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8年,安維赫皇帝伊治在當地巴克爾居民的邀請下,第一次涉入巴克爾内部的争鬥之中。當時巴克爾群島分裂成許多小王國,而在國王之下,由于島國的獨立性較強,許多島嶼的管理者實際上都是以國王的身份統轄自己的土地。這種分裂與鬥争的狀态從夕巴斯汀的兒子法塞利斯死後就出現了,五十多年來,一直沒有緩和的迹象。
其實巴克爾島上傾向于安維赫帝國的那群人,從帝拜占還是皇帝的時候,就開始拉攏安維赫人幫助自己。帝拜占與塔雄也各有一次涉足到這次政治争端裏,隻不過由于種種原因無功而返。有安奎利塔斯的史學家記載說,帝拜占和塔雄都是因爲畏懼帕特裏奧克斯和安奎利塔斯的力量,才最終撤退,可那個時代,安奎利塔斯人自救尚且不暇,又怎麽會讓安維赫的皇帝有所忌憚呢?
伊治在即位的前二十八年,也曾多次收到過巴克爾人的邀請,但他全部予以拒絕。這次,當他覺得時機已經成熟後,終于下定決心進兵巴克爾。在伊治行動前,他親自征詢了當時帕特裏奧克斯國王阿瑞亞斯,還有阿皮齊亞人的意見,阿瑞亞斯和阿皮齊亞人隻是提醒伊治說,他們當時和巴克爾的一位國王庫裏奧訂有同盟協議。因此伊治又親自寫信給庫裏奧,勸庫裏奧歸降,在得到拒絕的回答後,伊治就下令自己的軍隊,無論海軍還是陸軍,都不得進入庫裏奧的領地範圍,不得殺害他的任何臣民。這條律令被當時的安維赫軍隊完全予以執行,因此感到伊治是位值得信賴君主的庫裏奧寫信給伊治說:
“尊敬而又萬壽的皇帝,當我得知我的公民們被您的士兵從敵陣中救出,又安然送回本國的事情以後,我謹替我們全國的公民,感謝您的寬宏大量和信守承諾。可是爲了我們公民的自由,我必須要考慮這樣一個問題,那就是您的國家,在您死後,是否還會有在您治下這種繁盛和自由的景象。我當然随時可以把我的性命交給您,可我背負着整個國民的心願,所以很多事情我仍然必須謹慎對待。”
伊治贊美庫裏奧忠實盡責的态度,所以他向庫裏奧保證,他将任命庫裏奧爲他現有領土上,甚至是庫裏奧所任意要求一片土地上的總督。同時,他将把一種代表無上榮耀和權力的标志交給庫裏奧,這樣,無論他死後,他的國家變成什麽樣子,庫裏奧和他的家族與人民都是安全的。伊治所說的這個标志其實是一把金制的寶劍,一般來說,一個皇帝治下,通常隻有一個最被寵信的大臣能夠得到這種榮譽。不過在伊治的時代,這種标志被他廣泛用于拉攏外國君王上了。于是庫裏奧在得到伊治的再度保證後,終于誠心歸附,并且以總督的身份繼續治理自己的國家。
至于其他的巴克爾國家,也終于在943年的時候,相繼被安維赫人所征服,那些獨立性很強的小領主們,也向伊治表達了效忠的願望。伊治在他統治的年代,深知龐大的國家最終會變成負擔,所以他滿足于以附庸的方式,擴大本國的勢力,在這一過程中,他盡可能避免使用武力,并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安維赫的領土被伊治擴大了四分之一,它卻沒有爲此失去超過十萬人的軍隊。
不過,伊治在試圖改變安維赫人的風俗時,卻遇到了巨大的阻力。無論哪個時代的安維赫人民在其他方面如何贊美伊治,他們都痛恨伊治的文化改革措施,甚至有時候,伊治就因爲這個原因而被貶低爲昏聩暗弱的君主之一。在伊治看來,安維赫人有值得驕傲的曆史,他們的風俗比當時世界上已知的任何文化都傳承的更爲持久,但從某一個時間段開始,安維赫人的優秀文化,卻因爲無從進步,或者說其從頭至尾隐藏的副作用終于開始顯現,最終變成了國家的負擔。因此伊治即位之初,就試圖通過多種方式改良安維赫人的文化,可他失望地發現,安維赫人總是頑固地對外國文化抱有偏見,無論哪個階層的人,都極力維護着被他們視作最高貴的風俗,無論這風俗本身是醜陋的還是優越的。
在949年,伊治的生命走到盡頭,他臨死前,把他的朋友,其中大多是來自普利斯提莫和特朗西特斯的公民,以及他立爲繼承人的兒子叫到身邊,對他們說了這樣一番話:
“朋友們!還有我摯愛的兒子!離别的時刻就快到了!我想,我本應是帶着歡愉的心情走完人生道路。我一貫的學識讓我知道,靈魂超越肉體,能夠脫離高貴的皮囊,并非痛苦而是快樂;現在的死亡,則是祖先賜我的恩惠,爾後使我不再有玷唇名譽的危險。由于我生前沒有觸犯罪行,死時也不該有所遺憾。我很高興自己的私生活能清白無邪,也很有信心肯定最高祖先對我的賜福,在我手中保持純潔和幹淨。
可是我的學習還不足夠!我仍然惦念人世,牽挂我的朋友、家人還有那龐大的國家。朋友們,你們都可以給我作證,我憎惡專制政體的腐化敗壞和草菅人命,我認爲政府的目的是使人民得到幸福;我的行爲都能遵從審慎、公正和穩健的規範,把一切事物都委之于天命。我的建議是要以和平爲目标,長久以來和平與全民的利益息息相關,但是當國家在緊急關頭召喚我拿起武器,我就會獻身危險的戰争,即使有明确的預兆,命定要在劍下亡身。但是啊,我被人看作是自視甚高的改革并沒有挽救安維赫人的疾苦,我似乎能預見到,他們在我死後,繼續着自相迫害,使我們的國家變得搖搖欲墜。我親愛的兒子,你該知道,我選你當做繼承人,不是由于你的血統,而是你的品德。我不該把我的遺志強加給你,我的抉擇可能考慮不夠明智,而你又有着比我更高的才華和卓越的判斷力,你的年齡也把應對一切的經驗賦予到你的身上,但願你能成功帶領着安維赫人走出眼下的怪圈吧。
現在我用崇敬的言行向不朽的祖先獻上我感恩的心,沒有讓我在暴君的殘酷、陰謀的暗算或慢性的病痛中喪失生命,他讓我在榮譽的事業和燦爛的生涯中告别這個世界。說來可笑,我還想拖追死亡的打擊,還有很多想要說的話,但是我的精力不濟,感到死亡即将臨頭。朋友們,我看到了幻景,我就要陷到那裏面去了。我以一個朋友、父親,和好公民的身份,預祝你們的未來順利。”
說完這些話,伊治就去世了。伊治臨死前的言論讓人感到動容,可這些話從沒有被安維赫人拿來好好反省一下,他們既然不把自己當做國家的公民,而隻是自貶爲奴,那麽,對一個奴隸來說,他确實是不需要反省的。安維赫人有這種普遍的性格,也就怪不得伊治頻頻做出爲他們所痛恨的文化變革舉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