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香消玉殒
去藥房幫雷樂拿些感冒藥的阮玲回到重症室,夏晴站在門口一直哭,沒有人告訴她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九妹胸口上的那攤血,鮮紅地流淌着,他手上的匕首滴着血,下意識的認定兇手。
很快,不知道是哪個家夥的報的警。整間醫院被警車圍住,下來一隊陌生地便衣與軍裝。一身短款風衣打扮的男子,頭發梳成了背頭式。雙手插在褲袋裏,此人第一眼就認準了雷樂是殺害九妹的兇手,叫人封鎖了現場親自爲他上了手铐。
“殺了人還能這麽鎮定的看着死者,我想你們不是他的家人就是有很深的仇?”西九龍探長顔統低着頭說道。
“長官,樂哥不是殺害妹姐的兇手,我剛剛是第一個進來的,我可以作證的。”夏晴拉住顔統的手解釋道。
“你是第一個進來的?”顔統問道。
“是的。”
“夥計,帶她還有這個,一并回去作供。”
阮玲拿上那些藥,一個人默默離開醫院,開車在街上兜着風,不敢置信那一幕竟然是那麽刺痛。不願相信那把匕首是雷樂插進九妹的胸口,不願相信他會是那麽冷漠的殺手。急刹車在十字街頭,見路旁的小吃攤還在營業,正欲下車買些宵夜,幾輛車子突如其來的車子将她的車子包圍,幾個槍手動作麻利地開槍向她射擊。
幾聲槍響,阮玲還沒來得及看清楚殺人者的模樣,嘴角溢着血,眼睛還在努力的睜着。路邊攤老闆見那班殺手離去,這才鼓起勇氣走到車旁,伸手試着她是否還有氣息。
“替我傳話、替我……”阮玲拼盡力氣握住路邊攤老闆的手,“去三角碼頭找十三、太保,保護樂哥、保護、保……”一口鮮血吐盡,橫死在車廂内。
路邊攤老闆見阮玲咽了氣,頓時吓破了膽子颠颠撞撞的逃走。
西九龍刑事組的審訊室裏,顔統帶着兩個手下刑訊雷樂。阿森聞訊後帶人前去要人,不但要不到人,反而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撤走另謀打算。就在夏晴說明事情的原委後,醫院的殡儀館打來電話,請警方再次出警。
一個晚上去了兩趟醫院的顔統感到特别的晦氣,看着九妹的屍首正被驗屍,另一具女屍還睜着眼瞪着天花闆。顔統仔細辨認了下,看了看夥計手裏的資料才知道死者的姓名叫阮玲。想起還關在局子裏的雷樂,立時怒氣沖天的返回警署。
一腳踹開審訊室的大門,雷樂瞅着怒氣沖沖的顔統冷笑了下,不再理會的撇過頭,獨自處在角落停靠。
“我不知道你跟九妹是什麽關系,也不管這個阮玲又是怎麽回事。總之一句話,她們究竟得罪了什麽人,你又得罪了什麽人!給我老老實實的說,不然我今晚一定會讓你痛苦的度過。”顔統威脅道。
“得罪?其實我也不清楚,隻是一種感覺告訴我,這件事是日本人幹的。我能打個電話嗎?”雷樂要求道。
‘看書<網奇幻kanshu “打電話?你當你是誰啊,還想在這兒讨價還價!”顔統怒道。
“長官,外面有個人拿着日本官方的公函來,要不要見見她?”便衣敲門進入,遞上公函請示道。
看着手下遞呈的日本軍方公函,顔統不得不接見的停止盤問雷樂,帶去大房中與之相見。
一直暗中跟着雷樂的洛婷不适時宜的出現在西九龍刑事組的審訊室外,緻令怒火中燒的顔統又添一把心火。
“這位小姐是?”顔統問道。
“她就是持有公函的日軍尉官洛婷上尉。”便衣介紹道。
“顔探長,你們今天抓的這位是大日本皇軍第三十八師團駐香港九龍城外軍參謀部經略大佐雨田君,雷樂不過是他的化名。如今大佐被你們的人打傷,我想我會保留追究這件事的權利。”洛婷嚴肅道。
“洛婷上尉,我想再回去醫院看看她們。”
“是,大佐。”
雷樂穿上大衣,大搖大擺的走出西九龍刑事組。洛婷頓了頓,轉身指着顔統說道:“你,給我小心點!”
站在殡儀館門前,雷樂遲遲不敢推開那扇門,不是懼怕這深夜裏的陰森,而是懼怕看到她們蒼白的臉孔。說好了一輩子不離棄,卻又在這樣的時刻雙雙踏進了鬼門關一去不回頭。阿梅被殺的那晚不過心頭隐隐作痛了一瞬,而她們的離開卻如兩把鋒利的刀子,一人割掉了他一塊心頭肉帶走。
蹲在門口,雷樂始終沒有進到太平間認領屍源。洛婷跟醫院辦理好了交接手續,通知了東九龍的阿森帶着一隊法醫對九妹與阮玲的屍首做了一次仔細地屍檢,走程序的完成筆錄工作,拍照存檔。
“阿樂,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一時很難接受。但請節哀,死者已矣!天亮之後我會跟西九龍的顔長官要求把這件案子轉東九龍來處理,如果有了線索,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發現了蛛絲馬迹不要一個人行動。我們是紀律部隊,不能英雄主義。”阿森一邊安慰,一邊話裏有話的說道。
“謝謝。”……
很久沒去過的百樂門依舊如昨,這裏依然是賓客滿座,來這兒的人大多奉行着人人皆醉我獨醒的信條。可是在這兒的每個人,不管喝了多少,都會醉倒在沙發上,陪酒女的懷裏,甚少有人能喝的“千杯不醉”還能獨醒的坐在吧台旁。雷樂,隻要他一閉上眼就會想起九妹與阮玲的死狀。
側身坐着,飲一杯酒,目光投向舞台上。舞台燈光轉暗,衣飾華麗晚裝的安雨霞出場。烏黑濃密的三千青絲搭在肩頭,遮飾羞澀的私密。肌若凝脂,氣若幽蘭。頸上精緻的鏈子,在幽暗的舞台上愈發綻放奪目光芒。
舞台燈光轉亮,安雨霞浮凸的身線如昨,似水的眼眸深邃的難測溫柔。站在舞台中央,音樂起,伸手撫着話筒,閉着眼醞釀着唱詞的委婉。在話筒前屏息,台下的觀衆紛紛肅靜,她啓齒柔美放歌。
“你的長頭發、在風中飛揚、讓他迷失了方向、你的長頭發、映在月光下、美的像夢境一樣、他的視線移不開、你的長頭發、卻沒有勇氣和你講話、他的視線移不開、你頭上的花、那一朵火紅色的花、你的長頭發、在風中飛揚、發香纏繞在四方、你的長頭發、映在月光下、美的像夢境一樣……”
安雨霞的歌聲在寂寥的夜裏猶如空靈的宣洩,歌詞中委婉的像是在訴說一段戀人間的愛戀。剛剛絕别了兩個生命中有過交集的愛人,雷樂仿佛從歌聲找到些許安慰。
台上的安雨霞盡展歌者的風采,台下陣陣的掌聲喚雷樂從痛苦的記憶裏醒來。
曲畢。安雨霞走下舞台直直地走向雷樂的面前。所有人的目光齊聚在她身後,更有多看一眼她要面對的那個人。服務生走近,她擺手令人停下。
“想不到幾天沒見,你竟滄桑成這樣子。”安雨霞取出絲巾擦拭着雷樂額角上的汗珠,洛婷閃到一邊等候。
“能請我喝杯酒嗎?”雷樂拿了個空杯子倒滿酒問着,安雨霞住手點了點頭,拿起酒杯碰了杯子。
散場後,安雨霞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帶着雷樂一起去到搬離租屋的新公寓。氣派的一幢小洋樓,寬闊的庭院。
一進家門,雷樂就感到有些不自然,走去洗手間吐了一陣,上樓安雨霞的睡房。她擡頭看了眼,便去到廚房沖了杯解酒茶拿上樓。
滿身酒氣的雷樂在衣櫥裏找了件合身的男人衣服,躺在床上。安雨霞斜倚在門邊,放下手裏的解救茶靜靜地坐在床邊看着他。
“你怎麽知道我的睡房裏會有男人的衣服?”
“我記得上次你在百樂門對我眉來眼去看的不是我,而是我的人,我估摸着你是在合着我的身長,尤其是你在禮貌地擁抱我的時候還不忘記下我的身材尺碼。”
“想不到你的觀察力蠻強的。”安雨霞淺笑道。
“你到底是什麽人!”雷樂突兀一語,安雨霞怔住。
“我?我是阿霞,安雨霞,怎麽了?”安雨霞不解地看着雷樂,心裏沒底的問道。
“你的歌很好聽。”
“謝謝。”
“你的人也長得不錯,很漂亮。”雷樂冒昧的誇贊,安雨霞臉紅了下。
“隻要是去過百樂門的男人都說我很漂亮,這個不需要你來誇贊!”安雨霞不屑的假裝轉身離開。
“就這樣啊?”
“不然你還想怎樣?”安雨霞氣呼呼的轉過身。
雷樂起身一把抱住安雨霞,耍賴的緊緊依靠。嗅着她身上的香水味,漸漸抱緊。久違的擁抱多了一點傾訴、多了一點渴望與留住。
“爲什麽這個味道這麽像?難道是她?”雷樂嗅着安雨霞身上的味道,猜測着在醫院案發現場聞到的氣味是不是同一個人留下的。
“我知道你把我當成了另一個人,我有聽過那個日本女孩的事情。她一定比我溫柔吧?”安雨霞推開雷樂,腼腆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