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漫長對話的周衡,也開始準備做午飯了。
圍觀了一早上的周璐很快就湊了上來,“哥,你們剛才那個是什麽呀?”
“是遊戲,你哥做的,厲害不?”
“哥你又去做遊戲了?和何磊?”
“你說何磊啊,”周衡從冰箱裏取出一根黃瓜,“他就是個打醬油的。”
“打醬油?”周璐疑問道,“但是一直都是他在說……”
“遊戲還是我做的,他就是個大自然的搬運工。”
“什麽啊——”周璐拖長了聲音,“還有哥你的翻譯不做了嗎?那編輯姐姐怎麽辦?”
“翻譯當然也做啊,昨天初版的試印本都已經出來了。”周衡說道,“還有‘編輯姐姐怎麽辦’是怎麽回事?”
周璐沒有回答周衡的疑問:“試印本?”
“就在我卧室裏的桌子上。”周衡一邊切黃瓜,一邊問道,“你先給我解釋清楚,剛才那句話是怎麽回事……”
周衡沒有回答,嘻嘻一笑便往周衡房裏去了。然後拿着一本黑色封面的書走了出來:
“就是這本?”周璐說着,翻開了小說的扉頁,“哇,翻譯是周衡先生耶!哥你要出名了!”
“一本冷門科幻罷了……”
“這個是第六冊,前幾本在哪?我要看!”
“前幾本不是我翻譯的。你想看的話,就去新華書店買。”周衡說着,突然靈機一動,“說起來,你幫我設計一些人物,能行嗎?”
“人物?”周璐擡起頭來,“我?”
“嗯,我看你天天”
“但是……”周璐猶豫道,“但是我不太會這個……我的透視很差,而且上色也不怎麽樣。”
周衡點了點頭,沉思了起來。他之所以提起這件事,還是何磊的原因。剛才他說起美工的時候,何磊明顯是看了周璐一眼。聯想到周璐天天學畫畫,想必未來這款遊戲的美工,就是自家妹妹幹的了。不過對于周衡的要求,周璐卻顯然沒什麽信心。
看着周璐爲難的樣子,周衡也想到了其中的問題所在。現在的遊戲開發進度,實際上要比何磊世界裏快很多。五年後的周璐早就上大學去了,但是現在的周璐還隻是個高中生而已,數位闆也是前幾天才剛買給她的。讓她畫完這麽大一個遊戲的所有美工工作,不說質量怎麽樣,時間也肯定不允許——
畢竟,周璐自己還要上學、要做功課,整天畫畫就算不影響學習,也要累個夠嗆。周璐可不像周衡這樣有主神的幫助,一筆一畫地完成一個遊戲分量的圖片,這樣的工作對她而言還是遊有些太繁重了。
想到這裏,周衡聳了聳肩:“那你有空随便臨摹幾張簡單點的背景吧,将來遊戲發布的時候,給你挂個名。至于畫師,我還是另外找一個好了。”
周璐點了點頭,卻又緊接着說道:“對了哥,我和安茜認識一個畫畫很不錯的前輩——嗯,網絡上的。經常指導我們構圖之類的技巧,不知道能不能請來幫忙。”
“誰啊?畫得怎麽樣?”
“聽說是在魔都那裏上大學的師姐。她畫的東西我那裏還有,我去取給你看。”
周璐說着便丢下小說,又往她自己的卧室去了。片刻後抱着筆記本電腦出來:“就是這個,哥你看。”
周衡對與繪畫不太懂,不過看屏幕上的畫作,也能大概了解到這個人的水平了。屏幕上的東西,大都是一些構圖比較複雜的畫作。有的是正在神社當中掃地、一身紅白的日本巫女,有的是穿着高科技軍服、正躲在掩體後上着子彈的特種士兵;雖然上色似乎有點單薄,但是構圖大膽而清晰,張力十足,倒還真是足以讓人眼前一亮的畫作。
看完這些作品,周衡好奇地問道,“這都是她畫的嗎?”
“嗯,不是臨摹的。臨摹的我記得也有,我找找看……”
“不必了。”周衡摸了摸下巴,“就她好了。不過不知道她接不接活?”
“不知道……”周璐想了想,說道,“她好像會接一些活,不過都是商業單子……”
“這個沒問題。”周衡大手一揮,重複道,“錢不是問題,隻要她肯幫忙,高于市價都可以。”
“哥……”
“等将來這個遊戲賺錢了,給她十倍市價都沒問題,隻要她肯用心畫。”周衡認真地說道。
“好吧,那我給她發信息說一下……”
周璐抱着電腦在茶幾上打起了字,周衡這邊也終于松了口氣。忙了一早上,連周衡也有些口幹舌燥了。喝了一杯水之後,這才長籲一口氣,繼續開始做飯了。
之所以要開遊戲公司,周衡的首要目标還是爲了給那什麽物質交換儀創造有利磁場環境;爲了保證磁場強度足夠機器運轉,周衡得保證自己的遊戲産品能夠覆蓋大半個地球。周衡不知道做到什麽程度才能讓半個地球的人都玩上自己的遊戲;但是無論如何,将遊戲做好肯定是沒有錯的。而光靠主神是無法完成一個遊戲的,除了代碼方面,其他問題就要周衡自己想辦法解決了。
而經過這幾天的嘗試,他才發覺,要做出一款遊戲,顯然不是那麽簡單的事。
每個遊戲都需要創意,但是在遊戲制作這個行業,最不缺的就是創意了。怎麽樣的創意更受人喜歡,怎樣的創意更能吸引玩家、讓他們掏錢?這些問題很多專業人士都搞不懂,就更不用說周衡了。
對于周衡來說,他最大的優勢就是擁有主神——主神的創造力并不算強,但是在執行力方面,可絕對能夠勝過任何一家遊戲公司。周衡能設想到的最保險的擴張方案,就是抄襲——将一些已經被證明了會成功的遊戲山寨出來,這就是周衡的初步計劃。當然,并不是抄襲現在市面上的遊戲,而是未來的遊戲。
未來會出現的遊戲,周衡自己是不會抄,但是何磊會抄。所以他就喊來了何磊,跟他讨論起了這些東西——誰拿主意并不重要,對于周衡來說,隻要做的遊戲好玩就行了。
至于能賺多少,能控制多少股份,這些反而不重要了。反正有主神在,無論如何都是虧不了的;在這種情況下,就要将目标盡量朝着‘讓更多人玩到自己的遊戲’這個方向前進。而周衡要主動讓股給何磊,就是這個原因了。
相比獨資企業,股權更加分散的公司才更有競争力。将股份分給員工可以提高員工的工作積極性,将股份分給技術持有者可以獲得一些先進技術的使用權;将股份分給金融大鳄可以獲得一些市場方面的引導,将股份分給政客可以在一些政策方面獲得通融。
将股份分給不同的人,意味着将不同的人拉進自己的利益鏈當中,周衡想慢慢發家當然可以,但是如果想要在幾年内統一全球遊戲行業,就不可避免地需要需要引入一些其他股東了。
獨裁意味着一個人帶領着一群人向前進步,雖然目标性與協調性會更加出色,但是領頭的那個人必将暴露在全世界的目光之下,披荊斬棘、光芒萬丈,而若是以利益爲驅動,可以讓一個集團的每一個零件都發揮出百分之二百的能量,雖然會難以駕馭,但是競争力也會更強。
如何從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控股傾向當中取一個合理的中間值并不簡單,對于這種讓股計劃,周衡本來也還是有些猶豫的;但是看何磊剛才的表現,周衡也察覺到了——未來的自己,顯然也是這麽選擇的。
不過即使如此,剛才何磊說到的百分之十四還是太高了。
現在這款遊戲雖然離不開何磊,但是周衡現在并不缺乏能把遊戲做好的手段,況且何磊的價值雖然很高,但是想拉他入夥,實際上并不算難。周衡考慮了一下,給他百分之十的股份就算是極限了。就算他現在不同意,将來也勢必會服軟的——周衡太了解何磊了。
周衡需要用股份換取一些其他方面的幫助,例如渠道、政策與投資——在何磊身上投資太多是不劃算的。想到這裏,周衡聳了聳肩,便不打算繼續糾結這個了。
在當前階段,周衡需要做的,便是盡量把美工之類的東西搞定了,至少不能給何磊拖後腿。第一款遊戲的進展,似乎要比他預料當中的順利很多。看何磊那小子如此賣力,周衡就知道這個遊戲絕對差不了。下次見面就跟他攤牌吧?這麽想着,周衡打開燃氣竈炒起了菜,很快就把這件事丢到腦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