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樂上前當衆揪住男子的頭發,劉森一臉淤青的仰頭凝視他。北野千代走去幹淨地長椅上落座,憲兵隊長手持浸了辣椒水的鞭子站在其後,準備下一輪用刑。
“想不到你……呵!我看走眼了,你不配做個華夏人。”
“讓我來。”憲兵隊長拍了拍雷樂的肩膀。
“千代,這件事我想親自處理可以嗎?”雷樂側頭問道。
“審犯人的事我一竅不通,如果雨田君有自己的辦法讓劉老闆合作,我願意讓你嘗試。”
北野千代的蛻變出乎雷樂意料,他沒想到昔日初見時的她,那麽單純、看着一點心機都沒有的女孩子。今時,冷血的讓人看不透她的心。
“把她們帶過來。”
“是。”
鐵閘打開,獄卒臉色陰沉沉,不情願的擰開門鎖,劉倩以爲到了時間可以出去,九妹卻比她冷靜地審時度勢。13号死囚牢房打開,幾個島國兵進到牢房裏拽着她們。
“你們幹什麽,我大哥可是惠斌樓的劉森,放開!放開!”劉倩咋呼道。
“放開!我們自己會走。”九妹推開拉扯她們的島國兵,牽着劉倩的手走出牢房:“别怕,有我在,我不會讓他們傷害你的。”
“嗯。”劉倩感激地看着九妹。
走廊的盡頭是另一間囚室。門口守衛的島國兵荷槍實彈地伫立,憲兵隊長親自在門口迎接,一把将二人推進牢房。劉倩看到哥哥劉森滿身是血,立時哭着撲了上去。九妹怔住,看着雷樂的背影,不敢置信眼前看到的真實場景。
“大哥、大哥!”劉倩哭喊道。
“妹妹,你怎麽會在這裏?”
“大哥你疼不疼?”劉倩轉身推開雷樂,質問道:“爲什麽打傷我哥哥,你這個叛徒,你恩将仇報!”
叛徒!這個刺耳的字眼在雷樂的耳朵裏是那麽的容不下。當着衆人的面他不能解釋、不能澄清,隻有做足戲,盡量不讓島國用刑。
“今天是你們送上門讓我抓的,别怪我不念舊情,不給你們兄妹一條生路走。”雷樂将事先準備好的一紙合約拿出,丢給劉倩過目:“這張紙上面清清楚楚地寫着,隻要你哥哥肯把惠斌樓交給我打理,日後和北野叔叔一起開設更多的公煙館,好好爲皇軍效力,皇軍就會特赦你們無罪,不然我就把你們當成遊擊隊交給憲兵隊長處決。”
劉倩熱淚盈眶,怨怒的目光看着雷樂,當着衆人的面撕毀了那張紙。
“混蛋!”憲兵隊長上前就是兩記響亮的耳光,“啪啪啪”的打在劉倩嬌嫩的臉蛋上。
“既然如此,那我隻好送你們兄妹上路了。”雷樂臉色陰沉,從腰際上拔出手槍,子彈上膛。
九妹挺身阻攔在雷樂的槍口前。
“不要!求求你,看在我曾服侍過你的份兒上,放過他們吧。”九妹哭紅了雙眼,弱弱地懇求道。
“對不起了。”雷樂一拳打暈九妹,劉倩正要挺身替劉森擋槍,他扣動了扳機,連發數顆子彈射向他們兄妹二人,北野千代絲毫不動容的看着眼前發生的事。
“你的!大大的良民!”憲兵隊長豎起大拇指誇獎雷樂的果斷出手。
劉家兄妹命如草芥,原本和劉倩同校同窗的姐妹北野千代在面對她昔日的姐妹屍首時,竟然漠視不語,示意士兵們擡他們的屍首丢去亂葬崗安置。未死被打暈的九妹也一并當成屍首一樣擡走,雷樂收槍注目 看書*!?網:排行榜kanshu 着他們。
“親手處決了她,的确有點殘忍。不過,這證明了雨田君誠心願爲我北野家族的一分子。今後的日子,我将會秉持一個島國女子應有的禮儀來對未來的準夫君。”北野千代躬身行禮。
“言重了。”雷樂躬身回禮。
“擡走。”
“是,千代小姐。”
荒山一片死寂,了無人煙。讓人膽戰心驚的風聲,婆娑着枝條。趟着雜草,踩着漫山遍野屍骨,腳下的河水渾濁不堪,就連夜晚出來覓食的鷹犬也不敢暢飲這河水。雷樂秘密聯絡了阿叔,帶人偷偷來到亂葬崗,衆人捏着鼻子,不适的等在崗下,唯他一人不畏怖景,挨個查找。
“你們不會有事的,等我、等我……”雷樂一邊碎碎念着,一邊向山上爬。
趁着晨光的指引,雷樂疲憊的爬上半山腰,在死人堆裏拽出劉森,跟着在另一邊的雜草叢裏找到劉倩和被打暈當屍首棄在這裏的九妹。
“你不會有事的,醒啊、醒啊!”雷樂扶着劉倩,摁住她的人中穴,刺激她蘇醒。
“這裏是哪兒?”劉倩睜開眼,四周屍橫遍野的場景讓她一時目光驚懼,不想死的雙手緊緊抓住雷樂的胳膊:“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這裏沒人會抓你,别怕,有我。”雷樂抱住劉倩說道。
“你是殺人兇手!”劉倩看到雷樂脖頸上的項鏈,認出他,一把推開,向後挪動着身子,蜷縮在一棵大樹前。
九妹從死人堆裏爬出,晃晃悠悠的走近。雷樂擡頭看着眼前的身影,慢慢起身。擁住他,久久不肯撒手。
“先救人,等下再說。”雷樂掙開身前的九妹,走去被安頓在半山腰旁的劉森,背起他,顫顫兢兢的走下山。
一間廢墟的村屋前等候着來自虎門醫院的醫護人員,雷樂在平坦的鄉間路上奔跑,九妹在其後照顧受驚過度的劉倩,阿叔更是帶人把守好沿途的小路,盯着身後可能會出現盯梢的尾巴。
房間裏燭火閃爍,天空黑暗無邊,雷樂坐在木箱子上平複着喘息。劉倩站在手術台前靜靜地看着醫生對劉森做着手術,吊起的血漿正一滴一滴地輸向他的體内,緊張而焦急的時刻到來,醫生拿着鑷子拔出在他胸口前的子彈頭,護士拿着藥棉清洗。
“樂少,劉老闆體内的彈頭已經取出,等一會兒麻醉劑過了藥效就會醒。”醫生面向雷樂說道。
“醫生,她也中彈了,麻煩你看下。”九妹緊張地推着劉倩到手術台前。
劉倩摸了摸身上的中槍部位,手上沾染到滿手的顔料,驚訝道:“怎麽會?”
“這是阿樂臨時想出的苦肉計。他知道你把九妹抓去巡捕房監牢,本想借助巡捕房的力量保護你們兩個不受傷害,誰知道北野千代半路殺出,他探到柳生道場的武士殺手會對你們兄妹不利,不得以又求北野千代派出島國兵抓了你哥哥,故意說他是遊擊隊。在刑訊的過程中,假裝狠心的誣蔑,造成與你們不和的假象,這才用上事先準備好的一顆灌鉛的子彈射向你大哥,另外兩顆木頭彈頭的麻醉彈打你。”
劉倩走向雷樂,九妹轉身找地方落座。
“爲什麽要這麽做?”
“我說過,我不會讓你們兄妹犯險的。”雷樂起身看了看還在昏睡的劉森,拿上外套向門口走去。
“剩下的事我會幫你搞定,自己小心點。”阿叔跟到門口叮囑道。
“我會的。”
道場内燭火盈盈,柳生英魁坐在忍字帳下,柳生惠美子及衆武士俯首跪在他面前,一個武士将劉昱的首級獻上,來到台下一道等候訓誡。
“爲什麽不是劉森劉老闆的?發生了什麽事。”
“父親,似乎有人洩露了我們行動的路線,劉森被人抓走了。”柳生惠美子直起身子說道。
“什麽人做的?”
“是北野千代小姐的部下抓走他的,據巡捕房牢裏傳出的消息,劉森兄妹以及一個曾在惠斌樓當妓女的九妹一并被處死,棄屍在了亂葬崗。”
“不好,他們可能是詐死!”柳生英魁驚起道。
衆武士紛紛從地闆上站起,柳生惠美子湊上前。
“惠美子,你馬上帶人去尋找劉家兄妹的屍體,如果發現目标,倘若他們沒死……”柳生英魁做了一個格殺的手勢。
“父親?”
“那個人不配擁有你的愛,如果是他做的,親手殺了他,做個了斷。”柳生英魁将傍身的匕首遞給她,要她承接。柳生惠美子顫抖着手臂緩緩擡起,不願聽命的接下。他敏銳的目光洞察了她的心意,試探的口吻相加:“你真的下不了手嗎?”
“對不起,殺他我做不到。”柳生惠美子放下手中承接下的匕首跪伏在地。
“你可以下去休息了。”柳生英魁話音落定的刹那,轉身走去後堂,盈盈燭火的焰芒正忿怒的向柳生惠美子投來怒焰。
“非殺他不可嗎!”
“非殺不可。”隔着一扇門,柳生英魁坐在堂内怒視着門外跪伏的柳生惠美子。
“是。”
月色漸深,雷樂一個人在山裏踩着死寂沉沉的小路,兩旁雜草叢生,耳邊不時“嗡嗡嗡”的響着蚊蠅飛過的聲音。他的影子忽長忽短,走到一處空曠的林地前,四周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雷樂皺了皺眉頭,查看了彈夾裏的子彈,子彈上膛。穿梭在林子裏的武士們将吹矢完備,聲東擊西的擾亂他的注意力,風聲、腳步聲。
“殺!”身手敏捷的武士率先沖出隐蔽,山道上的武士瞬間将吹矢銀針射向雷樂。夜黑,看不清來人面目,吃了暗虧,收槍節節退守。
武士們眼見雷樂陷入窮途末路,正要圍上。突然從山道之上殺出一人騎兵,沖破圍捕武士的攻守,馬背上連發數枚手裏劍擊殺了擋路的武士。
雷樂不知來人是誰,但見其出手相救重回陣前躍上馬匹,揚長而去。
山路狹窄,圍堵在沿途擊殺雷樂的武士們紛紛擲出手裏劍攔阻。馭馬的騎師被手裏劍幹擾,脫手缰繩墜下山坡。
林子裏枯枝殘葉厚厚疊在一起,染血的刀在騎師的手裏不停滴落傷臂的血液。散亂着發髻,側望坐騎跑下山坡。
喊殺聲回繞山間,雷樂不知道何時從馬上跳下,站在山坡旁看着那群武士們追着那匹馬跑下山。騎師走近把手中的腰刀架在他的脖頸上,四目相望。
“朋友高姓大名!”
“柳生惠美子。”
雷樂一怔,柳生惠美子警惕的把刀鋒反轉。
“剛才爲什麽要救我?”
“不知道。”
“你放走我,你怎麽回去跟你的父親交代。”雷樂故意說着貼己的話,分散她的注意力,側着身子問道。
“我正在想,是殺還是放。”
追到山坡下的武士們再度殺回,看到柳生惠美子正用刀制住雷樂,紛紛下到山溝裏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