲毫力氣了。
劉芳菲的裝甲車也早已癱瘓，動彈不得，隻剩下堅固的外殼在保護着她的生命。
“芳菲小姐，你居然還活着。”蕭霖钰盤腿坐在地面，用古堡印記和劉芳菲保持着聯絡。
“你這個人渣都沒死，我怎麽會死？”
“除了比導彈威力更大的武器，應該沒有能破壞咱們這輛裝甲車的東西了。如果你能再撐幾個小時，過了今晚，就會幸運地進到決鬥塔了。”蕭霖钰笑道，“當然，他們也可能會架上火堆，把你烤成小乳豬。”
“呸！王八蛋，都快死了，你還有力氣笑？”劉芳菲罵道。
“當然，就算死，也要你做我的乖乖小奴隸。”
蕭霖钰對近在咫尺的炮彈不躲不閃，碎石夾雜着彈片将蕭霖钰炸的骨肉剝離，他懷中抱着的那把唐刀，依然完好無損。
幾小時前還洶湧着沸騰人海的廣場此時已是硝煙漫布，滿目瘡痍，到處都是巨大的彈坑和人的肢體殘骸。
這就是北甯的今夜。
坦克繼續行進，從四周緊緊貼着毫無反抗能力的裝甲車。
“梁文，我快撐不住了，你來開吧。”嶽勝交出方向把。
“快了，還有半小時。”梁文一邊控制飛行器，一邊查看古堡印記中的時間，他們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是下午，但任務結束時間卻定在了早上，中間丢失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這十二個小時的玄機此刻也來不及探尋，回想了一下廣場上的情形，應該可以放一下心了。
可是梁文的心卻忽然揪了起來。
“如果你以後還能記得我，就在每年的這天，哦，不對，古堡裏是沒有時間的，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