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靈苦思冥想着怎麽查清楚十幾年前的事情的時候,聽雨軒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喲呵,沒想到這聽雨軒竟然會是你的産業!”秦可可雙手環胸,誇張的笑道,“林靈,你真是有本事啊,即使被趕出了京城,卻還活得這麽有聲有色。你說我該不該插手毀了這一切呢?若是讓皇後娘娘知道了你的下落,你說,你将會面對什麽樣的挑戰?”
林靈漫不經心的笑道:“你能找到這裏來,也說明你變聰明了不少。秦可可,我跟你無冤無仇,你何必總是針對我?以前,你可以爲了王爺處處刁難我,但現在,你也是将軍夫人了,何苦抓着以前的過節不放?好歹你們秦侯府對我也算是有恩,我們還是可以做好姐妹的。”
“你的好姐妹隻有馬小格,我秦可可也不屑于跟你做姐妹!”秦可可冷冷的說道,行至林靈面前,盯着林靈的眼睛,低聲說道,“昨兒個,是不是你去将軍府告的密?”
林靈眉頭一皺,瞬間就想明白了,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案卷。
她站起身來,圍着秦可可轉了一圈,用輕快地語氣說道:“我剛才還說你變聰明了不少,現在,我收回這句話!秦可可,你稍微用點兒腦子就應該能夠想到你昨天爲什麽去不了皇宮,竟然還跑到這裏來質問我?”
“不是你還能有誰?”秦可可毫不氣短,“你告訴将軍我要去皇宮探望王爺,将軍怎麽會不知道我喜歡王爺,所以竟然将我軟禁起來了!我不能去了,那你就能去了,除了你,還能有誰告密?”
林靈搖搖頭,說道:“我雖然想見王爺,但也不至于如此不折手段。你好好想一想前日陳慧娘說了什麽話,她叫你去有兩個目的,一是讓我難堪,二是打探孩子在不在秦侯府。你自己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就請離開,想不明白的話,我也不想多說什麽了。”
“孩子?什麽孩子?”秦可可一頭霧水,但記得陳慧娘提過這方面的事情。
林靈又說道:“這個就不是你該知道的事情了。”說完這句話,林靈突然想到,要想拉攏大将軍的話,其實從秦可可這裏下手也是可以的,思及此,她笑道,“可可,聽說如今将軍府有一個小妾極爲嚣張,仗着将軍的寵愛經常胡作非爲,可真是如此?”
“連你也聽說了?”秦可可咬牙切齒,不太想承認,可一擡頭就看到巨大的書架上擺滿了案卷,抿了抿嘴,說道,“好吧,你現在是聽雨軒的老闆,什麽事情不知道?我就跟你直說了吧,那個小妾就是将軍府的一個丫環,我嫁進将軍府還不過幾天,她就爬上了将軍的床,簡直是不要臉!”
林靈靜靜地聽着,也不打斷秦可可,大腦卻飛快的思索起來。
秦可可一直傾慕龍钰澤,即使龍钰澤娶了王妃,自己嫁了将軍,依然對龍钰澤念念不忘。其實她也不見得是有多愛龍钰澤,隻是這初戀的感覺對誰來說都是難以忘懷了,尤其是這種“得不到”的心理更讓秦可可轉狂惦念。
她從小錦衣玉食,沒有父親管束,母親又整日吃齋念佛,哥哥拿她當寶,自然也是要什麽有什麽。一樣得不到的感覺,讓她總想着如何得到擁有。她不顧忌世俗的眼光,有愛就大聲說了出來,即使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也不在乎,她隻想跟愛的人在一起。
這其實不是一種很複雜的感情,隻是秦可可是一個外露的人,自然就變得複雜起來。
很多女人都是如此,即使結婚生子了,心裏的某個角落依舊還會有另外一個人。
所以,從這個角度來看,秦可可應該也是重視與大将軍的婚姻的。隻是她理智上還沒有恢複過來,總以爲自己還是當初無憂無慮的少女,但從她打罵大将軍的小妾也可以看出,她其實是期望被珍視的,隻是被珍視的那個人好像永遠不是她。
“可可,你嫁入将軍府也有兩三個月了,對吧?”見秦可可點點頭,林靈又道,“你心裏想嫁的人是龍钰澤,而秦老夫人和秦小侯爺卻逼着你嫁給了大将軍,所以再将軍府行事說話你也很不在乎,是這樣嗎?”
秦可可揚起下巴,說道:“我爲什麽要在乎?反正我不願意嫁進将軍府,最好讓那個将軍看我不順眼,把我休了……”
“休了?被休棄的女子可是會被人唾棄的!”林靈打斷秦可可的話,“你說的那麽輕巧,你可知道,到時候若大将軍真的休了你,你哥哥會怎麽做?你一個被休棄的女子能去哪裏?隻能回到秦侯府,由你哥哥嫂子照顧着,你覺得這樣會更有意思麽?或者,你覺得你可以毫無顧忌的跟王爺在一起了,這你也想錯了,你一個棄婦,王爺爲什麽要喜歡你?要知道,你當初是一個有家世有樣貌的閨閣小姐的時候,王爺照樣也沒有選擇你呀……”
“你閉嘴!”秦可可怒了,直接吼起來。
林靈溫和的笑道:“你先别急着生氣,我隻是在跟你分析這整件事情而已。你如今在将軍府過得不愉快,就算是成功解脫了,生活也不會給你多少驚喜。在我看來,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改善你目前的生活狀态。喜歡王爺這件事情還是放在心裏,将所有的精力拿出來好好經營你的家庭,不要被那個小妾雀占鸠巢,到時候,你真的就無處可去了。”
林靈字字玑珠,秦可可聽得怒火攻心,卻又知道她說的是實情,隻得生生忍了下來。
在秦可可的生活中,根本沒有人跟她說過這一番大道理,這是她第一次聽人評價她的生活。
見秦可可冷靜下來,林靈也輕松起來,站起身拿下一本案卷遞給秦可可,說道:“可可,我就實話跟你說了吧。如今要救王爺出來,必須得到大将軍的幫助,但是大将軍在皇位繼承者這個問題上一直保持中立,所以要想說服大将軍幫助王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你是将軍的夫人,對你來說,可能就比較容易一點。”
“你對我說這麽多,就是想讓我幫你說服将軍?”秦可可放下案卷,挑眉看着林靈。
林靈搖搖頭:“我本來不想把你拖進這一趟渾水,但是,如果不經曆這一趟,我怕你永遠也無法走出來。王爺是你傾慕的人,将軍是你如今的枕邊人,現在你要借助你枕邊人的力量去幫助你傾慕的人,我知道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可可,我們可以做一個交易,你隻需要幫助我,那我就可以幫助你除去那個小妾。”
“那個小妾存在或者不存在,我沒那麽在意。”秦可可冷冷的說道,站起身,“這件事情對我沒用任何好處,我沒有必要幫你。如果是幫助王爺,我十分樂意,等我見了一面王爺,再說這件事情吧。”說着,她轉身走出了聽雨軒。
望着秦可可離開的背影,林靈若有所思。
按照地址一路找過去,林靈怎麽也沒想到竟然找到了明月所在的那條巷子。
而且那戶人家與明月家隻隔了幾十米的距離,路過明月家的時候,林靈朝裏偷瞄了幾眼,空蕩蕩的,沒有人,但門卻大大的開着。對于明月,林靈沒有任何感情,也沒有什麽牽扯,所以也隻是看了幾眼就走過去了。
“阿信,你确定是這裏嗎?”越往裏走,房子越是破舊,比明月住的地方還要差。
阿信點點頭,說道:“錯不了,他們親眼看到那個女子進的這間屋子。”
林靈隻好走進去,敲了敲門,一個衣衫褴褛滿頭銀白的婦女端着簸箕走了出來,疑惑的說道:“你們找誰?”
林靈笑了笑,說道:“請問,這是青芽的家嗎?”
“我是她娘,你們有什麽事嗎?”那婦女依舊滿面疑惑。
林靈回頭沖阿信點了點頭,果然是這裏。這青芽就是大将軍的小妾,也是從小伺候大将軍長大的貼身丫環,她先前以爲這個女子是無父無母的,沒想到聽雨軒有人卻看到青芽偷偷溜出将軍府來了這兒。任何線索她都不可能放過,所以幹脆自己找了來。
“這是青芽讓我給你們捎來的。”林靈笑着送懷裏拿出一個錢袋遞給老婦人。
那老婦人一愣,茫然的看着林靈:“這丫頭哪裏來的這麽多銀子?”
林靈也是一愣,這青芽如今是将軍府的小妾,又極其的受寵,怎麽會沒有銀子花?她今日帶銀子過來,不過是扯着這個幌子好套話而已,沒想到這裏頭竟然還有内幕。想到這裏,她不動聲色的說道:“青芽一直惦記着家裏,知道您老日子艱難,所以特地讓我捎帶一點銀子過來。”
老婦人拆開錢袋,看着裏面碩大的幾顆銀錠子,歎氣道:“這丫頭啊,錢攢着給自己買點好吃的好用的,何苦給我這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婆娘?”
眼前的老婦人年紀也不過四十,卻滿頭白發,一臉皺紋,瞧着像是六十,隻是她體态還算輕盈,所以林靈也算是看出了她的真是年齡,笑道:“青芽經常跟我提起您,說您含辛茹苦帶大她不容易,掙了銀子孝敬您老也是應該的。”據得來的情報,青芽隻有一個母親和一個哥哥,母親在家做針線活拿去賣,哥哥則留戀青樓賭場。
老婦人有些欣慰,将銀子收起來,又說道:“青芽這丫頭啊,真是命苦,小時候爲了她哥哥讀書,我逼着她去給大戶人家做丫環,一做就是十幾年。沒想到啊沒想到,她現在是個懂事的,還知道送銀子回來,她哥哥卻越活越糊塗,連他老娘都不管了……”
“青芽現在日子也慢慢好起來了,以後也會孝敬您老的。”林靈順着老婦人的話說的,心中的疑惑卻愈發的重,照理說,青芽成了将軍府的小妾,這老婦人的日子也應該越來越好,怎麽她卻還是在哭訴生活的遭遇?
老婦人試了試眼角,說道:“前幾日,我托了媒人給青芽說親事去了,她小的時候我對不起她,說親事的時候我一定要給她說一門頂好的。這位姑娘,你下次見到了青芽,就告訴她,讓她過幾天請假回來一次,也好把她的親事給定了下來。”
“嗯,您放心罷。”林靈拍了拍老婦人的肩膀,輕聲道。
從巷子裏出來,林靈卻連忙看向阿信說道:“難道說青芽成爲将軍小妾的事情,她的娘根本不知道?”林靈皺了皺眉,對于窮苦的平民百姓來說,能夠成爲大戶人家的小妾也是一件光榮的事情,青芽爲什麽會把這件足以改善她家庭的事情瞞着她的母親?
“我會派人去查清楚。”阿信沉聲說道。
“不。”林靈擺擺手,“查到的隻能是事實,我覺得這是心理的原因,主要還是得從青芽那裏入手,她怎麽想的,誰有能知道呢?”
阿信點點頭,遲疑了片刻,說道:“小姐,從大将軍的小妾入手,到底該怎麽樣才能讓大将軍站到王爺這邊?我覺得大将軍就算再喜歡青芽,那也不會爲了一個小妾改變政治立場的。”
“我暫時還沒想到,但我覺得知道的越多,對我們也越有利。”林靈想了想說道,“阿信,你回頭看一下這件事情,将軍府内,老将軍怡然自得,根本不用大将軍操心。秦可可刁蠻任性,大将軍根本不喜歡她。而青芽,可以說是大将軍最寵愛的小妾,如果我沒有看錯,大将軍一定是真的很愛那個青芽。你想一下,如果青芽受到了來自太子和皇後娘娘的威脅,那大将軍還會保持中立的态度嗎?”
“青芽隻是一個弱女子,就算再有心機,也不大可能與太子扯上聯系吧?”阿信還是想不明白,茫然的開口問道。
林靈轉過身,盯着阿信大笑道:“你都跟了我那麽久了,怎麽還想不明白我接下來要做什麽?”
望着林靈璀璨的笑容,阿信感覺自己的嗓子幹幹的,心中有一股難以言狀的情緒。
這種情緒,林靈似乎也感覺到了,她清了清嗓子,又轉過頭去,頭也不回,慢慢的說道:“扯不上聯系,那我們就在中間借一把力,沒有聯系也要讓他們有聯系啊。不過,在此之前,我要去會一會那個青芽,我得知道她心裏是怎麽想的。”
對于林靈的決定,阿信向來是無條件的遵從,這一次也不例外。
第二日,林靈就随便找了一個借口拜訪将軍府。
秦可可在将軍府一向沒什麽事情做,雖然是府内的當家主母,但管事算賬的事情都由她的陪嫁丫頭和嬷嬷代勞了,所以顯得特别清閑。林靈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她在澆花,似乎還哼着小調。
“看來我說錯了,你在這将軍府的日子倒也清幽,挺自在的。”林靈笑着說道。
秦可可放下水壺,哼了哼說道:“那當然,做什麽讓自己痛快就做什麽,這是我的原則。”
對于秦可可這樣的行事作風,林靈還是有蠻欣賞的,笑道:“誰都想喜歡什麽就做什麽,但是被束縛被限制的實在是太多了,就比如這些花兒,被裝在花盆裏,當它樂意張開枝桠往外長得時候,還要擔心被剪了。”
“你這個人說話總是拐來拐去的。”秦可可倒了一杯水,說道,“你今日來要是想聽我的回答,那就太心急了,我還沒想到辦法進宮見王爺呢,你再等等吧。”
林靈搖搖頭說道:“我今日來,是想見一面将軍的小妾,也就是青芽。”
秦可可臉色立刻一變,冷聲道:“你見她做什麽?難道你認爲她可以幫你?”
“我昨日去了一趟青芽的家,發現她的親娘竟然不知道她是将軍府的小妾,所以很好奇,想來一探究竟,難道你不好奇嗎?”林靈含着笑意盯着秦可可。
果然,秦可可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狠狠地拍了拍桌子:“那個小賤人,平日裏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沒想到背地裏還有這麽一套,她一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陰謀,我要去将軍面前拆穿她!”
“诶,可可,你别着急!”林靈連忙拉住秦可可,“你這樣跑去跟将軍說,你覺得将軍會相信嗎?你聽我的,先讓我問問她,看她怎麽說,到時候你再做打算不遲。”
秦可可盯着林靈,心裏也知道林靈所做的一切也是爲了龍钰澤,所以最後還是點了點頭,開口道:“叫青芽過來一趟,說我的客人想喝她泡的茶。”
“我問話的時候,你可以躲在屏風後面。”林靈指了指鴛鴦花樣的屏風說道,“你們倆之間的矛盾全京城都知道,若是你坐在這裏,我看她一句實話都不會有的。”
“行,我倒要看看她在玩什麽花樣。”秦可可點點頭,躲在了屏風後面。
見秦可可這麽配合,林靈不由得想到,若是秦可可真能和将軍兩情相悅,倒不失爲一樁好姻緣。将軍爽朗豪氣,秦可可潑辣爽直,很合适的……隻是有緣無分罷。麽不可告人的陰謀,我要去将軍面前拆穿她!”
“诶,可可,你别着急!”林靈連忙拉住秦可可,“你這樣跑去跟将軍說,你覺得将軍會相信嗎?你聽我的,先讓我問問她,看她怎麽說,到時候你再做打算不遲。”
秦可可盯着林靈,心裏也知道林靈所做的一切也是爲了龍钰澤,所以最後還是點了點頭,開口道:“叫青芽過來一趟,說我的客人想喝她泡的茶。”
“我問話的時候,你可以躲在屏風後面。”林靈指了指鴛鴦花樣的屏風說道,“你們倆之間的矛盾全京城都知道,若是你坐在這裏,我看她一句實話都不會有的。”
“行,我倒要看看她在玩什麽花樣。”秦可可點點頭,躲在了屏風後面。
見秦可可這麽配合,林靈不由得想到,若是秦可可真能和将軍兩情相悅,倒不失爲一樁好姻緣。将軍爽朗豪氣,秦可可潑辣爽直,很合适的……隻是有緣無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