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弘聲再逼近一步,問道:“那麽,依黃太醫你的意思是說,我九妹的臉,已經沒有辦法恢複了?”
黃太醫搖了搖頭,有些遺憾地說道:“即便聖醫在世,九公主的臉,都沒有辦法再恢複原樣了!”
秦弘聲的眸光閃了閃,卻沒有說話!
黃太醫趁機告辭:“二殿下,臣下還要爲九公主制藥,要先行退下了!”
秦弘聲無聲揮了揮手,黃太醫轉身離去了!
秦弘聲出去了,黃太醫也走了。沒有人看到,那個原本哭哭啼啼、痛不欲生的人兒,忽然睜開眼睛,警惕地朝四周看了一眼!
屋子裏,靜悄悄的,那個被分派臨時照顧秦傾城的侍女也出去拿藥煎藥去了。就隻剩下那個被人忽略的人兒!
秦傾城坐起身來,飛快地朝四周看了一眼。
床着擺着一面打磨好的鏡子,清晰地照出她容顔盡毀的臉。
秦傾城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慘不忍睹的容顔,忽然輕輕地歎了口氣!
這個局高得有些冒險了!她利用秦弘聲對自己下的那種霧針的毒,再加上秦國常見的葉黃毒配在一起,爲自己配制了一副毒藥。
這種毒藥,若是混合起來,天下無解,可是,%一%本%讀%小說xstxt秦傾城知道,有人偏偏能解得開。現在,隻要她找到那種藥引,就将将自己身上的毒,全部解去。
昨晚做夢的時候,她夢到這身體的本尊哀怨地望着自己,眼神如泣如訴。似乎在叮囑什麽,又似乎在提醒自己什麽。秦傾城今日醒來之後,又将秦傾城的記憶重新過濾了一遍,想找出在秦宮之中可靠的、甚至是可以賴以生存的東西。可惜的是,秦傾城從小就被封閉在深宮之中,身邊,除了一個年邁的嬷嬷之外,就隻有一個半白癡的宮女!
看來,未來的日子,都還得靠自己了啊。
秦傾城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她連忙閉上眼睛,假裝睡着了!
是趙稚笭來了。
她一邊進屋,一邊在和花鏡說道:“看二表哥那樣痛惜他的九妹,若我不表示一下的話,豈不是太失禮了?所以,我得趁二表哥不在的時候,來看看九公主,讓他發現,我是多麽賢淑的女子。”
花鏡在一側說道:“可是,這個九公主似乎還沒有醒啊!”
趙稚笭不在乎地說道:“誰管她醒了沒有?我隻是來看看,然後就走了!”
秦傾城聽了,不由在心中冷笑。看來,那一場火災之後,改變了某些東西,現在,趙稚笭居然對秦弘聲情根深重了——隻不過,依照秦弘聲那種心狠手辣到爲了權勢什麽都可以犧牲的人,卻不知道會不會真的對趙稚笭是真感情,就很難說了。
至少,在秦傾城的眼裏,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一陣刺鼻的香氣迎面襲來。嗆得秦傾城連忙閉住了呼吸。
趙稚笭俯下身去,朝秦傾城看了一眼,忽然喃喃地說道:“哎呀,好惡心啊!”
現在的秦傾城,哪裏還有之前的傾國傾城,我見猶憐的樣子?現在的她,臉是腫的,黑一塊白一塊的腫塊,使她的臉看起來特别的猙獰。
花鏡也好奇地探出頭去,隻見寬大的床上,睡着一個瘦弱的人兒,她臉色鐵黑,肌色的分界線就在脖子那裏,下面的肌膚雪白,上面,則是烏黑一片。
秦傾城的眸子,已經腫得隻剩下一條縫了,此時,她雙眼緊緊地閉着,似乎睡着了。花鏡的眼睛咕噜噜地轉着,她朝秦傾城看了一眼。隻一眼,她就“啊”的一聲驚叫起來:“小姐,九公主的樣子真的好可怕啊!”
豈止是可怕?這個九公主現在的臉上,哪裏還能找到往日的痕迹啊?這活生生的,就是一個黑色的豬頭啊!
花鏡被吓塊了,她喘着氣,連續後退兩步,直到身體靠在身後的桌子上,這才扶着桌子的一角,喘氣,隔着趙稚笭的身體再朝秦傾城看了一眼,花鏡的心,還在“呯呯”地跳着,一刻都不肯平息。
花鏡轉過臉去,不忍看秦傾城的容顔,她扶着桌子邊,有些惋惜地說道:“那麽美的臉毀居然了,怕九公主以後的日子更加難過了吧……哎,九公主醒來之後,會不會活不下去啊?”
趙稚笭的眸子裏,閃過快意的光芒:“哼,活該,誰叫她那麽美。”
女人的美麗,說穿了就是取禍之源,秦傾城沒有了那樣的美貌,又或者說,是她的福氣吧!沒有了容顔,最起碼還有一條活路!
趙稚笭原本想和秦弘聲炫耀一番,以表示自己的愛心的。此時發現秦弘聲不在。有些興味索然的趙稚笭朝花鏡擺了擺手,說道:“走了,走了!”
趙稚笭和花鏡走了,秦傾城才再次睜開眼睛。她冷靜的眸子,哪裏有趙稚笭所說的憂傷和絕望呢?
夜。
漆黑的夜,伸手不見五指。
包羅萬山莊的後花園裏,有一個小小的人影快速地穿過那些亭台樓閣,然後,直達假山後的一個小門兒。
那個看來似乎不起眼的小門兒,原來是進入一間小小庫房的機關!
那人特别小心,終于進了庫房,然而,在他拿到需要的東西,準備出門的時候,還是驚起了看守的人。
一陣刺耳的警鈴閃過,一行黑衣人出現在她的面前:“敢來包羅萬有山莊鬧事,你簡直是找死!”
那蒙着臉的黑衣人冷笑,然後,揮起手裏暗器!
黑衣人揮劍一擋,無數粉沫飛了出來。那黑衣人咳嗽着,飛快地退了開去!
黑衣人迅速朝後飛縱,不料,卻撞上了一堵人牆。那人居高臨下地望着身形小小的黑衣人,眼神冷漠:“東西放下,你走!”
這間小小的庫房,專門放置藥材,因爲都是奇藥,所以,并沒有特别的戒嚴——在包羅萬有山莊,原本就是一種戒嚴,相信還沒有誰,能在這裏自由出入!
當然了,這是這些人此前的想法,因爲,今晚就有一個人,在這裏自由出入!
小小的黑影壓低聲音,冷冷地說道:“讓開,我不想殺人!”
那人笑了起來——不想殺人?可是,他已經傷了那麽多的人?
小小的黑影咬着牙,一直後退。在那人的殺氣彌漫了她的周身一般。原本作出攻擊架勢的他,忽然迅捷地後退,迅雷不及掩耳。
那人縱身而上,想去追趕,就在這時,他的面前,箭矢如雨一般而下,生生地阻止了他的去路。
隻是這一擋,一愣的時間,那個小小的黑衣人已經消失了蹤影!
無月的黯光之下,那人笑了起來——多少年了,沒有人能在包羅萬有山莊來去自如,而這,是第一次。
身後,無數的黑衣人圍了上來,羞愧地說道:“公子……屬下不才,讓他跑了!”
那個被稱做少爺的男子冷笑:“他跑不了的……下去查,看丢了什麽東西!”
冷月,在山的那一頭露出了臉,腳步沉重的秦傾城抱着肩膀,在山路上跌跌撞撞的走!
爲了這一枚藥引,她不顧一切地闖進了包羅萬有山莊。她以爲自己做得很好。可還是被那個人給傷了。
那個人,不但傷了她,還在她的身上留下了記号,相信無論在什麽時候,什麽地方,隻要看到她,就會一眼認出來——不是相貌,而是那人镖上的一種奇藥。那種藥,有一種奇特的香氣,隻要一沾上了身體,就會經久不散,隻要那人一出現在她的身邊十丈之内,就會知道,她就是夜闖包羅萬有山莊的人!
好狡猾的男子!
秦傾城相信,在不久的将來,她一定會再看到那個準備向她讨債的男子!
因爲,她不但拿走了包羅萬有山莊的東西,還拿走了它的名聲——三十年來,沒有一個人能在包羅萬有山莊全身而退。
而今,她卻做到了。
忽然,一個黑色的身影降落在秦傾城的面前,因爲速度極快的緣故,那個人,更象是九天劈落的閃電一樣,隻是一秒不到的時間,就出現了!
秦傾城手扶着身邊的樹幹站定,她望着面前的男子,冷道:“你又來做什麽?”
眼前的這個男子,可真不陌生了。秦傾城可記得,她第一次看到這個人,是在被甲一等挾持,向這個求救,這人隻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就轉身走掉了,第二次,乙.迫她的時候,那個人就在窗口看了她一眼,看到她隻手殺了那個準備侮辱她的人,隻冷笑了一下,再次離去。第三次,秦傾城放了一把火,燒了别苑,帶着小環離開時,那個人就在她的附近!
看到秦傾城一臉戒備的樣子,那個人笑着往前跨了一步:“好個忘恩負義的九公主,我剛剛可是救了你!”
秦傾城看到那人向前,不由向後退了半步,冷笑:“誰稀罕你救?”
這個人雖然一臉的微笑,長得一張欠扁的臉,可是,給人的感覺,卻絕對不象表面那麽簡單,秦傾城看着他,隻想離得遠些,再遠些!
那人看到秦傾城的樣子,聳肩,然後,無聲後退三丈遠:“九公主,我救了你,你欠了我的……我記下了!”