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952年4月20日,安奎利塔斯城爆發了一場巨大的火災,總共有四千三百多人被燒死,十多萬人無家可歸,因爲火焰徹底焚毀的那安奎利塔斯四分之一的城區,剛好是當時普通人集中居住的地方。這片土地上面布滿了擁擠的木質建築,還有許多爲求便利而随意加蓋的頂棚或者連廊,就連公共貯水池的周圍,也被堆積滿人們生産出來的廢棄物,以至于火災爆發的時候,救火隊員還要花費大量時間清理出前往貯水池的一條道路。所以後人假設說,如果這場火災發生在其他的城區,是根本不可能造成如此重大災禍的,當然,如果要我說些因禍得福的地方,那麽安奎利塔斯城也正是在那場火災重建後,變得更加美麗與富有藝術性了。
有關這場火災的起源,它并沒有像曆史上其他著名的大火一樣,被吞沒在熊熊烈火之中,這是由于當時許多安奎利塔斯人親眼目睹了火災的産生,他們忠實地記錄下來這場非常富有戲劇性的災禍的起源。952年4月18日,全安奎利塔斯城最知名的公民之一,潘茨因病逝世了,享年三十九歲。這個潘茨不是因爲他有什麽光輝事迹和過人的品行,而是因爲他超常的體重而得名。據說,潘茨當時的體重有九百克拉,而普通成年男人的體重,一般來說隻有一百八十克拉左右。關于潘茨是如何成長到這種體重的,人們都非常好奇,可也都沒有給出答案,尤其是當他們看到潘茨二十歲以前,還是一個精壯的安奎利塔斯士兵後,就更加感到困惑。不過無論如何,潘茨隻用了三年的時間,就長成了一個龐然大物,他自己終于也被自己的體重壓倒,以至于每天隻能仰卧或者坐在床上,完全無法行走。潘茨原本有一個妻子,這個妻子還和他生了一個兒子,但潘茨長成這樣的怪物後,他自己都對自己感到絕望。因此在他的勸說下,他的妻子就帶着年幼兒子改嫁了。後來,潘茨的日常起居都由他年老的父母照料。原本人們會擔心潘茨巨大的食量将吃掉他全家的财富,可幸運的是,潘茨的一個表兄爲了給潘茨謀條生路,就把潘茨介紹給了他在劇院的朋友們。在那裏,潘茨被劇場看中,順利成爲了一個演員,而他也樂于接受這種生命的轉變,出演各種奇形怪狀的巨大怪物,或者是那些因爲堕落的生活,而變得肥胖的滑稽公民。由于潘茨的巨大體型,他很快得到了整個安奎利塔斯甚至特朗西特斯人的特别關注,所以有他出演的戲劇,一般都會獲得巨大的成功,因而在潘茨一生中,他從不爲缺錢感到困擾。
後來,就像我剛才說的,潘茨死了。他生前曾指定爲他安排一場火葬,所以他的親友們,把他巨大的身體拉到了火葬場之中。由于當時的火葬台不足夠容納潘茨的身軀,他的親友就在火葬台附近,雇傭人手,給潘茨臨時搭造了一個号稱能夠“火化各種巨型遺體”的巨大火葬堆,并且花了很大的力氣,把潘茨的屍體平穩地安放在火葬堆上面。因爲火葬的規模聲勢浩大,許多安奎利塔斯的公民們都跑來觀看這場火葬,并且自發地給潘茨的火葬堆之旁,堆放各種各樣的物品以示敬意。他們或許也會隐隐覺得,以潘茨的巨大身軀,他的屍體肯定會給世人帶來一場與衆不同的演出的。果然,當火葬堆被點燃,火焰開始灼燒潘茨身體的時候,烈火突然竄到世人從未設想過的高度,并且愈演愈烈,規模越來越大,害怕烈火的群衆遠離了火葬堆,跑到遙遠的地方觀看,然後,他們驚慌地發現,由于突然刮起的大風,一些不知道是什麽的物體,不斷的從火葬堆,燃燒着飄揚到周邊地區,并成功點燃了距離火葬場不遠的許多木屋。
這時候,原本在旁邊圍觀的群衆,很大一部分出于害怕而跑開了,還有一些人,想要撲滅潘茨身體引發的巨火,可他們帶來的水量完全不能起效。在慌張中,他們也放棄了起初的打算,轉身離開。由于木質建築的衆多和擁擠,還有風力的巨大,火勢迅速蔓延起來,造成各種各樣的災禍。一直到第二天的中午,當火焰燒毀了安奎利塔斯四分之一的城市後,才終于被徹底撲滅。
當時的安奎利塔斯各級官吏,都因爲這場災禍迅速行動起來,即使如此,還是有許多爲自己的處境感到悲傷和瘋狂的人做出許多惡行,他們襲擊無辜的公民甚至官員,搶奪對方的财富和糧食,然後躲起來,繼續消化着自己的悲哀。在我看來,這種借着自己的痛苦而肆意劫掠他人的行爲,足以證明這些人的懦弱和卑鄙。
安奎利塔斯城很快被重建了,然而全部家産被燒光的平民,尤其是那些在火災中落下殘疾的人,他們的生活一度非常凄慘。成年并健康的男人們爲了重建自己的家庭辛苦打拼,可許多人能賺到的錢,除了延續眼前的生活外,似乎不能令他們家庭的現狀有任何改善。許多老人、女人和小孩,還有喪失勞動能力的人都出現在街頭的各個角落,乞讨着。他們的形象是凄慘的,有時候爲了博取他人的同情心,他們還會格外把自己打扮的比實際中更加落魄和悲涼。這時候,一群厭惡乞讨者的人聚集起來,他們當街揭穿着那些僞裝自己殘疾或者失去家人的騙子,并且逼迫乞丐因爲羞愧而離開。這群人的做法博取了一些人的掌聲,但他們似乎并不考慮到,騙子本身的生活如若不夠悲慘,他們爲何要故作可憐來博取世人的同情。我們不能用現在這個年代的思維來衡量那個時期的乞丐,那個年代的人比我們現在還是要正直的多,普通的公民,隻要他們能維持正常的生活,他們全然不會自降身價,利用同情心賺取錢财,尤其是本應被格外尊重的婦女們。不過,就算他們如同我們今天的乞丐一樣,人前人後完全過的是兩種生活,人們也不該當衆侮辱他們,乞讨隻是一種工作,雖然它有時候顯得不那麽的體面。
在安奎利塔斯街頭乞丐盛行的時候,一個年輕人,他名叫安托尼奧,在看到一位赤裸着上身、瘦骨嶙峋的老人敲打着竹闆,在街上對着行人唯唯諾諾地乞讨時,他當即把自己的外袍披到老人身上,并大喊道:“這是個什麽樣的時代!”在以後的日子裏,安托尼奧爲了表明自己的心願,爲自己的名字加上了庇護兩字。他活動在城市的各個階層當中,隻爲了盡可能使人民過上和平安穩的生活。當安托尼奧勸說一個名叫帕爾庫斯的吝啬商人救濟窮人時,帕爾庫斯回駁說:“我當然可以把錢給這些無力生存下去的人,可尊敬的庇護先生,您看看,安奎利塔斯人,隻要他勤勞一點,是不可能賺不到足夠的錢的。所以要我說,這些社會的“蛀蟲”——啊,請原諒我用了這樣一個不敬的詞彙——我的意思是說,既然他們遲早會被淘汰,您爲何還要苦苦幫助他們呢?”安托尼奧回答說:“是的,确實如此。如果把他們放到你的位置,他們一樣會安居樂業;但若是把你放到他們的位置,你肯定迫不及待哀求我的幫助,從而脫離貧困。”
安托尼奧經過不懈的努力,最終勸說财力充裕的議會取消了由佩洛制定的,相較而言十分嚴苛的福利法,并通過了一項嶄新的社會救濟法律,這個新法無論是在救濟規模,還是救濟資産上面,都進行了大幅度的提高。同時這個法律在首頁便予以指出,社會救濟不是施舍,而是政府爲公民們提供生命最低限度需求的必要手段。說到這裏,我又想到了當今安維赫學者的長篇謬論,那就是我們特朗西特斯從未有過社會保障的法律,而他們安維赫,大概,我記得有個安維赫學者是這樣說的,四千年前就出現了相關條例。對于這些狂妄自大的說法,我想稍有判斷力的讀者,都會明白事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